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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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世面的人,幾句話的工夫,陡然而來的震驚已經略微平覆,已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鋒芒銳利的目光投向對方:"這麽說,是師項你救了我一命?"她輕笑,"我該多謝你的救命之恩呢."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那麽令我突然失控去攻擊朱凰,也是舉手之勞吧."她冷冷地問.

"並不容易."被揭穿了也不覺得吃驚或尷尬,師項只是讚賞地笑笑,似乎更多的是驚訝這個女子銳利的思維,"你也知道要在那麽多人面前做到這一點,我很費了點功夫."

"你!"緋隋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喝道:"朱凰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害她?還是借刀殺人這種卑鄙的法子."她握緊拳頭,此刻若是還有一絲力氣的話,一定跳起來一拳狠狠打在那人的臉上;如果眼神可以變做刀子的話,師項的心窩也一定早被捅了個稀爛.只可惜,那男人仍舊一身儒雅,風姿卓然地站在金色光芒中看著她微笑.

"借刀殺人?你以為你真的能傷到朱凰分毫嗎?"他仍然笑得不溫不火,"不,我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朱凰大人."

話說得這麽明白,緋隋就算氣昏了頭,就算恨不得撕爛他那張笑臉,也想明白了來龍去脈:"是我?你的目的,就是要讓我激怒城主,然後你卻救了我,是想要施恩於我,讓我買你的好?"

師項微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緋隋冷笑:"你想得美!"

"這是你最好的出路了.難道你寧願承受城主的怒氣,也不願意跟我合作嗎?"

緋隋想也不想就搖頭,"不願意."

"你甚至不知道我想讓你做什麽就拒絕?太莽撞了."

清亮的目光箭一樣射過來,師項心頭一顫,在那樣的目光下,竟有了些許怯意.緋隋低笑了一下,"師項大人,你也太小瞧我緋隋了.當年你離開鳳凰城的時候,雖然我在外面,可是這樣的大事想不知道很難.城主對你寬大,但是在我緋隋眼裏,你不過是一個叛離者,緋隋又怎麽會與你有任何瓜葛呢?"

"哦?"師項略微挑起眉來,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沒想到你對鳳凰城主倒是忠心耿耿啊.我只當你眼中只有你的朱凰呢."

"在我眼裏,朱凰和城主並沒有區別."

"是這樣嗎?"師項看著她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直笑得緋隋渾身不自在起來,才突然問道:"你以為你的朱凰,還是原來的朱凰嗎?"

這一句話是他刻意壓低了嗓音問的,聽在緋隋耳中卻如同一聲悶雷,狠狠撞上她的胸口,氣息隨之凝滯,楞了半天才問道:"你什麽意思?"

"你這些日子跟在重新回來的朱凰身邊,難道沒有察覺到什麽跟以前不一樣的地方嗎?"

"什麽不一樣?朱凰大人還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開始還嘴硬,說到後來聲音漸漸低下去,有點底氣不足.朱凰沒有變嗎?曾經近身隨侍的她自然知道那全都是瞎話,重逢後的朱凰安靜沈著,時常一個人望著天邊一角想著自己的事情,而以前的她,幾乎沒有靜下來的時候.緋隋一直告訴自己,這是因為失去了記憶的人,難免會有一些改變.然而師項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讓這個借口顯得非常的不堪一擊.

師項微笑地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死不認錯的頑童,終於等她不說話了,才說:"一點都沒有變嗎?這就奇怪了,分明是兩個人,怎麽會一點都沒有變?"

"你說什麽?"

師項臉上笑意終於斂去:"緋隋,你的朱凰早已經不是原來那一個了.我們,都被騙了."

緋隋陷入沈默,良久,審視著眼前的男人,仿佛是要研判他的話究竟是否可信,又像是在絞盡腦汁想要竭力搜索反駁的證據.雲荒澤的光線變幻不定,投射在她的臉上,光影交錯生滅,那一瞬間長得令人窒息.

半晌,才聽見她沙啞著嗓音問道:"你究竟想要什麽?"

月亮隱身在雲荒山刺破星空的頂峰後面,只露出小半個臉,像是在不動聲色地窺探著下界.師項走出緋隋房間的時候,天邊已漸漸泛出了青白.晨風帶著寒意,搖曳茂密深長的植被,發出海浪一般起伏規律的沙沙聲.他腳下沒有停頓,迅速穿過沈睡中的梧桐宮.

