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班男生笑鬧著走過來，立即有女生上前送礦泉水, 每個人都有, 但明顯圍著孟景的女生尤其多。

高一的, 高二的，高三的，甚至還有外校來的女生。

“甜哥兒, 去啊。”唐果果湊過來，把不知道從哪裏搶來的冰鎮農夫山泉塞到田歌手裏, 推著她往前走, “再不去孟校草喝別人的水了。”

奈何田歌力大如牛，她推了好一會兒還是原地不動。田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冰冰涼涼的瓶子, 吞吞吐吐道“不、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唐果果吐了吐舌頭, “你才是正牌。”

“你別那麽大聲，別人聽到會誤會的。”田歌嚇了一跳，趕緊轉身捂住她的嘴, 臉色比天際的橙紅的晚霞還要紅得厲害。

“我說的是實話”唐果果說到一半住了聲，戳了戳田歌的胳膊示意她回頭看，然後默默往旁邊退開。

什麽

田歌下意識回頭，當即楞在原地。

砰, 砰, 砰。

孟景拒絕了所有給他送水的女生，繞過她們往跑道走, 他臉上全是細密的汗水, 頭發也有些淩亂。

不知踩著誰的心跳聲, 一步一步向田歌走來，傍晚的霞光在他身上鍍了層溫暖的金邊，璀璨得耀眼。

砰。

這次聽清楚了，是田歌的心跳聲。

她雙手抓緊校服和農夫山泉，吐了一口長長的氣咬這下唇，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又退了幾步。

孟景眼疾手快，大長腿跨了幾步，一下勾住她的書包帶子，實在熱的厲害，直接撈起球服擦了擦臉上的汗，露出精瘦的腰身和幾塊漂亮的腹肌。

他比田歌高了大半個頭，從田歌視線望去，就是一大片白花花的肉，她眨了眨眼，然後飛速別過臉，熱得比剛剛踢完球的孟景還厲害。

過了會兒孟景放下球衣，見她側著的臉都快紅透了，薄唇微勾“小短腿，看到我跑什麽跑”

“”

田歌噎了噎，悄悄低頭看了眼她的腿，不算很長，但也不是特別短吧她微不可察地拉高了一點蓋到她屁股的肥大校服，又露出一截腿，眼神四處亂飄“其實在南方，我的腿不算短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孟景被她的樣子逗笑了，松開她的書包帶子，攤手“那小長腿，可以給我了吧”

田歌以為他是要校服外套，趕緊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乖乖遞過去“還你。”

“不是這個。”孟景眉心微微皺起。

“不是校服”田歌楞住，“你只把校服外套放我這裏啊，別的沒了。你是不是丟東西了”

“我贏了比賽。”孟景又道。

“啊”話題跳得太快，田歌還是楞楞的，一臉茫然，頓了頓，她補充道，“恭喜你，踢得很棒。”

“既然踢得很棒。”孟景微微彎身平視著她的眼睛，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亮得灼人，“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一瓶水”

“哦哦”

田歌趕緊紅著臉低頭，手忙腳亂去扭農夫山泉的瓶蓋，“哢嚓”一聲，瓶蓋開了，因為開得太急，有三分之一的水濺到了她的帆布鞋上，濕乎乎的有些難受。

她也顧不上，直接把瓶子遞給孟景“給。”

孟景接過水仰頭一飲而盡，喝完他把瓶子蓋好，往左右的藍色塑料大垃圾桶一拋，精準落了進去。

“我去食堂吃晚飯了，你的校服。”見他喝完水，田歌又把校服遞過去。

“去什麽食堂啊小田歌，走走走，我請大家吃飯”這時李博群抱著足球跑過來，難得贏了一次比賽，他青春洋溢的臉上滿是笑容，“腐敗街有家鐵板牛肉和蒜香鐵板蝦很好吃。”

“不用不用。”一想到一會兒所有人起身和她鞠躬敬禮，喊“嫂子好”的畫面，田歌連連擺手，“你們好好慶祝吧，我就不去了。”

“那可不行。”李博群嘴巴長得老大，一口否決，“你可是這次勝利的絕對功臣，少了誰也不能少了你”

比賽贏了和她有什麽關系

田歌搖頭還要拒絕，李博群卻咳了咳，義正辭嚴道“田歌同學，這是班級集體會餐，你不去，怎麽對得起前幾天方老師說的班級一條心”

“是啊，甜哥兒，大家都去，你一個人不去多不合適。”唐果果也跑過來攬住她，撒嬌道“而且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你看著辦”

田歌“”

