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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撩完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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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窗外又窸窸窣窣的下起了小雪,簡陋的廂房裏只有一個炭盆取暖,但屋裏的兩個人卻都沒覺得冷。因為分別四載,終於不再是一個人孤枕獨眠,兩個人相依相偎,彼此的體溫便是這寒冬冷夜裏最好的熱源,足以抵抗這冬夜的寒冷。

鐘韶有點小躁動,但蘇墨顯然沒有放縱的意思,因為這裏是佛門清凈地。所以到了最後,兩人也只是簡簡單單的相擁而眠罷了。

這一夜,鐘韶睡得很沈,蘇墨也睡得很沈。等到次日清晨兩人睜開眼,卻是都比往日晚了許多,外間早已是天光大了。

蘇墨比鐘韶醒得更早一些,大抵是因為她一直安居公主府養尊處優,而鐘韶卻是接連的趕路,骨子裏的疲憊一直沒能很好的緩解。眼下終於安心了,又是和蘇墨待在一起,便是睡得格外的沈。

今日便是要回京了,不過蘇墨也不急於一時,她醒來後也沒有打擾鐘韶,只是安安心心的窩在對方懷裏,然後擡著頭細細的打量著鐘韶如今的模樣。

四年未見,如今的鐘韶已是徹底長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可以說和俞貴妃越發的像了,也可以說和她越發的不像了。因為眉眼的相似更甚,但兩人的氣質卻是天差地別,鐘韶太英氣了,這幾年經過大漠風沙的磨礪,已是徹底沒了女兒家的柔美,卻又生成了另一種獨特的魅力。

鐘韶說,蘇墨看她的笑看得楞神了,蘇墨並不否認,因為那是事實。當年淺醉微醺的鐘韶能吸引蘇墨,如今粲然一笑的鐘韶也不乏吸引蘇墨的魅力。可是看著她英氣淩厲的眉眼,看著她那曬成小麥色的皮膚,蘇墨還是心疼,心疼她好好地一個女兒家,硬是活成了男兒的模樣。

看著看著,蘇墨便伸手撫上了鐘韶的眉眼,很輕很輕。

然而鐘韶這些年卻是習慣了時刻警惕的,因此蘇墨的手剛落在她的眉毛上,她便是睜開了眼睛。那一瞬間,目光淩厲,手也迅速的從被子裏探出,抓住了眼前的那只手。

好在她反應極快,幾乎立刻便意識到了自己身在何處。於是淩厲的目光瞬間又柔和了下來,抓住蘇墨柔夷的手也全然沒了力道,只是握著,往下一拉,落在唇上便是輕吻了一下。然後她擡頭,沖著面前的蘇墨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阿墨,早。」

鐘韶的聲音略有些沙啞,目光在斂去那一瞬間的淩厲之後,覆又帶上了些初醒的朦朧,大抵是因為環境讓她安心又安逸,所以還少有的顯出了兩分慵懶來。

蘇墨……有些楞神,好半晌才斂了覆雜的心思,柔柔回了一句:「阿韶,早。」說完略一遲疑,傾身在鐘韶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鐘韶朦朧的眸子一下子又亮了起來,但在她做出下一步舉動之前,蘇墨已經輕輕推開她起了身:「時候不早了,該起身了,一會兒我們還得回京。」

「……」感覺大清早睜開眼就被撩了一把,還撩完就撤!

鐘韶有點兒小憋屈,但蘇墨真的只是給她一個早安吻而已,沒想撩她。所以蘇墨自自然然的起床穿戴洗漱了,鐘韶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也只能委委屈屈的跟著起了身。

就像蘇墨說的,時候真的已經不早了,至少來送熱水的清瑤已經換了兩回熱水了。此刻她看著盆中第三次沒了熱氣的熱水,有些糾結,她是敲門呢,敲門呢,還是敲門呢?!

小丫頭鼓起勇氣……端著盆轉身走了,去端第四盆熱水——蘇墨從來沒有對清瑤發過脾氣,清瑤也從來沒見過蘇墨發脾氣,但她就是有些畏懼。不止是她,公主府的從屬和下人就沒有不畏懼蘇墨的,哪怕她從來都是輕言細語,這或許便是上位者的氣勢吧。

清瑤不懂這個,但她卻是不敢貿然打擾蘇墨,也不敢去想自己小姐今日為何遲遲不起。不過她端著水盆剛走了兩步,便聽身後「吱呀」一聲,卻是那緊閉的房門終於開了!

「小姐,這水冷了,您等等,我這就去換新的來。」小丫頭端著水盆走得飛快。

開門的鐘韶看著她匆匆而去的背影,莫名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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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緝令撤下已近半年了,但京中局勢如何還不好說,當年的德妃和崔家是倒臺了,可誰又能保證如今的鐘韶就沒人惦記了呢?

鐘韶是警惕且小心的,所以她沒敢在三天前抵達安陽後,就直接進京去尋蘇墨。而如今隨蘇墨的馬車回京,而且直接去公主府,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公主府在長公主和蘇墨的打理下,就算不是鐵板一塊,消息也輕易傳不出來,更不容人闖入府中放肆。

趕車的車夫反倒比清瑤這個貼身丫鬟更有眼力,一見到鐘韶露面,便是將她認出來了,目瞪口呆的同時,心裏也終於明白了自家小姐為什麽突然要在相國寺留宿了。不過車夫雖然只是個小人物,但是能在公主府做事的,顯然也不必尋常,便是很有眼力見的一句話也沒多問。

鐘韶扶著蘇墨登上了馬車,自己也一撩袍腳跟了上去,反倒是清瑤這個貼身丫鬟在這時候比較尷尬。總覺得跟進去不太好,可是這裏距離公主府那麽遠,不坐馬車她難道還能走回去嗎?

