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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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空氣裏飄散著家家戶戶話家常的細微聲音,深色地毯和昏暗燈光將室內裹成一個獨立、私密的繭,二人並肩靠在床頭,神情放松愉悅。

陸宜南把諾基亞放下,“所以說,我們早就認識咯?”

渝雪松攤手。

陸宜南把頭埋在師兄肩窩裏,悶笑。

太有趣了。

緣分真奇妙。

“餵,你知道多久了,”陸宜南戳了戳他。

“沒多久,你說你哥是北川的時候知道的。”

“哇那你怎麽早不說呢,瞞著我好玩是吧。”

“怎麽可能……”

“那是什麽?”陸宜南逼問。

“我緊張,行了吧,”渝雪松舉手投降。

陸宜南像偷了小魚幹的貓似的,抓著他衣領問:“是不是特別喜歡我,特別在意我呀。”

“是是是,”渝雪松前傾,親了親他的耳朵,“原諒我?哪有談戀愛一直運籌帷幄的,我也要偶爾犯點錯的吧。”

陸宜南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不停的往他懷裏蹭。

渝雪松有一下沒一下的在他脖頸上勾畫著,忍不住從胸中蕩漾出一聲嘆息,“你長大了。”

陸宜南不自在的扭了扭,反手去抓住他的手,“癢,你這什麽壞習慣。”

渝雪松輕輕的笑。

陸宜南說:“我長大了,你還在這,正好湊成一對。”

“是啊,”渝雪松湊上去捉住他的唇,低聲道,“你知道我帶什麽過來了嗎?”

陸宜南微微一怔,隨即被他吻的失去了一半理智,軟在床頭,而另一半理智促使他伸手從床頭櫃拿到東西,塞進渝雪松手裏。

渝雪松低頭一看,“你喜歡這個牌子?”他便妥協了,“行吧,用這個。”

“流氓,”陸宜南邊笑邊說。

渝雪松忙著上下其手,也沒空以相同的詞回敬了。

總之,夜,歡愉而漫長。

第二天兩個人都沒去上班,在溫柔鄉裏泡的忘我了,哪管愛崗敬業這回事。

第三天早上,陸宜南接到哥哥來自北極的電話,被凍的一下子清醒了,這才趕緊收拾收拾去了醫院。

渝雪松送陸宜南到了三層外科樓梯口,兩人都是春風滿面,摟摟抱抱,膩膩歪歪。

一道冰寒的射線從兩人身後投來。

陸宜南覺得背後一寒,扭頭往後看,發現他哥哥捧著個本子,擡起頭來,biubiubiu的給自己發眼刀子。

他頓時立正站好,低聲說:“師兄你去上班吧。”

“過來,”陸北川站在那段喊道。

陸宜南立刻過去了,渝雪松甚至來不及叮囑他兩句。

渝雪松手插口袋走到陸北川面前,把他拽到一邊,低聲道:“朋友,這可是你親弟,恐怕你們家最喜歡你的就是他了,你可不能遷怒他。”

陸北川斜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滾。”

渝雪松聳肩,邁著大長腿滾了。

“你,”陸北川瞥他弟一眼,“今天跟我進手術室觀摩。”

“啊?”

陸宜南反應了兩秒,“哥?……你是說雯雯的手術?這麽快?”

顱內動脈瘤的手術永遠不嫌快,因為隨時有動脈瘤破裂危害病人生命的可能,不過陸北川懶得和他解釋。

“準備一下,找到趙方歇,十一點,讓他也來,”陸北川吩咐說。

“你自己找他去……”陸宜南小聲反抗。

陸北川看他一眼,他也瞪眼,誰怕誰。

陸宜南給雯雯做好手術準備,想要刷手進手術室之時,卻意外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封主任把眉頭皺成川字,攔著他說:“誰讓你進手術室的?”

陸宜南:“陸北川。”

頓時,封主任額頭上又多了個“王”字,整個人都散發著不滿的氣息。

“胡鬧,”封主任說。

陸北川從後面走過來,瞥一眼陸宜南,“去刷手。”

陸宜南進退不得。

封秦怒道:“陸北川,上次你就是帶了個實習生進手術室吧!你還有沒有點長進了!我同意你做這個手術已經是很大退讓了,你別把這當美國了,這裏由不得你做主!”

