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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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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韶的郡公府其實不是很大,也並不精致奢華,因為這裏原本就只是俞貴妃臨時置辦來的宅邸改造的,自然比不上禦賜的公主府,也比不上傳承了幾代的國公府。

兩人結伴在府中簡單的走了走,最後在風光尚算不錯的水榭停了下來。等到丫鬟在水榭中擺上了瓜果茶點,鐘韶便將跟著伺候的人都打發走了,蘇墨也同樣將清珞遠遠地打發了出去。

蘇墨這一趟來,自然是為了探病,但在見到過鐘韶毫發無損之後,她顯然也有不少話想要問鐘韶,只是之前身邊一直都跟著人,談話顯然有些不便。而這些無需她言明,鐘韶便已經心領神會了,於是她找了這麽個地方,打發走了身邊的人,也方便兩人說話。

此時未及入夏,水榭外的池塘裏原本是種了荷花的,這時卻還未到花期,半個花骨朵也看不見,倒是荷葉已經層層疊疊的鋪展開了,看上去一片碧綠,倒也別有一番風光。

有風吹過,在水面荷葉上劃開一片漣漪,那輕柔的風吹在臉上卻也讓人心情舒暢。

鐘韶隨意的在果盤裏拿了個果子遞給蘇墨,笑道:「現在也沒有旁人在了,我們也可以好好的說說話了。」說完這句,她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又道:「我想阿墨肯定想問,為什麽我明明沒有受傷,還要裝病告病假吧?」

蘇墨接過了果子,卻並沒有吃的意思,只是拿在手中。她也不矯情,聽了鐘韶的話後便坦然的點了點頭,說道:「郡公府閉門謝客多日,宮中還有那樣的消息傳來,我是以為你真的受了傷的。」

事實上不僅蘇墨以為鐘韶受了傷,太子也這麽認為,他甚至覺得鐘韶那日若無其事的出宮都是在強撐……以至於這些天郡公府中還收到了太子的不少賞賜,其中多是藥材。旁人見此,自然也就真信了鐘韶受傷的事,甚至還有傳聞說她傷重不起,也是因此嚇著了蘇墨。

談及這些,鐘韶的臉上輕松不再,她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氣,繼而將那一日在東宮發生的事全都說給蘇墨聽了。對於蘇墨,她更加信任,所以說得甚至比對徐文錦說得更為詳盡,末了她甚至皺著眉頭嘆道:「太子看我的眼神,並不像是在看臣子,倒有一種看著獵物或者所有物的感覺。」

系統宿主的事鐘韶還沒有與蘇墨說過,她也不是不想說或者有心隱瞞,只是不知從何說起罷了。更何況這事兒聽著便有些怪力亂神,也不知蘇墨能不能接受。

沒了這些幹擾,蘇墨的思路倒是與鐘韶、徐文錦她們略有不同,她想了想道:「我與太子的接觸不多,但聽阿娘說,他在朝中一直表現得頗為強勢,也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收攏權柄。他的心思難測,但我卻並不覺得他是個會感情用事的人,甚至你無意中看到的那些情緒繼而產生的猜測,我也覺得並不一定真實。至少相對於情愛,我想他會更在乎權利,而你的身份註定不是他可以傾心的人。」

這些鐘韶當然也都知道,只是有了系統宿主這種無法言明的詭異存在,原本不可能的事,或許也成為了可能。因為除了權力之外,攻略者們也有其他人無法理解的利益牽扯,甚至比起在此間的權力,徐文錦他們顯然更在意那個什麽好感度。

蘇墨並不知道這些,所以她繼續道:「至於阿韶你覺得太子看你像是在看獵物,我倒是不覺得奇怪。畢竟你的身份決定了你很有可能成為貴妃一系權力的繼承者,太子若是想要收攏權柄,直接收服了你自然要比一個個收攏你手下人來得容易。他知道你的身份,利用情愛來控制你,是最省事的方法。但如果他不知道,他也完全可以做出一副明君之相,將你帶在身邊,然後潛移默化的影響你收服你。」

雖然蘇墨說得很有道理,但鐘韶聽了卻還是忍不住吐槽道:「這樣說來的話,這兩樣手段太子用得可都不怎麽樣啊。我一點也沒覺得他有哪裏值得喜歡的,也不覺得他有什麽值得我折服。」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當名士得遇賢君,自然就會被吸引繼而折服。太子或許算不得最賢明的,但有他的父兄在一旁做對比,自然也就變得眾望所歸了,更何況他也遠不是個草包——如今也不知有多少人都盼著他早日上位,開創一個名留青史的太平盛世!

至於利用情愛什麽的,鐘韶和蘇墨或許不明白,但如果換做蕭文萱之流細細分析過太子的作為之後就能明白,他肯定是被「霸道皇帝愛上我」這類的小說影響頗深。只是可惜,套路還沒正式開始,他就被「女主角」看透並且厭惡了,所以註定是不能成功的。

不過無論如何,鐘韶她們都一致認定,太子把她弄進東宮並非一時心血來潮,而是早就心懷叵測。這並非什麽好消息,所以鐘韶這些天也是愁眉不展,直到蘇墨今日來了,她才又露出了開心的模樣。

分析的話不必說得更多,蘇墨於是問道:「阿韶這些天待在府中,可是想到什麽對策了?」

鐘韶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未曾。太子掌管朝政,我就算是離了東宮,也是避不開他的。徐先生說,為今之計,要麽我自請外調,要麽太子遭遇不測,否則不可解局。」她說完看了蘇墨一眼,又道:「阿墨你應當也知道,如今這局勢,我是沒辦法辭官,也無法外調的。」

