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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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盛夏。

不同於往年的躁動不安,2015年的盛夏在熱鬧中平添了幾分傷感的情緒。大學四年終於就要走到盡頭,不管曾經是冷面相對還是笑臉相迎,到了這時都發自心底的有了不同程度的不舍和留戀。

11屆的畢業晚會也開始了緊張的籌備。考研三人組終於從書本中擡頭,認真地對待起歲中的離別。不過說是離別還早,這三人目標都敲定了本校的研究生,看來還有三年可以共處。

胡奕和王奕飛心中是真真切切的酸楚難過。王奕飛將要赴往英國,胡奕也聯系好了老家那邊的一個事務所,準備從大四老學長轉型為職場小鮮肉。眼看分開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拉著好友聚了一場又一場,踐行了一次又一次。

杜西也選擇了本校考研,每每和顧斬見面杜西總要額外諷刺幾句,看來到了研究生這個難纏的人還會是他的對手。

江敏哲去年順利升入研究生院,正著手準備遞交研究計劃的申請表。對於江敏哲的選擇,顧斬只能送上他最大的祝福。

最終的畢業晚會節目單層層刪選後終於出爐。年年致詞的顧斬竟然在今年選擇了表演節目成為了本場晚會最熱門的看點。雖然是沒什麽新意的唱歌,但顧斬的粉絲團還是心滿意足,期待至極。

畢淮和王奕飛依舊選擇了吉他彈唱。曲目則敲定了水木年華的《一生有你》,簡單又應景。

其他的節目,林羽沫和範思思的舞蹈,文學社的集體詩朗誦,還有大二大三同學準備的歡送話劇……

令顧斬沒有想到的是他的節目被放在了倒數第二個,這種重視程度讓他心裏有了難遇的緊張。

後臺一片繁忙,女生們精心進行最後的定妝,確定演出服和道具穿戴整齊。男生們聚在一堆,聊著誰剛剛的唱歌走調了,誰又搶戲多說了幾句臺詞。

顧斬在臺下,他的節目靠後,並不著急。陳汀蘭坐在他旁邊,正全神貫註的看著臺上的相聲表演,笑得前仰後合。

“這個完了你該去候場啦。”陳汀蘭突然湊過身在他耳邊說。

“啊,好。”顧斬不知在想什麽,如夢初醒般看著陳汀蘭,眼神恍惚。

陳汀蘭笑著捏捏他的後頸,“別緊張,我在下面給你加油。”

用千呼萬喚始出來來形容顧斬的唱歌節目一點都不過分,一出場那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讓人耳膜都隱隱作痛。

柴菲早就準備好了給男神的驚喜,一條橫幅在觀眾中展開。

顧斬,我們愛你!

顧斬在臺上驚異地捂嘴,感動在心中蔓延開。

《江南》前奏響起。觀眾們放低了音量,安靜下來。

“這首歌,送給一個人,他今天也在臺下。”顧斬握著話筒,聲音傳達到了會場每一個角落。

眾人開始討論起來,選這歌是要表白的節奏?

陳汀蘭看著臺上的戀人,嘴角勾起。

“我很感謝他,也很愛他。”顧斬輕輕說。

歡呼聲又起,可歌曲已經開始,在粉絲團的帶領下又壓低。

“你在身邊就是緣,緣分寫在三生石上面。”

陳汀蘭看著臺上靜靜唱歌的顧斬,腦海裏是回憶。

那天顧斬沒有唱給他的歌,今天選擇在這個時刻補上。

對於他的要求,無論是無理取鬧還是事出有因,顧斬從來都沒有拒絕過。

那人的眼睛從臺上垂眸看向他,似有柔情萬種。

“愛有萬分之一甜,寧願我就葬在這一天。”

深情似海,陳汀蘭都能讀懂。

“不懂愛恨情仇煎熬的我們,都以為相愛就像風雲的善變。”

相處時的甜蜜和冷戰時的苦楚同時湧上心頭,百感交集。陳汀蘭眨眨眼睛,感覺臺上的人影有點模糊。

“相信愛一天,抵過永遠,在這一霎那凍結了時間。”

溫度灼人的吻和令人身體發燙的糾纏,青澀的觸碰和靈魂都顫抖的沖撞。

“不懂怎麽表現溫柔的我們,還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言。”

清苦的茶水,香味四溢的飯菜,卷起的袖口帶著圓珠筆墨水點點的藍,一張張他為他認真批改和訂正過的試卷。

“離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濃,當夢被埋在江南煙雨中。”

顧斬的微笑在絢爛的燈光下晃花了陳汀蘭的眼,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中只有他一人。

“心碎了才懂。”

巨大的幸福感將陳汀蘭包圍,周圍喧囂不在,只剩下對望的二人,一詞一句都敲打在他們心上。

在觀眾詫異的註目中,陳汀蘭從座位中起身,奔向舞臺。

顧斬靜靜看他,目光篤定又溫柔。

餘音仍繞梁,曲終人不散。

陳汀蘭擡手捧起顧斬的臉頰,低下頭吻住顧斬的唇瓣。

當著半個學校的師生,他們在舞臺中央接吻。

他們以這種方式,向所有人宣告著戀情,勇敢地接受著眾人的不同的看法和批判。

同性又怎樣,愛情該是靈魂的相互吸引,而不是原始的繁衍沖動。

觀眾席短暫的寂靜後炸開了鍋,這次掀翻的都不只是屋頂了。

瘋了,這兩個人。畢淮出了一身冷汗。陳汀蘭就算了,顧斬也跟著一起發瘋,他們真的想過出櫃的後果嗎?

