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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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度一回上海就直奔醫院陪伴譚宗明,他打電話回公司交代一些工作事項便自動放假兩天,這樣也方便照顧譚宗明。

不過雖說是放假,但他們也沒真正丟下工作。在淩遠和趙啟平來陪他們吃過午飯後,譚宗明坐在病床上用手機回一些國外郵件,陳亦度也待在沙發區用筆記本計算機處理公事,他們一直忙到傍晚,陳亦度才陪譚宗明下樓去透透氣。

前兩天譚宗明剛住院時,外頭有各家媒體輪番守候,大家都想搶第一手新聞。記者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簡直讓醫院保全都快招架不住,後來譚宗明在網上發了個人聲名,加上晟煊集團的公關部對外口徑一致,表示譚總沒有大礙,這才將騷動平息。

可縱使外頭看似沒有記者關註,陳亦度也不敢貿然帶譚宗明在醫院外閑晃,一方面他行動不便,另一方面也怕遇上埋伏的記者。

陳亦度幫忙從護理站借來一臺輪椅,譚宗明坐著,陳亦度在後面慢慢推著他。

兩人無處可去,就在醫院中庭的小花園裏看樹看花,雖說只是些馬路上隨處可見的金菊,但總比一直悶在病房裏好。陳亦度細心地替譚宗明圍上圍巾,大冬天的,就怕這樣跑出來會讓他著涼。

「亦度,我總覺得受傷以後,你對我特別溫柔。」譚宗明仰頭盯著心上人,滿臉笑意。

「是你的錯覺。」青年否認,但唇邊揚起的弧度透露出他的口是心非。

陳亦度推著譚宗明在小花園裏散步,他們擡頭望著橘紅的彩霞,天空上方已顯現出深紫漸層,像一張大型帷幕從空罩下。上頭隱約顯露幾點晦暗的星子,但天空的遮蔽不多,只要天色再暗些,星星就會逐漸明亮起來。

譚宗明想起梅素芳來找他的事,此時此刻,似乎正適合跟陳亦度聊聊。可他不敢太過直接,只是隨口閑聊,想順其自然、找到機會再談主題。

他看著天空,說:「記得我上小學的時候,母親每天都在放學時來接我,有時我們會先在外頭吃晚餐,回家的路上,天空就是這個樣子。母親的臉映著橘紅的天光,笑起來很漂亮,她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可惜已經過世了,否則她一定很喜歡你,也會接受我們在一起。」

陳亦度安靜下來,突如其來母親的話題,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心不在焉地笑了笑,說:「是嗎?」

譚宗明感覺到陳亦度些微不對的反應,他立刻打住,不再繼續多談,只是靜靜看著天空。

他沒想到,陳亦度竟在一旁的石椅坐下,也開始跟著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我記得......以前奶奶非常寵我。當我開始上幼兒園時,我才知道別的小孩都有媽媽,只有我沒有。我回家問奶奶,她發了好大一頓脾氣,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罵人,從那時開始,我學會媽媽是個禁語,不能隨便亂問。」陳亦度苦笑了一會,又說:「後來,奶奶開始在言語中透露,我母親是個自私涼薄的人,為了事業前途而拋棄我。直到我11歲那年,繼母生了陳傑,我的生母終於第一次出現,而且一來就說要把我帶走,長輩們為此鬧了一頓。從那之後,奶奶就不再寵我,我小時候一直認為,是母親的出現,毀了我應得的幸福。」

聞言,譚宗明想起梅素芳說過的話,她一直都關心著陳亦度。或許她正是因為陳家有了陳傑這個孫子,怕身為私生子的陳亦度從此失寵,加上她當時已有了較為穩固的事業,這才想打破承諾來帶走陳亦度,卻未料被他誤會至今。

譚宗明沈吟片刻,道:「隨著年紀增長,現在你該明白,讓你失寵的主因是陳傑出生。就算你恨,也該恨陳傑、恨陳老夫人。」

「道理我都知道,可兒時的陰影早已存在,這是無論如何都抹不掉的。奶奶對我再糟,他始終是我家人,至於陳傑,他何其無辜,而且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陳亦度的話,字字句句都戳譚宗明的心。即使被家人如此對待,陳亦度終究無法真正狠下心來,或許是因為他曾享有那十年美好,所以才無法面對現實,總覺得只要自己再努力一點,或許就能回到過去的時光。

最讓人感概的是,陳亦度的父親又是真正待他好,所以才讓這家庭關系變成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交織。

