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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夜半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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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瓶解藥最終都交到了鐘韶手上,大理寺卿也沒有隱瞞過這兩瓶藥的來歷,於是鐘韶果斷的就把蘇墨送來的那瓶藥給吞了。

服下解毒丹後並無不適,鐘韶只是有些犯困,很快便是昏昏沈沈的睡著了。劉太醫也不再理會自己那煎了一半的藥了,索性便守在了鐘韶身邊,時不時的替她診脈。

別說,那解毒丹的藥效很是迅速,不過半個時辰不到,鐘韶體內那些鴆毒便是全被清除了。這還不止,之前毒發時鐘韶體內那些被破壞的肺腑也在迅速的被修補,讓時不時替她診脈的劉太醫漬漬稱奇,同時也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了被鐘韶放棄的那瓶解毒丹上。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然而一夜的時間也足夠發生很多事。比如鐘韶中毒又解毒,比如大理寺卿連夜審案,順著那有投毒嫌疑的獄卒一路查了下去,很快便是查到了此案的「幕後黑手」。

其實案情也算簡潔明了,不過是那獄卒的妻兒前一日被人虜去了,他受了威脅被迫將鴆毒下在了鐘韶的飯食中。而後大理寺卿便沿著那虜人的線索順藤摸瓜,沒費多少時間便是查到了一個人身上,而且那人也確實有作案的動機,因為那人便是王祿的父親王侍郎!

說實話,大理寺卿其實不太相信這個結果,因為王侍郎慣來小心謹慎也不乏耐心,是絕不該在這個時候貿然出手的。按照他的性子,此時就該安安穩穩的等著,等著鐘韶定罪,等著鐘韶問斬,然後提著酒壺去刑場,一邊喝酒一邊看著鐘韶被行刑。

可惜,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甚至就連寺卿大人親自出手,也沒查出旁的端倪來。

一覺睡到了晌午,鐘韶再次醒來時,很多事情便是塵埃落定了。

比如太子在朝上過問了獄中投毒之事,王侍郎因此下獄,而後他很快明白自己被陷害了,便是十分果斷的把德妃一系的人馬也拖下了水。再比如在鐘韶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蘇墨和攻略者們再三接觸,並且在攻略者們的勸說下做出了一個足以改變鐘韶未來的決定……

日升,日落,時間其實過得很快,在沒有審訊和其他插曲的情況下,夜幕很快再次降臨。

鐘韶昨日方才中過毒,雖然看似罪魁禍首的王侍郎已經下獄,但大理寺中的明眼人也都能察覺出其中貓膩。於是為了防止德妃一系再次下手,他們對於鐘韶的看管便更加嚴格了,她甚至沒有被送回那陰暗潮濕的牢房裏,而是直接被關在了審訊用的房間裏。

如此做法有好有壞,巡邏看守的人更多了,送來的食物經過了重重檢驗再無問題,屋子也不如牢房那般陰冷潮濕,讓人覺得好過不少。只一樣,大理寺的審訊從來離不開用刑,於是這屋子裏的血腥氣異常濃郁,就連地面上似乎也結了一層暗色的血漬。

所幸,鐘韶也在大牢裏待了一段時日了,牢房裏的氣味兒並不比這屋子裏好聞。甚至除了血腥味兒,空氣中還彌漫著一種傷口腐爛的臭氣,更是讓人難以忍受。

於是這一天鐘韶都過得很安然,哪怕除了劉太醫之外並沒有其他人再搭理過她。而劉太醫之所以與她說話,除了告訴她餘毒盡除,她已無礙之外,便是向她討去了太子命人送來的那瓶解毒丹。鐘韶對此並不在意,雖然她能猜到那瓶解毒丹也定是良藥,但太子送來的東西,她多少有些芥蒂。

夜幕降臨之後,劉太醫也走了,鐘韶一人獨處無所事事,審訊室又不再如牢房中一般陰寒徹骨,於是這些日子也吃了些苦頭的鐘韶很快便又迷糊著睡了過去。

半夜,審訊室中的鐘韶突然驚醒,便發現屋子裏好似多了一個人。

之所以用好似,是因為這審訊室也幾乎是全封閉的,四面墻上只有一個半尺見方的透氣口。大半夜的室內沒有燈燭不說,就連外間那清冷的月光也只能照進來些許,根本不足以讓人視物……鐘韶什麽也沒看見,但她就是本能的覺得屋子裏多了一個人!