陸北川先轉頭吩咐了護士幾句,才面不改色的看向封秦,“你可能誤會了,這裏、這臺手術,就是由我做主。”

封秦氣的手抖。

陸北川說完這話,便要去做準備,而封秦拽著他不讓。

陸宜南看他們這樣爭執,趕緊說:“那要不算了,我就不進去了。”

他說完便發現,身邊溫度驟降,陸北川正拿“你想死嗎”的眼神看著他。

陸北川這是覺得他拆臺了。

陸宜南心裏撓啊,做人太難了。

他考的可是神外的研究生,以後還在封秦手底下混呢!

畢竟這臺的主刀是陸北川說,他說了算,陸宜南最後還是跟在他屁股後面進去了。

“哥,”陸宜南小聲說,“不是我慫啊,我考的就是我們醫院的研究生,你這麽跟他幹架,我怎麽辦啊。”

“考我的,”陸北川說。

陸宜南:“?????”

“你要回來?”陸宜南心裏炸開了花,高興的快跳起來了。

“跟我出國,”陸北川補充。

陸宜南:“……”

“我說真的,”陸北川說,“H醫科大神外不行。”

大哥,您還在人家地盤呢。

陸宜南偷偷翻了個白眼,“你嫌不行你回來啊,渝伯伯那麽喜歡你,肯定讓你放手改.革,就會坐上飛機跑到十萬八千裏的地方躲清靜,無情!”

陸北川早就練就金剛不壞的面癱臉,此時他的重點在“渝伯伯”上。

“你管渝老師叫什麽?”陸北川危險道。

“你管我叫他什麽,”陸宜南說,“我和人家兒子談著戀愛呢,還能叫什麽?你教我?”

陸北川:“……”

“哥,我二十好幾了,咱倆是同一個媽生的,你想想你二十幾的時候什麽樣子?我能比你那時候差很多嗎?別拿我當小孩了。出國是不可能的,我有牽掛,就算這份牽掛裏有煩惱、有糾結,我也是選擇慢慢捋清楚,而不是學你一樣,不管不顧的,一走了之。你這不叫灑脫,叫不負責。”

陸北川第一次被弟弟灌雞湯,還直戳痛點,和心理醫生說的差不多,他頓時有點刷新認識的感覺。

陸北川上下打量弟弟,好像是長大了?

陸宜南被他盯的發毛,“你看什麽!?”

陸北川哼笑一聲,轉身走開,就留了一句,“昨天騙你的。”

陸宜南一怔,然後翻了個結結實實的白眼,然而臉上卻染上了笑意。

這是陸宜南第一次看手術狀態的陸北川,他專業、精準、幹脆利落,上了手術臺以後,他性格裏浮於表面的偏激和傲氣都沈了下來,從而透出一種厚重的、平靜的氣質。

他的專業水平確實很有說服力,一臉不滿的封秦從滿眼噴火,到面露訝異,最後專註認真的盯著他的動作看,而周圍其他醫護人員也都變得格外安靜、緊張,在他的帶動之下、所有人都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到出手術室的時候,才慢慢有人開始低聲交談,談話的內容都是“真是名不虛傳”“還能這樣做”“手太穩了,這素質”“三個栓塞,他一點都不慌,天啊”……

“看見了嗎?”陸北川走過陸宜南身邊,頓住腳步,說,“我承認,一開始我是逃避。但到後來,不是的。”

陸宜南點頭,他懂了。陸北川不是那種期期艾艾的小可憐,他的自負也並不是掩蓋傷口的面具,而是切切實實的、來自對事業心無旁騖的追求和自信。他很強大。

“所以,要和我走嗎?”陸北川說。

兩人此時走出大門,走廊外,渝雪松靠在墻邊,對著他們笑,還有另一個人,林維,他坐在椅子上,聽見門打開,便猛地擡頭,看向二人。他已經聽說手術成功,但還一直在這等著,像是等著陸北川從很多年前朝他走來。

“不走,”陸宜南扭頭看他哥,“你回來。”

渝雪松走上前,揉了揉陸宜南的腦袋,“怎麽樣?”

“特別好,”陸宜南仰頭笑,“人很多,不過,可以親一下嗎?”

渝雪松低低的笑起來,照做了。

附近人都各忙各的事情,沒人駐足圍觀。

出於公眾場所道德規範考慮,這個吻一觸即止,輕的像羽毛一樣,不過已經足夠充值一罐蜜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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