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在她的眼中成型。

她笑了，眉宇間的冷意卻能凍住屋子裏所有的人。

風刃刮進來，將滿室寂靜絞碎。

她擡起手，冷冰冰的恨意在刀尖匯集，飛向她面前的顧斬。

柴菲。

顧斬躲過，刀子落地。

沒有人開口說一個字。

面前的女人，與其說是女人，不如說是兵器。

柴菲的臉還是那副可愛的模樣，但是——

她的神色是癲狂的，渾身上下的爆發力足夠讓薛彬和王嘉禾都膽寒。

“你們，來試試嗎。”她溫和道。

陳郁青渾身戰栗。

“宋瀾，也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嗎……”

柴菲動了，她第一個沖向了陳汀蘭和陳尹其。

刀子斬過，陳尹其將陳汀蘭護在身後，血花飛濺，他後退，陳汀蘭大叫：“哥！”

陳尹其淡定得不行，“柴菲，你這是幹嘛。”

柴菲笑，“桑荷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來報仇的。”

陳汀蘭皺眉，“那你應該去找欒競暉和陳信。”

“去死吧，陳郁青。”

杜西和薛彬同時動了，他們一個掏槍一個拔刀，杜西的槍口對準了柴菲的頭，薛彬的長刀寒光大甚，他斬殺過去，鋒刃所及，無堅不摧。

柴菲偏頭，躲過杜西的子彈，她輕巧地彈跳，驚呆了眾人。

這不是人類的彈跳力。

王嘉禾和李嘉寧對視，出擊，於此同時王子軒掏槍，子彈隨著柴菲運動的軌跡追打，精準得像是安裝了定位導航。

李嘉寧的胳膊被柴菲拉住，她用力一扯，“哢嚓”的骨骼斷裂聲讓李嘉寧的汗都下來了。

王嘉禾的身形快得像風，他毫不顧忌王子軒的子彈掃射，子彈打在他的腿上和胳膊上，他渾然未覺似的向著柴菲沖鋒，薛彬和他並肩，兩人刀光似電光閃動，眾人後退，血花暴濺，柴菲的右邊胳膊被薛彬削掉了。

她輕松地落地，對疼痛似乎沒有知覺。

“沈蓮，等什麽呢。”

一個女人從陰影處出來，顧斬大驚，他都沒發現這個人是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要是她剛才出手，這屋子裏，想死誰就死誰。

女人的發絲是美麗的淡金色，膚白勝雪，她看向眾人，對著李嘉寧綻開微笑。

李嘉寧冷汗瞬間蒸發，這張臉——

李嘉言。

“你是誰……”

沈蓮未答，她走向李嘉寧，溫和道：“小寧。”

李嘉寧渾身發抖，他後退，“你是誰。”

沈蓮微笑，“我是你姐姐啊。”

王子軒楞了，與此同時楞住的還有白飛羽。

“你誰。”

“我是沈蓮。我來自於李嘉言。”

“什麽意思……”

“李嘉言的確是死了，可是她留下了基因啊。”

“不可能，歲數不對……”

“我沒說我是她的孩子啊。”

“為什麽一模一樣……”

“有種東西，叫做克隆，你們不知道嗎？”

李嘉寧魂飛魄散。

“姐姐……”

沈蓮笑，她對著門外高聲道：“你們，也來吧。”

兩個人進來，那一瞬間，王穎傑和沈河齊齊跌坐在地。

成茵茵，成玲玲。

“是人是鬼……”

“自我介紹一下，”一個女人微笑，“我叫樸秀。”

另一個挑眉，眸光直逼著沈河，“我，路琦。”

柴菲走到三個女人身邊，對著所有人微笑。

“我們是試驗基地的秘密武器。”

沈蓮走向了王子軒，她的神色玩味。

“子軒，你想不想，見到桑荷。”

王子軒震顫。

“軒哥。”

眾人回頭，一張臉在黑暗中出現了。

靈秀動人，眼波流轉間美艷妖嬈，長眉如遠山入鬢，黑發光澤似玉，她的身材瘦高，姿態如弱柳扶風。

一眼萬年。

“桑荷……”

顧斬膝蓋一軟，撲通跪地。

胡奕直接暈過去。

沒人說話，除了“桑荷”。

陳尹其和陳郁青嚇得失魂落魄，那張臉和桑荷，一模一樣。

除了氣質，桑荷是清純甜美，這個女人，冷艷妖媚。

“你……”

“你們好，我叫卓暮。”

