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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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明得早,鐘韶這些年跟著吳長鈞習武,是習慣了天明便早起的。然而昨日忙碌了整日,夜間又……待到她翌日晨間醒來時,炙熱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紙灑入了屋內。

大腦裏有一瞬間的空白,或許是因為昨日飲酒的緣故,雖然依舊喝過解酒茶了,頭腦還是有些昏沈。鐘韶睜開眼的那一瞬間,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醒了?」身旁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柔柔的,很好聽。

鐘韶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因為這聲音她已經太過熟悉,只是睜了睜眼,扭頭看去,便見著蘇墨正支著下顎在一旁看她。她目光清明柔和,嘴角亦是淺淺含笑,也不知已經醒了多久,又盯著她看了多久了,然而……

不自覺的,鐘韶的目光緩緩下移,便落在了蘇墨那修長的脖頸上。脖頸上有幾抹淺淡的紅痕,然而落在那如玉的肌膚上,卻分外顯眼。視線再往下移些,是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的酥胸——此刻蘇墨身上未著寸縷,卻是被一方錦被遮擋了更多的風光。

目光有些移不開,血不自覺的就往臉頰上湧,鐘韶的腦海中瞬間就憶起了昨夜的事……

蘇墨被她微醺時的美色所惑,她又何嘗不為蘇墨淺笑的風情傾倒?

很想撲倒她,占有她,腦海中浮現的都是蕭文萱那本小冊子上不可描述的種種,心火更是止不住的往上躥。然而只要那人淺淺一笑,玉手輕推,渾身的力氣便仿佛翻湧的洪水找到了缺口,一瀉千裏,再難匯聚起來。剩下的,便只能是在那人的蠱惑下亂了心神,任她為所欲為。

念及此,鐘韶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往上扯了扯被子,連眼神都跟著飄忽了起來。她看見了蘇墨脖頸鎖骨上的斑駁紅痕,知道自己脖子上鎖骨上的只會更多……她突然有些懊惱起來,夏日衣衫穿得單薄,若是領口遮不住被人看見了可怎生是好?屆時多尷尬啊!

一瞬間胡思亂想了許多,蘇墨便靜靜的在一旁看著鐘韶的臉色變換不停,直到在她眼中看見了那抹羞惱,她才再次開口笑道:「怎麽了,阿韶在想些什麽?」

話音落下,鐘韶便覺得被子裏一只手撫上了她的脊背。被子裏的兩人都是未著寸縷,蘇墨的手輕輕撫過,鐘韶便只覺一片酥麻自脊背漸漸擴散到了全身,連手腳似乎都要軟了。

連忙擡手捉住了蘇墨那帶著微涼的手,鐘韶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她擡眸看著蘇墨那張淺淺含笑的臉,卻又實在說不出什麽來。半晌,她把頭埋在了枕頭上,低低的道:「阿墨,你不能總這樣蠱惑我。」說完略一頓,又道:「下次要換我來。」

蘇墨便又笑了一聲,她傾身靠近,湊到鐘韶的耳邊說道:「明明是阿韶在蠱惑我啊。」

輕微的氣息拂過耳畔,由帶起了一陣癢意,鐘韶聞言只覺一陣氣悶,卻又說不出是在氣悶些什麽。然而就在下一刻,耳邊的癢意更甚,卻是蘇墨的吻輕輕的落在了她的耳廓上。

一大早就被撩撥了,鐘韶的呼吸頓時一滯,她終於意識到她的阿墨和自己之前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不過這時候卻顧不得這些了,甚至沒來得及理會身上那隱約的不適,鐘韶一個翻身就將蘇墨壓在了身下,然後一低頭就含住了蘇墨的唇瓣,輕吻淺嘗。

氣息漸漸地有些亂了,周遭的氣溫似乎也在上升,鐘韶的手開始在蘇墨身上游移……

然而就在這時,一只玉手抵在了鐘韶的肩上,將她微微推開了些,蘇墨的聲音也不覆之前的平穩:「好了,別鬧了,如今已是日上三竿,我們還得入宮去拜見……阿娘。」

按規矩,成婚後的第二日一早,新婦是要去給長輩敬茶的。鐘韶的郡公府裏當然沒有所謂的長輩,但說到底,俞貴妃也是鐘韶的親娘,外人看來也是她的養母,那麽宮中這一趟就是少不了的。

鐘韶聞言楞了一下,又擡頭看了看外間灑入房中的陽光,頓時有些挫敗的將頭埋在了蘇墨的頸窩處,悶悶道:「阿墨,我覺得你是在借口耍賴。」

蘇墨便又笑了笑,擡手輕拍鐘韶的後背,安撫道:「來日方長,阿韶又在急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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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衣衫單薄,脖頸間那些紅痕果然是遮不住的。

鐘韶還好些,雖然她脖子上的印記更多更密,但長發挽髻後披散下一半,總歸是能遮擋一些。蘇墨要更慘些,她成了親便要梳婦人發髻,一頭長發通通盤起,脖頸便都明明白白的露出來了,那些紅痕自然無遮無攔,連伺候她梳頭的清珞見了,都忍不住有些臉紅。

