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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捂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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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人都打發了出去,蘇墨見著鐘韶半瞇著眼似乎真有些醉了,於是擡手戳了戳她的臉頰,喚道:「阿韶,你怎麽樣,可是醉了?」

只是幾杯果酒罷了,即使鐘韶的酒量真的差得可以,卻也不至於真就醉了。她只是微醺,眼下的環境又恰好讓她覺得放松,這才讓她放心大膽的露出了些許醉意。不過蘇墨伸手在她臉上一戳,她也就睜開了眼睛,旋即擡手抓住了蘇墨的手指:「蘇姐姐放心,幾杯果酒罷了,哪裏就醉人了?」

話是這樣說,但鐘韶一時間卻沒有松開蘇墨的手。她擡起眸子沖著蘇墨笑,笑得溫柔明媚,笑得萬物失色,也笑得蘇墨心頭一震,亂了分寸。

蘇墨覺得有些荒唐,雖然她知道鐘韶生得好看,可她自幼跟著母親進宮,俞貴妃這等美人也不知見過多少回了。相比鐘韶的稚嫩,俞貴妃顯然風情更甚,可她從不曾看俞貴妃看楞神過。今日面對鐘韶,怎的就被她的一個笑引得亂了分寸呢?!

第一次,蘇墨覺得有些慌,可她的手還被鐘韶抓著,不輕不重的掙了幾回也不曾抽回來。她深吸口氣勉強壓下那不知為何生出的心慌意亂,放輕了聲音道:「阿韶,松手。」

向來聽話的鐘韶這一回卻沒有聽她的,她把她的手捂在了自己的臉頰上,語氣懶懶的道:「我沒有喝醉,就是臉有些燙。蘇姐姐的手涼涼的,最是舒服,借我捂捂臉吧。」

她說話條理清晰,確實不像是喝醉了,可是這樣的舉動多少有些逾越,鐘韶尋常也是不會做的。蘇墨一時間沒鬧明白,她究竟是醉了,還是沒醉?

不過沒等蘇墨再說什麽,屏風外突然傳來了小山的聲音:「公子,公子,您可還好?」

顯然,之前清珞出去之後還是不放心留下她們二人獨處,於是尋了小山,告訴了他鐘韶醉酒的事。不過屏風裏有蘇墨在,小山也不敢擅闖,便只好隔著屏風問問了。

聽到小山的聲音,鐘韶總算是松開了蘇墨的手。她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耐,開口時卻依然口齒清晰思緒正常:「無事,我有事自會招呼你的。」

聽鐘韶的聲音實在不像是喝醉了,於是小山答應一聲不再說話。不過隔著屏風也能聽見外面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抵是清珞也在一旁,聽到這裏有些不淡定了。

鐘韶和蘇墨都沒有理會這個,又等了一會兒,外面便安靜了下來,清珞大抵是被小山帶走了吧。

外面安靜了下來,屏風裏也一時無言。過了一會兒,鐘韶突然身體前傾半趴在了面前的矮案上,她雙臂墊在下巴底下,仰著頭看蘇墨:「蘇姐姐,我想聽你彈琴。」

蘇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終究分不清這人究竟幾分清醒幾分醉。不過看著鐘韶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對上她那雙寫著滿滿期待的清亮眸子,顯然也少有人說得出拒絕的話來——兩人對視了片刻,蘇墨到底還是收斂了心思答應了。

不知從何時起,蘇墨對著鐘韶總有那麽兩分放縱和寵溺,只要不是很過分的要求,她統統都會答應。而鐘韶也向來有分寸,從來不提什麽過分的要求,真遇見了麻煩她寧願自己費心費力,再不濟舍近求遠的去求俞貴妃,也不會來求蘇墨給她平添煩擾。

微微揚聲,蘇墨剛喚了聲「清珞」,清珞便迅速的跑了進來,一雙眸子在屏風內的兩人間來回掃了一眼,沒看出什麽不妥,這才松了口氣似得,問道:「小姐有何吩咐?」

蘇墨瞥了一眼仍舊半趴在矮案上的鐘韶,說道:「你去將琴取來吧。」

清珞答應了一聲,反常的沒有再往鐘韶那邊看,也沒有啰嗦更多,匆匆轉身就出去了。

不多時,清珞帶著幾個丫鬟又回來了。清珞自己親自抱著蘇墨的琴,又有丫鬟端著水盆,擡著琴案,捧著香爐等物跟在後面……一看便知,蘇墨彈個琴也有一堆麻煩的規矩。

許是因為這一回進來的人多,鐘韶不好再像之前那般亂沒形象,於是撐著身子又坐直了。她臉上的紅暈已消退了不少,除了眼神略微有些飄忽之外,此刻看著倒是與平時無二。

清珞始終沒有再看鐘韶,當然,其他幾個丫鬟也沒有。她們將琴布置好,又伺候著蘇墨凈手焚香,足足折騰了小半刻鐘才將一切準備妥當了,然後又在蘇墨的示意下乖順的退了出去。

屏風內覆又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鐘韶摸著酒杯又抿了一口果酒,沒一會兒臉上便又染上了一層薄紅。蘇墨一眼看見了,眉心微微一跳,紅唇微動,卻到底沒好意思提醒鐘韶,她拿錯了酒杯,最後只得別開了目光道:「阿韶,你酒量不佳,少飲一些。」