王子軒淚如雨下，他難以置信地緊盯著卓暮，他發抖，他咬牙，他呼吸停滯，他心如刀絞。

“軒哥。”

“小荷。”

“我好想你。”

“……”

卓暮在王子軒的輪椅前蹲下來。她將手撫摸上王子軒的斷腿，溫柔地問：“這是怎麽了。”

王子軒說不出話。

“軒哥，你不想我嗎。”

“……”

“軒哥，你瘦了不少，是不是過得不好。”

“……”

“軒哥，為什麽不說話啊。”

“你……”

卓暮微笑，她傾身上前，吻住王子軒。

死寂。

顧斬控制不住自己渾身的戰栗，他發著抖站起，拔著刀子就沖過去。

“你不是她！！！”

卓暮溫柔地同王子軒接吻，她的手將他攬入自己的胸懷，王子軒如墜深淵。

連氣息，都一模一樣。

沈蓮拔刀擋住顧斬的攻擊，她冷冷擡手，一把尖刀沖著顧斬飛去。

程澈一槍擊中飛刀，“當啷”一聲，刀尖落地，濺起碎石火花。

卓暮放開了王子軒，她對著顧斬微笑，“顧斬，你看起來沒變。”

“你不是她！！！”

“我不是她，可我看起來是她啊。”

“你把桑荷還給我！！！”

顧斬瘋了般地沖過去，他將卓暮按倒在地。

兩人廝打，程澈幫忙，他冷靜地端槍，子彈擊中了卓暮的右腿。

“不……”

王子軒從輪椅上栽下來，撲過去，用自己的身軀護住卓暮。

陳汀蘭絕望了。他想不到，這個試驗基地，竟然在幹這樣的事情。

克隆，覆制，生|化武器。這才是他的目的，那個人，那個叫做陳信的人——他的父親，他的至親。

陳信此生摯愛，杜婉，死了，他為了能覆生她，在這個試驗基地進行如此喪盡天良的試驗研究，只為能再見她一眼。

陳汀蘭跪在地上。

沈蓮、樸秀、路琦看戲，三個人溫和的笑容明朗又幹凈。

她們不是人類。

冰霜凍結了這間屋子裏的每一個人，寒意像是能夠扯斷他們魂魄和身軀之間的聯系。

“桑荷……”

顧斬拔槍，對準了王子軒。

“王子軒！你清醒一點！她不是桑荷！！”

“你開槍吧，我能再見她一眼，死了也值了。”

程澈冷冰冰地按下了顧斬的手。

“殺了卓暮。”

沒人動，程澈看著，冷笑，掏槍。

“不要！！！”

王子軒拽住程澈的褲腳。

“不要……”

程澈溫柔地將王子軒抱回輪椅。

“她不是桑荷。”

程澈給王子軒擦幹凈淚。

“醒醒，桑荷死了。”

“不！”

“桑荷死了。”

“程澈……”

“子軒，你給我聽好了，如果你的承受能力僅僅是這樣的話，我會先開槍殺了你，”

“程澈。”

“你開槍吧，我不想活了。”

程澈一個耳光扇在王子軒臉上。

王子軒微長的黑發貼在臉頰上，血跡順著唇向下滴滴答答，浸透了他的襯衫。黑發遮住了他眼中的暗淡的神色，遮不住他話語中的絕望和悲涼。

“你怎麽不自己死。”

“你殺了我吧。”

“王子軒，你真叫我失望，”程澈撿起M36，“我現在就想弄死你。”

陳郁青按下了程澈的手。

路琦笑，“真精彩，自相殘殺。”

樸秀向著沈河走去，擁抱她。

沈河冷靜得嚇人。

她從袖子裏掏刀，一下捅進了樸秀的後心。

樸秀倒地，當場身亡。

沈河笑了，“你不是玲玲，玲玲善良，你不配長這張臉。”

她蹲下，用鋒利的刀子割花了樸秀的臉。

“你們，誰都不是她。”

屋子裏唯一冷靜的人是宣禾。

他對著沈蓮道：“沈蓮，把這些東西都帶走。”

沈蓮聳聳肩膀，她笑，“好啊。”

她輕輕擁抱李嘉寧，“小寧，來日方長。”

第五夜，生魂與故人相見，淚水共血水流淌，摯愛和至親相殺，友情和愛情破碎，神祇共魔鬼交鋒，靈魂在絕望中消亡，死人在思念裏覆生。

“桑荷。”

“軒哥。”

“我愛你。”

“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場MVP：卓暮

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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