於是十分鐘後，高一二班還在足球場的三十多個人，一路浩浩蕩蕩，歡聲笑語往腐敗街走。

到了“老劉鐵板燒”，剩下的六張桌子全讓高一二班坐滿了，李博群要來一疊菜單，發給大家點菜。

他拉過方禮江和田歌，唐果果她們一桌，見還空著一個位置，他掃了一圈，詫異問“阿景呢”

唐果果奇怪道“他不是和你們走一起嗎”

方禮江從果盤裏拿了片西瓜，邊吃邊搖頭“沒有啊。有嫂子在，他怎麽會”說到一半，他望向田歌，咧嘴一笑，“田歌同學，你知不知道阿景去哪兒了”

田歌“到路口的時候，他往右邊走了。”

“去做什麽”另外三人一道問。

“不知道。”田歌搖頭，要不是她一路餘光一直偷偷看著孟景，也不會發現走到路口時，他悄無聲息脫隊了。

聞言李博群把菜單和鉛筆遞給唐果果，嬉笑著說了句“應該是有事吧，你們先點菜，他肯定很快回來。”

他說的沒錯，鐵板燒還沒端上來的時候，孟景已經提著一個紙袋回來了，大大的o寫著快樂瑪麗。

快樂瑪麗

田歌印象中，這是一個專門生產布鞋，漁夫鞋的牌子。

她低頭看了看她鞋面還有點濕潤的帆布鞋，往後縮了縮腳。

不會是

“附近沒什麽商店，你先湊合穿。”果然孟景一走過來就把紙袋遞給她。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註意到她帆布鞋濕了

田歌楞住。

“我幫你穿。”

見她不動，孟景作勢要蹲下，田歌怕他真要大庭廣眾之下幫她穿鞋，慌忙一把搶過紙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孟景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也不管李博群和方禮江一臉閃瞎眼的表情，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她，笑道“看看喜不喜歡。”

“嗯。”田歌把鞋盒從紙袋裏取出來，打開，是一雙秀氣的白色漁夫鞋，鞋面繡著淺到若隱若現的淡粉小碎花，簡潔又帶有點活潑。

一看就是精挑細選的。

“很漂亮，謝謝。”她彎身換上漁夫鞋，孟景選的尺碼剛剛好，不大不小，穿著舒適。她膚色白皙細膩，換上漁夫鞋後露出一小截白得發亮的腳踝，霎是好看。

她抿了抿唇，把換下來的帆布鞋裝到鞋盒裏塞回紙袋，這才直起身問“你怎麽知道我的鞋碼”

孟景遞過濕紙巾給她擦手，唇角微微上揚“我前幾天背過你。”他說的是田歌被汪聰他們堵著那天，她小腿受傷，他背她回的學校。

田歌點頭“我記得，不過這和我的鞋碼有什麽關系”

“我偷偷量過。”孟景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成一個“八”，“你的腳，只有我的一個八那麽短。”

“噗。”

一直端著大麥茶，豎著耳朵偷聽的方禮江一口茶噴出來，他忙連扯好幾張抽紙擦嘴，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咳咳，景哥你這他媽能不能不要那麽純情”

李博群也一臉不可直視，握著胸口搖頭“陷入純情的男人，真尼瑪肉麻”

田歌“”

一頓鐵板燒吃完，離晚自習只有十多分鐘了，李博群和方禮江他們自然不會乖乖回去上課，嚷著去ktv拼歌，見證誰才是中國好聲音，外號走音天後的唐果果和他們一拍即合，十幾個人圍成一圈商量。

田歌靜靜等在一旁，不時偷偷看靠在欄桿上吹風的孟景，欲言又止。她的任務是提高孟景成績到底要不要勸他跟她回去上晚自習呢

晚上的涼風少了餘熱，吹在臉上很是舒服，孟景剝了一根菠蘿味的棒棒糖，直接遞給田歌，唇角微彎“我不去。”

金黃的糖片在路燈上散發著盈潤的光芒，剛剛吃完鐵板牛肉，田歌的嘴巴被辣得紅紅的，她抵抗不住糖果的誘惑，接過放到嘴裏，抿了一口，甜絲絲的，一路甜到了心裏“謝謝。”

她連著抿了幾口，問“你剛剛說什麽”

把棒棒糖給她後，孟景又剝了一根放到嘴裏，他“哢嘣”咬碎糖塊，含糊不清道“我不和他們去唱歌。”

“那你要去哪兒”田歌也學著他“哢嘣”咬碎糖塊，和抿不同，碎掉的糖塊硬硬的，嚼起來很有成就感。

“你臉上不寫著嗎”孟景好笑地望著她。

“我臉上”田歌擡手摸了摸臉，“哪裏”

“這裏。”帶著淡淡菠蘿味的指尖宛若羽毛一般拂過她的眼睫，孟景低低笑了一聲，“寫著晚自習。”

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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