一曲終了,陳汀蘭牽著顧斬的手,十指相扣,下了舞臺,將人帶出了場館。

沒人關心最後一個節目,沒人知道後面主持人都說了些什麽。

兩個人從場館中已經消失,但有關他們的話題才剛剛開始。

對他們的考驗也才剛剛開始。

事情不斷發酵,圍觀者尋找著兩人之前相處時的蛛絲馬跡,從不同角度解讀這段驚人戀情。

而當事人卻是比誰都平靜,陳汀蘭進行著考研階段的最後沖刺,顧斬不閃不躲,對所有人的詢問都給予正面的回答。

“沒錯,我們早就在一起了。”顧斬如是說。

這樣這倆人還能學得下去……畢淮心裏不僅僅是佩服了,這兩天找他打聽情況的人也不少,畢淮裝傻充楞,表示自己也是大吃一驚,渾然不覺。

他沒撒謊。他大吃了一斤的狗糧,渾然沒覺得齁嗓子。

畢業生終於離校,宿舍一下子少了兩個人,陳汀蘭幹脆搬過來,大大方方的和顧斬住在了一個宿舍。

畢淮想殺人的心都有了,這下可算是百無禁忌,無所顧慮。作為這宿舍的原主人,他還真他|娘|的多餘。

“我走!我走!”當不知多少次陳汀蘭和顧斬在他面前沒羞沒臊地交換唾液後,畢淮發出了忍無可忍的怒吼。

“別走!別走!”陳汀蘭攔住,“淮哥今晚想吃什麽,顧斬給你做。”

“你是想說狗糧管夠嗎。”畢淮冷冷瞥他,“老子打爆你的狗頭。”

顧斬靠在陳汀蘭肩上,“淮哥你也太大驚小怪了,我不信你沒做過這些。”

畢淮翻個白眼,“可是我現在單身,你們這樣也太刺激人了。”

“那淮哥也加入我們吧,”陳汀蘭對著畢淮撅起嘴唇,“來來來,畢老板香一個。”

“放你祖奶奶的屁。”畢淮高貴冷艷的推開陳汀蘭,帶上降噪耳塞,沈浸在法律的世界裏。這茫茫塵世諸多冷漠,只有手中的課本還存在一絲溫情。

江敏哲合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兩天沒合眼的他現在精神已經到了崩潰邊緣,他看不清密密麻麻的代碼,但那些文字已經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裏。

他終於暴露了。

學校那邊已經對他下了最後通牒,要求他刪除所查到的有關研究計劃的一切資料,並自己遞交退學申請。

明天,這裏的一切就都不屬於自己了。

以身試險果然是最好的辦法,但苦果也得他自己一人吞下。

江敏哲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擡頭。宿舍玄關的冷光打在他年輕的面龐上。他心如死灰,卻不後悔知道真相。現在他由衷的敬佩王子軒,那人好像有什麽預知的能力,在觸及禁區前幹凈的抽身離開,回歸正常普通的生活。

水珠順著他光潔的臉滴落,他看向鏡子中的自己,狠狠地嘲笑。

你自負能力卓絕,到頭來還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江敏哲退學的消息一經傳出,聚焦在陳顧戀情的人便少了許多。

顧斬打出了第四個電話,江敏哲依舊沒接。

他對著手機卻什麽都做不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痛恨。

已經是深夜了,BBS上的好友名單還是一片明亮。陳汀蘭催促著顧斬快點睡覺,可顧斬還是堅守在屏幕前,絲毫不為所動。

“他最近肯定很不好過,這段時間過去他會主動聯系你的。”

顧斬簡單的“嗯”了一聲。

淩晨三點,顧斬迷迷糊糊陷入夢境。畢淮在上鋪發出輕微的鼾聲,陳汀蘭在身旁沈睡著,半點響動也無。

手機亮起,顧斬猛地驚醒,調暗了屏幕,看通知。

一條沒有標記聯系人的短信,上面只有十個字,和那人一貫的風格大相徑庭。

“勿念。繼續調查,保持聯系。”

沒有落款。

他握緊手機,心下一片茫然。連江敏哲都沒辦法的事情,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不入虎穴。

困意一掃而光。他睜著眼睛看著上鋪的床板,發出一聲長嘆。

魔鬼般的題海訓練成效顯著。三人都順利地通過了研究生考試,在N師大研究生院再續前緣。

這一年的意外之喜是姜清連教授成為了顧斬的研究生導師。姜教授年逾六旬,身子骨依舊硬朗,堅守在學術崗位。

對於姜清連會選擇顧斬倒是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姜清連一向以嚴肅刻板著稱,不論是對待學術還是對待生活都是如此。顧斬在畢業晚會上公然出櫃,竟也沒能扭轉姜清連的心意。

而姜教授對此只說了一句話:“成大事者不謀於眾。”顯然是對顧斬有著極高的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要說一下:

顧斬是天生的同,蘭蘭是雙,在遇見顧斬前沒發現自己有那方面傾向。

不存在掰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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