別別扭扭的,小丫頭跟上了馬車,縮在角落裏一句話也沒敢多說。而有了她在,鐘韶和蘇墨自然也不會說些什麽要緊的話題,兩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安靜,可哪怕是一言不發的安靜,同處在車廂裏的清瑤還是覺得不自在,仿佛空氣裏都添了一股膩人的甜。

外面趕車的車夫顯然自在多了,馬鞭一揮,馬車便轔轔的走了起來,不緊不慢卻十分平穩。

相國寺就在京郊,距離安陽算不得很近,卻也並不會很遠。小半個時辰,馬車便是入了城,車廂外也漸漸的多了些人聲,只是因為天氣寒冷的緣故,在外走動的人不多,也不算很熱鬧。

鐘韶沒有掀開車簾去看這久別的京城,但自從進了城,她便是有些坐立不安的,連眉頭都不自覺的蹙了起來,仿佛心事重重。

蘇墨自然察覺了,便是問她:「阿韶,怎麽了?」

鐘韶扭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趕路回來得急,什麽也沒帶。」

蘇墨聞言松了口氣,笑道:「放心吧,你的東西我都先從郡公府搬回去了,差了什麽也可以置辦。」她說完上下打量了鐘韶一番,又道:「不過你這幾年確實又高了些,以前的衣裳恐怕是穿不得了。」

鐘韶便很別扭,她微微垂了頭:「不是,是我趕路趕得急,忘記帶禮物回來了。」

每次走商,鐘韶都能從西域收羅回來不少奇珍異寶,便是不提價值連城,至少也是個新奇的東西,用來送禮其實很不錯。然而她走得太急了,此行帶回來的貨物根本還沒來得及清點,她自己也忘了要給久別歸來,要給親娘、丈母娘這些人帶禮物回來……

蘇墨聞言便是忍俊不禁,笑她:「你這般為難別扭,我還當是多大的事兒呢,這些許小事又何必在意,難道阿娘還能缺了你那點東西不曾?」

鐘韶完全沒有被安慰到,還是苦著張臉,她可沒忘記當年丈母娘對她是有多挑剔!

可惜,準備禮物是真忘了,她身上倒是有錢,可在京城臨時置辦禮物的話,卻是更顯得敷衍了。於是到了最後,鐘韶還是只能帶著滿心惴惴,跟著蘇墨回了公主府。

馬車自然是從側門直入了內院,兩人下了馬車後也沒多耽擱,便是直向長公主的寢殿而去。

鐘韶還是忐忑,沒帶禮物回來什麽的,其實都是借口,她就是怕自己闖下禍一走多年,原本就看自己不順眼的長公主更厭惡自己了。而如今她和離書都已經寫了四年了,長公主如果看她不順眼的話,分分鐘把她趕出去,再不讓她再和蘇墨見面,那她真是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好吧,昨日蘇墨那些關於長公主態度的話,鐘韶在踏入公主府後算是徹底忘記了。

心虛和忐忑讓她的腳步越走越慢,有了一點點拖延的意思。但其實鐘韶的拖延是完全沒有用的,因為蘇墨剛發現了她的磨蹭,牽住了她的手準備拉著她走,前面的拐角處就有一群人走了出來——長公主,不,應當是如今的大長公主就領著幾個侍女,直接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蘇墨看見了,並沒有松開牽著鐘韶的手,只擡眸沖著大長公主喚了一聲:「阿娘。」

鐘韶有些遲疑,感覺到手被蘇墨捏了捏後,便也努力的揚起了一抹笑,沖著迎面而來的大長公主結結巴巴的也喚了一聲:「阿,阿娘。」

大長公主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擡手就給了鐘韶一巴掌。等把人打懵了之後,她的表情倒是緩和了,又盯著鐘韶看了幾眼,便開口說了一句:「既然回來了,便留下吧?」

她說完,轉身就又帶著那群侍女走了,那語氣其實比當年時要好了許多。只是甫一見面就是一巴掌,而且打完就走什麽的,鐘韶是真被打懵了,完全領會不了大長公主這態度是什麽意思。

倒是蘇墨心疼的摸了摸鐘韶被打紅的臉頰,問她:「可是很疼?」

鐘韶楞楞的搖了搖頭,也沒有委屈或者怨懟,只是一臉的不明所以:「阿娘這是……」

蘇墨便是嘆了口氣,又替鐘韶輕輕揉了揉被打的臉頰:「阿娘惱你年少沖動,惹下滔天大禍,自然是要打你一巴掌的。不過這一巴掌打了,這件事也就揭過去了,你要留下便也隨你。」

鐘韶聞言,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慚愧,繼而眼睛又是一亮。她抿抿唇,全然顧不得臉上其實被大長公主那一巴掌打得火辣辣的疼,只湊到蘇墨身邊問她:「這事揭過去了,那是不是說,當年那份和離書,阿娘她……也可以當做沒看到?」

蘇墨一聽這個,反倒有些沒好氣了,她放下了手,淡淡道:「這事你自己問阿娘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鐘韶(興奮):事情揭過去了,和離書的事是不是也可以當做沒有啊?

蘇墨(呵呵):離婚的時候問都不問我,現在都不說覆婚了,直接當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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