蘇墨攬鏡看了半晌,末了憂愁的嘆口氣,也不好說些什麽。畢竟比起她,鐘韶脖子上那些痕跡更不能看,她倆誰也別責怪誰了。

紅著張臉幫蘇墨梳好了頭,清珞的目光總是忍不住要往蘇墨脖子上瞥。她多看了幾眼,一旁的鐘韶雖然明知清珞是蘇墨的貼身丫鬟,連伺候沐浴這種事也定是尋常,可心裏還是有些不樂意了,看著清珞的目光中似乎都帶著小刀子。

清珞簡直莫名其妙,她又看了蘇墨脖子上的痕跡兩眼,終於忍不住道:「小姐……」

方才出口,鐘韶便在一旁輕咳了一聲,提醒道:「你該改口叫夫人了。」

清珞噎了噎,不過這話倒也沒錯,於是她改口喚了聲「夫人」,便見一旁鐘韶突然笑瞇了眼,顯然很是滿意高興。默了默,沒有理會今日似乎特別幼稚的鐘韶,清珞頗有些擔憂的道:「夫人這般,今日怎好出門啊,更何況還要入宮拜見貴妃。」

頂著這般痕跡出門,被人見了尷尬自不必說,也是極失禮的。

蘇墨想著俞貴妃是鐘韶的母親,不由更是尷尬,她又端著鏡子看了兩回,只得道:「用些脂粉,看看能不能遮蓋住吧。」

清珞無奈,只得照做,所幸蘇墨脖子上的痕跡都不算深,勉強也能遮蓋一二。離得近了自然還是能看見些許的,但遠觀已是無礙。

收拾停當,時間已近晌午,鐘韶和蘇墨深知今日是耽擱得有些晚了,便也顧不上用膳,匆匆吃了兩塊糕點墊了肚子,便讓人備好馬車直接入宮去了。

臨華殿還是那般模樣,富麗堂皇,處處都彰顯著帝王的寵愛。俞貴妃也還是那般模樣,美麗妖嬈,歲月仿佛從不曾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

見著她們來,俞貴妃臉上笑盈盈的,少見的明朗開懷,還打趣了兩句:「喲,這就來了啊,我還以為得等到下午呢。」

兩人聞言臉上便忍不住有些紅,卻也沒什麽好解釋的。

有宮人奉上了茶,兩人相視一眼,接過後便並肩跪在了俞貴妃面前,恭恭敬敬的將那茶盞高舉過頭,同時道:「阿娘,請用茶。」

俞貴妃笑盈盈的瞥了二人一眼,也沒為難便接了茶。茶她分別飲了一口,繼而正了正神色說道:「相逢不易,白首更難,期間坎坷,望你二人守望相助,莫要忘了曾經恩愛,負了彼此。」

心頭驀然一動,兩人領會得俞貴妃話中深意,忙都鄭重應下了——比起旁人,她們之間到底不同,哪怕今日喜結連理,但來日種種不可預料,若是有朝一日出了變故,總不能為了世人目光,為了親友阻攔,為了世事坎坷,便負了彼此。

俞貴妃能從這二人身上看出對彼此的情意,也能看出她們應得鄭重,美眸中不期然便劃過了一絲悵然。然而不等旁人察覺,她便又收斂了神色,同時取出一只錦盒遞給了蘇墨,說道:「這是鐘家祖傳的信物,本是該傳給……現在便予你收下吧。」

錦盒裏是一支玉簪,成色並不是十分的好。鐘家雖是書香門第,但與公主府和國公府比自然是小門小戶,傳家的東西也比不上蘇墨陪嫁首飾中的任何一樣。但鐘韶和蘇墨都沒想到,俞貴妃居然還留著鐘家的東西,更沒想到她能大大方方的拿出來傳給蘇墨。

蘇墨鄭重的接過,道了聲謝,然後便將那錦盒仔細收好了。

敬過茶,兩人便也站起了身,三人又閑話了幾句,俞貴妃擡眸往殿外看了一眼,便道:「你們今日倒是踩著飯點兒來的。也罷,這宮中就我一人也是孤單,你們中午便留下陪我用膳吧。」

不多時,膳房便將飯菜送了來,林林總總擺了滿桌,盡是些口味清淡的菜式,也不知是俞貴妃本就是這般口味,還是今日專程照顧了蘇墨。鐘韶瞥了一眼,見滿桌子菜裏沒有一樣是自己喜歡的,也沒什麽不滿,反而高高興興的替蘇墨布起了菜。

俞貴妃看看蘇墨又看看鐘韶,末了只在心裏嘆了句:「嘖,原還以為是娶了媳婦回來,如今看這架勢,鐘韶倒似已被蘇墨吃得死死的了。」

她在心中方感嘆完,不經意間又瞥見了鐘韶頸間那些被頭發遮掩的痕跡,便搖搖頭,徹底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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