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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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瞿耀正玩得開心,另一邊的蕎兒也準備妥當,大搖大擺地出了宮門。

“哎,誰家的小姐這麽大排場?”坐在茶樓的人們遠遠地就瞧見那錦繡華蓋,寶馬香車,正奇怪呢,雖說這京都大富大貴之家不在少數,但這般鋪張的,一年也見不著幾次。

“你是瞎了嗎?沒瞧見那九霄盤龍旗?”人群中一位看似精明的人一語道破,眾人嘩然:“公主出游了?這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哥兒啊?”

“哎呦,朝東邊去了,跑不了,準是殷家大公子!”一個人拍著大腿大叫,跟他自個兒娶親似的樂呵著。

“那可說不準,李丞相府也在那一帶!”人群中出現了反對的聲音。

“都胡說什麽呢,李丞相的兒子早就娶親了!比小公主大了整整十四歲!王上會樂意妹妹給人做小?”一個年長地端著茶杯也跑到窗戶前湊熱鬧,“我看啊,還是殷公子贏面兒大!”

“可那殷公子是個跛腳的啊!滿京都的貴族子弟,哪個不比他身強體壯?”

······

一時間,整條街都沸騰起來。行人們議論紛紛,有幾個頑皮的孩童好奇地探頭探腦,被父母牽住,不準再往前。

先王子嗣不豐,只有三子一女,但活下來的,卻只有劉歆曄和蕎兒,其餘的盡數夭折。這成為先王的一塊心病,偏偏小女兒出生時,他已臥病在床多日,不日將亡,身為父親的責任感,讓先王做了個重大的決定,那就是給了小公主自由婚嫁的權利。原來齊國兵弱,自建國伊始就有與周遭強權聯姻的傳統,無非是通過這種方式保住一段時期的平靜,但弱肉強食,該來的戰爭還是會來,不可避免。先王不願小女兒遭此磨難,才下此遺詔。劉歆曄即位不久,蕎兒的生母也撒手人寰,至此十七歲的他就開始獨自養育妹妹,宮中暗流湧動,他一人周旋於各個勢力之間,每每看見蕎兒,都會陡然生出相依為命的孤獨之感。如今,蕎兒已是獨當一面的姑娘,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吧!

“哦,公主出游了?”殷時維聽著襲音的匯報,手中的棋子一頓,微微一笑,“那就有意思了。”

“要跟著嗎?”襲音問道。

“不用,她不會停在哪家門口的。”殷時維將棋子隨手丟在棋盤上,起身吩咐道,“去備輛馬車,我們去一趟將軍府。”

“是。”襲音行了禮,便下去準備,家裏的一個仆役與她說笑:“襲音姐姐,這段時間公子去將軍府去得真勤快,性子好像也開朗了些,老爺若是見到了,定會高興的。”

“你從哪兒看出來的,公子不一直都這樣麽?”襲音嘴上嗔怪著,心裏倒認真盤算起仆役的話來,她已經記不清殷時維摔斷腿之前的樣子了,那個縱馬揚歌的少年郎,仿佛死去多年,無從回憶。

“嗨,我隨口說說的,姐姐莫要放在心上。”仆役笑笑,“小的先去大門外候著了。”

“去吧。”襲音說道。

公主出游的事情熱鬧了一個上午,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有人為此開了賭局,賭一賭是哪家公子入了小公主的眼,然而這些人眼巴巴地等了好幾個時辰,卻只得到公主僅僅去城郊轉了一圈,任何期待的事情都沒發生。

“就是閑宮裏悶了,出去轉轉?”茶客們都驚掉了下巴,“這麽大陣仗,王上也肯?”

“什麽肯不肯的,王上就公主一個妹妹,能不寵著?”另一個閑人連吃了幾顆花生米,說得唾沫橫飛,“你是沒見著,小公主長得那叫個漂亮,要我我也寵著!”

“你見過?”

“我當然沒見過,但王上就是個美男子,小公主能不是個美人?”吃花生的那人振振有詞,“依我看,不久就會有喜事!”

“你又隨隨便便出來糊弄人了,跟我回家去!”一個美婦人從人群中擠出來,那漢子趕忙捂住耳朵,“哎喲,媳婦兒,我錯了,我馬上跟你回家!”

眾人哄笑,那漢子抓了一把花生米,就灰溜溜地跟著婦人走了。

蕎兒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陳三年的棺槨藏在車裏,大搖大擺地運進宮,她從兩年前就在宮裏安插人手,瞞過殷夫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劉歆曄伏在棺槨上,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那漆黑的棺木上滿是血色的封印,不知道裏面躺著的陳三年能不能聽到。後半夜,靜無便將棺槨從地道裏運走,去了蕎兒的私人住宅,瞿宋二人早早地等在了那裏。

“都辦好了?”瞿耀問道。

“都好了。”靜無回答道。

“護國公和李相那邊有什麽動靜麽?”

“沒有,李相和護國公與往常無異,有幾個相熟的官員去了他們府上,不過殷公子沒什麽舉動,照例去了韓將軍那邊。”

“你再派人去盯,我猜這兩家府上要熱鬧一段時間。”

宋朗明白瞿耀的意思,笑道:“是啊,公主出嫁,那可是件大事!”

“哼,要嫁也是嫁給我,誰要是敢打我媳婦兒的主意,老子就先廢了他!”靜無不滿,,他從一開始就對這個計劃有意見,他還想將蕎兒捂在手裏捂幾年呢!

“靜靜你這話說得,你以為你能捂幾年?蕎兒已經十六了,那些老狐貍遲早會在她身上做文章,還不如現在爭取主動權,免得到時候受人掣肘。”瞿耀說得句句在理,靜無一時無法反駁,“好

啦,回去吧,多看幾眼你媳婦兒也是好的。”

“就你能耐!”靜無掃了一眼旁邊的宋朗,對方和善地笑著,讓他的氣消下去不少,“我走了啊!”

“好走不送!”瞿耀看著人走進密道裏,關上門,長舒一口氣,“終於走了,我差點以為他要打我。”

“誰讓你出這個餿主意的?”宋朗笑他,“靜無今天脾氣算好的了,你知足吧!”

“那我也沒辦法啊,白天眾目睽睽地運個棺材進來,早被人盯上了,晚上又有宵禁,出了事就更不得了!”瞿耀著急了,怎麽自己的心肝兒也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呢?

“好好好,瞿天師辛苦了!”

“那有獎勵沒有?”

“沒有!”

宋朗立馬警惕起來,瞿耀總是趁他不註意鉆空子,這會兒可要放一百萬個心眼兒,別被套進去。

果不其然,瞿耀委屈著臉,說道:“跟你睡一晚也不行?你忍心讓我守著棺材過夜?”

“這宅子的廂房多得是,你隨便找個屋子睡不就好了?”

“我怕冷!”瞿耀說得理直氣壯,生怕對方聽不見,宋朗本欲反駁,但看到瞿耀嘴角的淤青,語氣忽然就弱了下來:“那你不能動手動腳的。”

“不會的,我保證!”瞿耀竊喜,不能動手動腳,那動嘴就是可以的咯?我真得是太機智了!

“那一言為定,你先處理事情吧,我先過去了。”

“好勒!”

宋朗覺得自己越來越縱容瞿耀了,對他無禮的要求越來越沒有抵抗力,是因為下手狠了,心裏愧疚麽?

瞿耀卻是樂開了花,給棺槨挪了挪位置,畫上他歪七歪八的符咒,高高興興直奔宋朗的房間,今天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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