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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狗膽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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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老乞丐的話,鐘韶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空白,她呆呆的看了看老乞丐和蘇墨,又呆呆的扭頭去看躺在地上的青年。卻見那青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竟然略帶嬌羞的別過了頭?!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可怕了呢!

就像蘇墨之前所言,斷袖磨鏡古來有之,比起磨鏡,當今好男風的人其實並不少。鐘韶在安陽時其實就曾聽過某某權貴或者某某公子豢養孌童,不過她並沒有真的遇見過這事兒,也沒見過那所謂的孌童。只沒想到這一趟跑到蘇州來倒是遇上了,她自己還被個斷袖看上了?!

鐘韶臉色詭異的打了個寒顫,然後默默的往後挪了幾步,最後甚至躲到了蘇墨身後。

在這片刻間,公主府的侍衛也迅速的將刺史府那群人揍趴下了,不過打歸打,他們下手卻也是有分寸的,口角之爭並不曾傷人性命。侍衛頭領這時候便過來詢問道:「小姐,這些人要如何處置。」

他們是公主府的侍衛,向來很能看清自己的立場,所以只要蘇墨在場,他們回稟的人從來都只能是她。更何況剛才還怒氣沖沖下令大人的河間郡公,此刻居然躲到他家小姐身後去了……侍衛頭領並不曾聽見方才幾人的對話,於是此刻看向鐘韶的目光便格外的怪異。

蘇墨微微側身擋住了侍衛頭領看向鐘韶的目光,同時瞥了對方一眼。待到對方自覺的微微低頭,她才又看了一眼躺了滿地呻.吟不止的眾人,隨即輕哼了一聲道:「都拿繩子綁了,帶回城去。今晚咱們不去客棧了,去刺史府!」

侍衛頭領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然後轉身就吩咐人找繩子綁人去了,並沒有再看鐘韶一眼。

倒是此刻就躺在她們腳下不遠處的青年聽到這話,猛的又扭頭看了過來,面上有些驚疑不定,但眼中卻又難掩喜色——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他今天像是踢到鐵板了,可不管對方是什麽身份什麽來歷,蘇州是他爹的地盤啊!等回了刺史府,要怎樣還不是他說了算?

青年暗自得意洋洋,卻沒註意到一旁的老乞丐看著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憫……

不多時,侍衛們便將人都綁好了。這些侍衛都長公主特意從上過戰場的精兵中選出來的,他們綁人的手法也很利落,此刻那群仗著刺史府的名頭作威作福慣了的人,便都如俘虜一般被一個接一個的綁成了一長串。不能騎馬,也不必再浪費多少人看押,直接扯著繩頭就能把人帶走。

唯一一個沒被綁起來的,就是被鐘韶揍了個半死,躺在地上除了喘氣半天沒動彈的刺史公子。公主府的侍衛並不是不敢綁一個區區刺史的公子,只是眼下馬上就要入蘇州城了,若真將刺史的公子也這樣綁了招搖過市,就實在是太招人恨了。於是侍衛頭領猶豫了一下,還是再次來向蘇墨請示。

蘇墨嫌惡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裝死的青年,說了句:「扔馬背上馱著吧。」說完轉身就走,順手還拉走了躲在她身後的鐘韶。

等幾人重新來到馬車邊後蘇墨只是略一猶豫,便幹脆扯著鐘韶把她也一並拉上了馬車,免得留她在外面惹人覬覦——還沒進城就招惹了個斷袖,等入了蘇州城說不定她還能再招惹回幾個姑娘來!

一行人很快重新上路,這一回他們走得不緊不慢,因為隊伍後面多了一群步行的累贅。而等到他們入了蘇州城後,這群累贅還引來了一群人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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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黯,一行人終於來到了蘇州刺史府外。

車馬緩緩停下,鐘韶剛打開馬車的車門便見著一個身影從隊伍裏竄了出去,然後飛奔向刺史府。她定睛一看,那一身耀眼的華服可不就是那個敢打她主意的刺史公子嗎?

青年被馬馱了一路,之前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軟在馬背上,這會兒倒是生龍活虎健步如飛了。他似乎怕鐘韶她們再將他捉回來,跑得頗為狼狽,就連半路上被衣擺絆了一下,跌倒了也沒敢耽擱,爬起來就沖向了刺史府,然後猛拍刺史府的大門,同時喊道:「來人,來人,快開門!」

然而事實上鐘韶這一群人裏壓根就沒人理會他的逃跑。包括公主府那些侍衛,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狼狽的逃離,看著他拍開了刺史府的大門,然後再看著他不顧門房的驚慌失措大聲喊道:「來人,快來人,把外面那群歹人給本公子拿下!」

刺史府裏迅速的湧出了一群人,他們看見青年那一身狼狽,再看看外面鐘韶一行人的陣仗也都是一楞。不過和那青年一樣,刺史府的人在這蘇州地界裏作威作福也習慣了,一楞之後沒有懼怕更沒有深思,第一反應竟是出離的憤怒。