鐘韶眨眨眼,乖乖的答應了一聲,然後老老實實的將酒杯放下了。

蘇墨見狀再沒說什麽,她微閉著眼沈心靜氣,卻是沒發現鐘韶盯著矮案上的兩只酒杯走了神。

片刻,蘇墨擡手搭上了琴弦,悠揚的琴音隨之流瀉而出。琴音婉約連綿,舒緩平和,讓人聽了不自覺的就跟著靜下了心,所有的煩擾焦躁似乎都隨之遠去了。

鐘韶聽得入了迷,她一手捏著一只酒杯,呆呆的仰頭看著蘇墨,一方面在這琴音的熏陶下覺得心平氣和,一方面卻又似無法控制的心跳得有些快……

不知不覺中,一曲終了,待到最後一個尾音消散在空氣中,鐘韶仍舊癡癡的望著蘇墨走神。

屏風內外一時間都有些安靜,靜靜地只能聽見微風拂過枝葉摩挲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鐘韶終於回神,抿抿唇準備說些什麽。然而還不等她將話說出口,屏風外就突然傳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如此美妙的琴音,我等循聲而來,還道是出自何人之手,原來竟是蘇姐姐在此嗎?」

一聽這個聲音,鐘韶的表情頓時就有些不好,她連忙擡眸去看蘇墨。蘇墨倒是一臉泰然,施施然開口回道:「上巳佳節,春光無限,不出來走一走實在太可惜了。不過在此遇見三郎,倒真是湊巧了。」

都推了蘇諺的邀約,也避開了這些人常去的地方來了這尋常少人來的桃花林,最後竟也能遇上!這可不就是湊巧嗎?巧得鐘韶都忍不住暗自磨牙了!

兩人對答了幾句,孫皓感慨了幾聲巧遇,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蘇墨尋常最是好脾氣,此時也不好表現得太失禮,最後只好請人進來了屏風內。

來的人自然不止孫皓一個,包括蘇諺在內,陸陸續續的進來了七八個公子小姐,都是些京城裏數得上名號的人物——上巳本就是男女相約同游的日子,他們同來踏青並不稀奇,因此孫皓之前沒有自覺離去的行為自然也算不得失禮。

眾人進了圍擋的屏風,一眼便看見了旁邊已是正襟危坐的鐘韶。這一群人幾乎都認識她,也知她和蘇墨早有婚約,因此絲毫不覺意外,紛紛頷首致意。

蘇諺看見她在,眼睛滴溜溜一轉,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卻是笑道:「我就說之前怎的請不動鐘兄,卻原來是與姐姐約好同游了嗎?如此你直說與我便是,我難道還能如此不知情識趣?!」

這兩年蘇諺對蘇墨的態度變化也是不小,當年鐘韶初見,還見他明裏暗裏的針對蘇墨,如今卻是面不改色的直稱姐姐了。這大抵是因為蘇墨與鐘韶定了親,而他年歲越大,也越圓滑了。

不過幾年過去,鐘韶還是不怎麽喜歡蘇諺,聞言笑笑,沒有搭話,只心中卻道:若你真的知情識趣,那每回在國公府堵我的人又是誰?!

有了蘇諺開頭,幾個和鐘韶算是熟識個公子哥卻都跟著開口打趣起來,有人更是道:「鐘兄與蘇小姐定親也有多年了,既然如此的如膠似漆,怎的還不成親啊?」

雖然明知是玩笑,可這話問得鐘韶一時間真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所幸此時人多,眾人七嘴八舌的又打趣起了兩人,這話題沒人往下接,算是勉強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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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遇到了孫皓一行人,兩個人的約會頓時就變成了一群人的同游——這些人湊到兩人身邊笑笑鬧鬧,竟是一點兒打擾別人約會的自覺也沒有!

不過孫皓比蕭文萱幸運,大約是因為來的人多,鐘韶並沒有針對遷怒孫皓,因此他的好感度仍舊維持在無關路人級別的0點上。不過孫皓自己大抵是不覺得自己幸運的,因為他在鐘韶面前刷了三年的存在感,可看著那0點的好感度,他自我感覺存在感依然為0!

還能有比這更讓人覺得挫敗的事嗎?孫皓覺得大概是沒有的,就連他第一次進行攻略,結果任務失敗好感度掉到負值時,也沒有比現在更挫敗了……比負值更讓人覺得痛苦的是什麽?是毫無存在感,被人無視了個徹底啊!!!

不得不說,所有遇到鐘韶的攻略者,都有滿腹的辛酸淚無人可訴。

一個下午的時間,眾人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就過去了,只是鐘韶再沒有碰過果酒,神態自若的模樣也壓根看不出她曾經飲酒至微醺。

直到日暮西山,眾人滿意而歸,鐘韶仍與蘇墨同行,將她一路送回了荊國公府。

作者有話要說:

這時候就是淺淺的喜歡,淡淡的心動,醉後強吻什麽的……根本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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