聯想到昨夜被人投毒之事,鐘韶的警惕心一下子便提了起來,她睜開眼睛小心的掃視了一圈兒,發現自己什麽也看不見之後,便又將眼睛閉上了。她靜靜地躺著,平穩的呼吸,假裝自己並沒有醒來,只是一雙耳朵卻是高高豎起,不僅是在聽屋內那人的動靜,也是在聽屋外守衛巡邏的腳步聲。

守衛巡邏很有規律,腳步聲在這靜謐的夜裏其實很是清晰,反倒是屋子裏依舊一片安靜。

鐘韶只默默等了須臾,正巧便有守衛走近了,她猛的睜開眼開口喚道:「什麽人在那裏?!」

一語落地,鐘韶便機警的翻身從原處躲了開去,然而下一秒她就覺得身上被什麽東西接連打了幾下——大抵是石子之類的東西被當成暗器扔了過來,但下手卻並不重,疼痛感也只是些微而已。

鐘韶心頭起疑,但她方才那一聲也似石破天驚,乍然間便將夜的寂靜打破了。門外有火光一閃,繼而聽到有人喊道:「鎖被開了,有人闖進去了!」

推門,推不開,於是幾腳踹了上來,寂靜的夜裏猛然間響起了「砰砰」踹門聲。

鐘韶並不敢坐以待斃,哪怕她從方才那幾枚石子的力道感覺出對方似乎並不是來刺殺她的,可她也不能冒險。正想擡步躲避,卻發現手腳不聽使喚了,而不聽使喚的卻遠不止手腳,此刻的她卻是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腦海中猛然閃現過一個詞——點穴!

這一刻鐘韶終於是有些懊悔了,早知道她當初就不要拒絕洪平的好意,跟他學點兒內家功夫了。聽說修習了內功之後可以用內力沖開穴道,而此刻她卻是連點穴是什麽都不清楚,更遑論解穴了。

坐以待斃?似乎只能如此了。

然而鐘韶等到的並非冰冷的刀劍,而是一只修長有力的手。那只手抓住了她的腰帶,然後略一用力就將她提起扛在了肩頭,同時一個冷冽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走!」

原來屋子裏竟不止闖入了一個人,而隨著扛起鐘韶那人的話音落下,審訊室那厚實的木門也被外面的守衛踹開了。於是瞬息間,火光耀目,刀光刺眼,刀劍相交的聲音瞬間響起。

鐘韶原本長時間處於黑暗之中,冷不丁被那火光一晃,便是瞇起了眼睛。不過在瞇眼前的那一瞬間,她恍惚間瞥見了四五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也勉強看到了扛著自己這人手中提著的劍……

那劍有些眼熟,之前那聲幹脆利落的「走」字似乎也有些耳熟。鐘韶不過思忖了片刻,便是猛的又睜大了眼睛——她認出來了,那劍,那聲音,是那個曾經來大理寺幫忙指證王祿的青衣劍客展鵬飛!而如果她當日沒有錯認的話,這劍客好似還是一個系統宿主?!

一剎那,鐘韶明白過來,這些人根本不是來刺殺的,而是來劫獄的啊!

心情覆雜到無以覆加,然而周遭刀劍撞擊聲卻是不絕於耳,很快便有大理寺的守衛染血倒下。奇怪的是審訊室這邊已經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外面卻似乎一無所覺,並沒有其他守衛因此被驚動,繼而趕來援助。

巡邏的守衛一行近二十人,展鵬飛只帶著四五個幫手,但武林高手和尋常侍衛的差距在此刻顯示得淋漓盡致。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二十個守衛全部倒下了,但展鵬飛這邊卻無一人負傷!

鐘韶暗自心驚,但除了心驚之外她卻是連驚嘆也做不到,只能默默被展鵬飛扛著帶離了審訊室。

展鵬飛的武功顯然不錯,哪怕是扛著一個人,之前沒有影響他拔劍砍人,此刻也沒拖累他的腳步。他的腳步很是輕盈快捷,行動間幾近無聲,鐘韶被他扛著卻是連晃動都感覺不到。

他們一路上沒有再遇見其他人,或者說沒有再遇見其他還站著,可堪一戰的人——大牢內外的守衛不知何時已經被全部放倒了,雖然地上沒有血跡,但生死不知。

很快,一行人便是到了大牢出口,走在最前方那個黑衣人卻突然頓住了腳步。後面的人隨之停下,便聽他低聲道:「少主,有些不對。」

展鵬飛聞言目光往四下裏一掃,很快落在了被放倒搬至角落的幾個侍衛身上。他瞬間便反應過來,眉頭一皺:「門口的守衛,少了一個?!」

大理寺的監牢雖算不得龍潭虎穴,但也絕不是可以任人來去的。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但展鵬飛只是一遲疑,還是道:「時間越長他們調集的人手就會越多,不能坐以待斃,我們沖出去!」

幾個黑衣人沒有回話,不過都默默的抽出了手中的長劍,然後自覺的護衛在了展鵬飛周圍。在行動之前,展鵬飛又小聲的說了一句:「此次危險,都小心些。」

這一回有了些回應,不過也只是須臾,幾人便是一同沖出了大牢出口。

大牢外,月色清冷,寒風拂面,這冬夜的空氣雖然有些冷,卻是難得的清新——至少比起那充滿血腥和腐臭的大牢裏,清新了不知多少倍。

鐘韶下意識的深吸了口氣,然後便聽一道聲音劃破寂靜:「放箭!」

作者有話要說:

鐘韶(淚流滿面):大哥,求你們了,我不想死了,蹲大牢都好過變刺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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