「這群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本公子動手,你們都給我上,狠狠的打!」青年已經穿過人群躲到了刺史府的大門裏,跳著腳叫囂著。

刺史府的護衛自然是聽他的,一窩蜂的就沖了出去。

鐘韶一行人中的侍衛頭領這時候駕馬往前走了兩步,他見著這陣仗也是不為所動,只仿佛看跳梁小醜一般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直等到這群提槍帶棒的人靠近了,這才亮出一塊腰牌道:「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還不讓你家刺史出來迎接!」

最後的晚霞映照在那金色的腰牌上,反射出的光芒耀眼奪目。沖出來的人群裏自然很多不識字的,但也有人認字,於是一眼便看見了那金色腰牌上「穎陽長公主府」幾個耀眼的大字!

這些混跡在底層的人或許不知道穎陽長公主是誰,但「長公主」三個字代表著皇室,卻沒人不知道。他們甚至以為馬車上的人就是個公主,於是一陣混亂之後,所有人都偃旗息鼓了,更有人灰溜溜的退開,然後扭頭跑回府中去尋齊刺史了。

青年見狀不妙,卻是早就溜了,不過此刻也沒人關心他的去留,左右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不多時,蘇州刺史齊磊果然親自迎了出來——他聽了下人說的腰牌的事,當然不相信穎陽長公主會親臨,不過他在京中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這時卻是已經知道自己被人參了,也知道是河間郡公接下了查證的差事。河間郡公又是什麽人?是俞貴妃的養子,長公主的女婿,他……惹不起!

齊磊年已不惑,看著卻很是年輕精神,並沒有像很多人一樣發福臃腫。他穿著一襲錦繡寬袍,烏發服帖,身形頎長,一出府門便拱手道:「不知貴人臨門,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說完這話齊磊才覺得不對,他眼睛往外面一掃,卻發現門外除了一看就是遠道而來的一行人之外,還有他府上不少護院?正疑惑,扭頭再看看,他卻又驚訝的發現鐘韶那隊人馬後面還橫七豎八的歪倒這另一群人……嗯,那群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家夥也有些眼熟呢!

心裏隱約已經有了些不好的猜測,齊磊正想找個下人問問狀況,便見對面的馬車上下來一個人——少年穿著一襲天青色的錦衣,眉清目秀俊逸非凡,更兼一身尋常人家養不出來的氣度,甫一出現便讓齊磊認出,她定是河間郡公無疑了。

齊磊見她現身,自然也顧不得再詢問下人了,上前幾步就欲拜見,卻見那少年根本沒有理會他,而是扭頭又沖馬車上伸出了手。

這一次從馬車上下來的卻是個雙十年華的美貌女子,得過長公主親自接見的齊磊不用多想,自然能從對方那與長公主有著五六分相似的容貌中猜到她的身份。

看著蘇墨也現身蘇州,齊磊詫異之下,心頭頓時有些驚疑不定。許多念頭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然而此刻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來給他多想,因為蘇墨下了馬車之後便已經施施然走了過來,看著他開口問道:「這位便是蘇州刺史齊大人嗎?」

齊磊趕忙擡手行了一禮,說道:「蘇州刺史齊磊,見過郡公,見過蘇小姐。」

鐘韶只是略略點頭作為回應,完全不搭話,卻是蘇墨接口讚了一句:「齊大人好風采。」

出仕為官,才華能力固然重要,但外貌其實也是仕途通達的一個要素,畢竟長得太傷眼了也沒上官會喜歡。齊磊對於自己的外貌向來自信,也被人讚得多了,聞言便笑道:「多謝小姐誇讚。」

蘇墨也是微微一笑,繼續讚道:「貴府的公子也是好風采呢。」

齊磊聞言一楞,繼而終於想起那群鼻青臉腫的家夥究竟為何眼熟了——那群人不正是他兒子齊輝慣常帶在身邊侍候的護衛和仆從嗎?!

要說知子莫若父,齊輝那些欺男霸女……不,是欺女霸男的事齊磊自然是知道的。不過齊輝在家中已然娶妻生子了,齊磊自然也就不管他在外面如何胡鬧,左右他也沒真鬧出過什麽大事……

然而現在又是什麽情況?齊磊瞥了一眼鐘韶俊秀非常的臉,仿佛明白了什麽!

再看蘇墨一臉淺笑嫣然,眼中卻似有怒火熊熊燃燒的模樣,齊磊根本止不住冷汗淋漓,心裏更是氣得恨不得把兒子掐死——齊輝這是得有多大膽啊?敢搶當朝二品的郡公,還敢跟貴妃搶兒子,跟長公主搶女婿,跟國公府的大小姐搶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坑爹的最高境界已經不止是坑爹了,本來可以只死一個,這回得死一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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