也許是離去得太過匆忙,沒有看見一個鮮黃色的身影從一直隱身的草叢中振翅飛出,向著梧桐宮的最高處飛去.

後來都市中的很多人作證,這一天在人潮熙攘、高樓鱗次的鬧市中央,有天神從天而降.據目擊者說,當時悶熱的空氣突然產生了巨大的氣旋,挾裹著熱浪的風從空中掃下來,人們忍不住擡頭向上看,卻被耀眼的幽藍色光芒刺痛眼睛.隨即而來的是漫天灑落的粉紅色雨滴,但是也有人認為那根本就是血水.於是這個怪異事件就染上了血腥的味道.

石定襄是從電視新聞中看到實況的.他註意到最先從二十層樓高的氣流漩渦中出現的是 一縷灰色的影子,形狀更像一個用舊了的鞋墊.影子幾乎是從半空飄落的,看起來很輕,所以在場的人和事後分析的專家都無法確定那東西究竟是什麽,只能看到其活動極為迅捷,視頻的拍攝者僅捕捉到兩秒的片斷.

然後石定襄就看見了在漫天紅雨中出現的紅袍女子.

火紅的身影乍然出現在人們頭頂上空就引來一陣驚呼.她的行動沒有剛才的灰色影子那麽快,但身形飄逸靈動,紅色的衣袍臨風揚動,如同化作火焰的紅蓮,染紅了整個城市.人們的驚呼在她俯沖下來掠過人群頭頂的同時變成了讚嘆,曼妙身姿讓人們相信只有天神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記者興奮地宣布,他們的攝影師在她沖下來的千鈞一發的時刻拍到了那個女子的面孔,石定襄卻在畫面定格在臉部特寫的同時猛然站起來.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睛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孔發怔,心裏卻有一種陌生的蠢動讓他極為渴切地想采取某種行動,要將那張容顏據為己有.石定襄被自己的貪念嚇了一跳,連忙將註意力放在新聞上.然而後面可供咀嚼的資訊極少,只說事件仍在調查中,便轉到了下一條新聞上.

石定襄匆匆站起來,拿了外套出門.他要趕到醫院去.前一夜之佑出了意外被送進醫院,他趕到的時候手術還沒有結束.寇教授夫婦守在醫院走廊上,被一群親朋簇擁著.當時石定襄也上前安慰了幾句,環顧左右卻沒有發現新顏的蹤影.

新顏失蹤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然後立即聯想到新顏跟他說過的另外一個世界的話.他確信,寇家姐弟的遭遇定然與那個畫中的世界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系.沒有驚動任何人,他悄悄離開醫院,然後再打過電話去告訴寇教授知道新顏的下落讓二老不必擔心.

他確信新顏的事情和教工食堂的吳妹也有關系,然而找過去的時候卻發現吳妹也已經失蹤了.只留下那本打開的畫冊.定襄有理由相信,吳妹通過畫去了同一個地方.看到新聞的時候,他剛剛放棄了超過七個小時進入畫中的嘗試,坐下來休息.

如果那個紅衣女子是新顏的話,哪裏能找到她?石定襄不用細想,直奔寇家.

一定要找到新顏,她正需要幫助.石定襄這麽告訴自己,努力忽視心底如毒蛇一樣冒出來的念頭.

只等了不到十分鐘,就看見了火紅色的身影.石定襄迎上去,卻驚了新顏一下.

"是我,定襄."他低聲急促地向滿面戒備的新顏解釋,故作輕松道:"怎麽,才一天不見就認不得了?"

新顏閉上眼,長長地出了口氣,看四下無人連忙拉起石定襄的手走進電梯.雙手接觸的一剎那,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從對方身上傳過來,讓她心裏十分不舒服.

"你果然在這裏,我等了你很久了."石定襄一邊說著,一邊詫異著自己的誇大其詞,"我從電視新聞裏看見你,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弟弟怎麽樣了?"新顏不答反問,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在醫院.脾臟破裂,已經做了手術."

新顏心裏咯噔一下.電梯門打開,她當先走出去,避開石定襄的目光,一邊問道:"那現在呢?好點沒有?"一邊從門外盆栽花裏拿出備用鑰匙開門.

"我也不太清楚,昨天才做的手術,大概還沒有過危險期."石定襄突然發覺這樣的回答似乎有點冷血,他竟然顯出並不關心那個少年安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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