蘇墨聽完之後,卻是低頭沈思了片刻,然後她突然擡起頭看著鐘韶,一雙美眸之中光芒流轉:「自請外調是不可行,不過暫時離開這個漩渦也不是沒有辦法,之後或許更有轉機。」

鐘韶聞言一怔,正欲開口詢問,便聽蘇墨已經繼續道:「阿韶,你這病假可不能繼續了,明日起就去早朝吧。若我所料不差,這三兩日間,應當就有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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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賣了個小小的關子,並沒有告訴鐘韶所謂的機會到底是什麽,不過對於她的話,鐘韶自然也是深信不疑的。於是在送別蘇墨之後的第二日,她便銷假繼續上朝了。

事情倒是一如蘇墨所料,鐘韶重新上朝後的第三天,她便發現了這個機會——蘇州刺史被人參奏,以權謀私,懷有異心,擅截貢品!

這三條罪狀,每一條都可以是死罪,尤其是懷有異心和擅截貢品,更是挑動了不少人的神經。異心什麽的就不是說了,貢品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動的。要知道,承平帝登基之後無心朝政,最愛的便是吃喝玩樂,各地每年上貢的貢品他或許不一定放在眼裏,卻絕不會容許旁人染指!

幾乎是剛聽到這罪狀,承平帝便是勃然大怒,然而蘇州刺史在朝中卻似乎頗有些人脈勢力。有人突然參奏了他,居然也有人立刻不遺餘力的保他,結果就定罪證據是否充足這個問題,兩方人馬吵了個人仰馬翻,但說來說去卻也都沒有個定論。

承平帝被吵得頭都疼了,最後也顧不上生氣不生氣了,只道要人詳查。

要詳查,自然不能等蘇州那邊自己查,而是需要京中派人前往。往日裏這種事也就是大理寺派個人去查便是了,但今日這朝中已然鬧了個沸沸揚揚,眾臣很快便又就派誰去這個問題爭吵了起來。

鐘韶默默的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心裏多少便有了數。

顯然,這爭吵的是兩方勢力,一方與蘇州刺史是一派的,另一方則是敵對。蘇州刺史一系的人馬不一定是想要保下他,但卻一定不能讓他牽扯上旁人,但敵對一派的目的顯然恰恰相反。很多時候派系之中關系細密,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此關乎切身利益的事,自然沒人能夠輕易松口了。

因著此時爭吵的大多都是些品階並不太高的官員,鐘韶對他們知之甚少,也不十分明白他們各自的派系。不過隱約間似乎也見著了一兩個頗為眼熟的,想了想,似乎是太子一系的人。

朝中的派系之爭,在很多時候都是十分兇險的,攪和進去沒什麽好處。此事無關鐘韶的利益,她本可以作壁上觀,但鐘韶自信沒有領會錯蘇墨的意思,更不覺得蘇墨會害她,於是略一躊躇,竟是在雙方爭的熱火朝天時,突然站出來說道:「陛下,臣請前往蘇州調查此事。」

意外的,鐘韶剛一站出來,方才還吵得熱火朝天的兩方人馬突然就沈寂了。同一時間,不知有多少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整個宣政殿上一時間也是靜得出奇。以至於有那麽一瞬間,鐘韶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心中惴惴。

大殿裏靜成了一片,前方高坐在龍椅上的承平帝一時間也沒有開口,所有人似乎都在等他的回覆,然而承平帝一開口,卻是問:「你是何人?」

大殿之中又是一片啞然,鐘韶只好道:「臣,河間郡公,鐘韶。」

承平帝似乎又喃喃自語了兩句,旁人因為離得遠未曾聽見,耳力甚好的鐘韶卻是聽見他在低語:「河間郡公又是哪個?」

「……」好吧,這爵位來得太隨意了,所以連皇帝自己都忘記了啊。

好在一旁伺候的內侍總管還算稱職,他俯下身小聲的在承平帝耳邊解釋了幾句,承平帝這才露出了些恍然的神色。他又看了鐘韶兩眼,倒是點了點頭自語道:「確是與愛妃有幾分相似。」

想明白鐘韶的身份過後,承平帝輕咳一聲,又恢覆了正經威嚴的模樣——雖然這份威嚴看著就是虛架子——他的目光在殿下眾人身上掃過,問道:「諸卿以為如何?」

殿下一派寂靜,剛還吵得跟烏眼雞似得兩方人馬此刻卻都閉嘴不言了。他們彼此互望著,似乎都想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什麽來,然而他們能從對方眼中看到的,只有和自己眼中一樣的茫然和猶豫。

有人將目光投向了殿前站著的太子,然而太子並沒有什麽示意,他只是將目光看向了鐘韶,眼中帶著些若有所思。

爭吵的大臣們沒有得到指示,於是不再有反對的聲音,承平帝便隨意的揮了揮手,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徐文錦和鐘韶都以為太子在走bg攻略路線,但其實他用的是兩手攻略(當然,這一回沒什麽用了)。士為知己者死,前世就是他坑了鐘韶,蘇墨多多少少也是因為他死的,所以他戲份比較多。至於鐘韶為什麽那麽討厭攻略者,除了鐘韶本來就被坑得挺慘之外,更因為他攻略成功之後拍拍屁股就走了,然後留下了個坑貨,讓鐘韶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話。

順便解釋一下,徐文錦他們看的原著,算是第一個原世界,鐘韶的前世是存在攻略者的第二個世界,而現在已經算是第三個世界了,所以徐文錦他們對太子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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