他們每個人對陳亦度的愛,最終都在他眼前消失,這也難怪,陳亦度再也不相信愛;不相信愛情。

譚宗明認為談論梅素芳的事還需從長計議,因為陳亦度的心結顯然比想象更深。他凝視著青年,認真而堅定地說:「亦度,我絕不會拋下你一個人。」

「你怎麽知道你不會?」

「因為我想著的是,若你能一直陪在我身邊該有多好。」譚宗明笑了笑,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夜空,星星越發明亮。「一個人孤獨終老也是挺寂寞的,但若有你就足夠了,到時我行動不便,你還能像這樣推著我散步。」

「說不定行動不便的人是我。」

「那我就推著你散步。」譚宗明笑說,雙眸猶如天上明星燦爛。

「你比我老,譚宗明,到時你想推我也沒體力。」

「誰說的。」譚宗明挑眉一笑,低聲暧昧道:「體力這種東西純靠鍛煉,我每天都抱著你做些運動的話,肯定能練好。」

陳亦度雙眼微瞇,瞪視著譚宗明,對他饒富暗示性的話只能給出二字評語:「下流。」

稍晚,劉媽送了兩人份的晚餐到醫院來。有陳亦度在,劉媽準備的東西又更豐富,有飯菜有熱湯,還不乏手工燒賣這樣費事的料理,甚至連餐後的甜點布丁都是親手自制。

陳亦度吃得很香,譚宗明看到他一臉滿足的樣子,心裏也覺得滿足。

晚飯過後休息一會,譚宗明嚷嚷著要陳亦度幫他洗頭。

「你是腿傷又不是手傷。」陳亦度嘴裏念叨著,但仍是陪譚宗明走進浴室。

他從沒幫人洗過頭,也不知該如何下手,想了想,幹脆拿個小凳子來讓譚宗明坐,要他彎著腰趴在浴缸邊緣。

陳亦度伸手試過花灑的水溫,覺得溫度適中才沖上譚宗明的頭。他將那一頭濃密黑發打濕,這才抹了些洗發露上去。

一雙修長的手指開始在發上溫柔搓揉,一寸寸抓著,不時又按摩幾下。譚宗明舒服得閉起眼,嘴裏誇讚:「這洗頭的專業水平,真是沒誰了。」

「看來我不做設計時,還能改行幫人洗頭。」

譚宗明果斷拒絕:「不行,你是我專屬的。」

「專屬的,工資該要更高。」

「沒問題,送你幾個億如何?」譚宗明語帶暧昧。

陳亦度身為男人一聽便懂,他拍了下譚宗明的頭,說:「今天黃腔真是沒消停過。」

「就是久沒見你,想得厲害了。」譚宗明哼哼。

陳亦度輕噴一聲笑,把雪白泡沫抓起再甩進浴缸裏,然後拿起花灑仔細地將譚宗明的頭發沖洗幹凈。

看著水流被吸入排水孔,白色的泡泡跟著在漩渦打轉,陳亦度起了一絲成就感——其實照顧別人也沒想象中困難。

他將譚宗明打理好之後,自己也順道洗了澡。當他從浴室出來時,見到譚宗明在沙發上坐著,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那眼神欲語還休,唇邊的微笑也極其暧昧。

陳亦度明知那是火坑,可還是往前跳,畢竟他也想念譚宗明親密的擁抱。陳亦度清了清嗓子,明知故問:「想怎麽樣?」

「想要你自己坐上來動。」譚宗明直言。聲音有些沙啞,興奮的火光染上眼眸,閃爍著晶亮亮地期盼。

陳亦度瞪視著坐在沙發上的人,見他好整以暇的模樣,覺得好氣又好笑。

不過,陳亦度在這種事上對譚宗明一向不扭捏,他挑著眉緩緩走到沙發邊,伸腿跨坐到譚宗明身上,貼近的瞬間兩人心裏都為之一顫。

隔著布料都能明顯感覺一股熱氣向上竄著,陳亦度挑釁似的扭了兩下腰,故意蹭在重點上,戲謔道:「已經坐上來動了,譚總可滿意?」

「當然不滿意。」譚宗明雙眼微瞇,一個翻身便將陳亦度壓到身下,笑說:「我只是小腿受傷可不是殘廢,度總這般挑釁亂動真是不太明智。」

他將陳亦度圈在自己和沙發之間,居高臨下俯視著。看那人眉間攏起的小小皺褶,看那對黑亮眸裏只映襯自己的身影。然後,他俯身吻上那雙始終帶著笑意的唇。

冬季的深夜,窗外天寒地凍,可窗內卻見春色,輕吟的旋律如詩又如歌,每聲呼喚的是刻劃心上的名。

戀人呢喃著,每句肺腑之言都為對方的心燃起溫暖。陳亦度交握住譚宗明的手,十指相扣,直至火熱緊緊地相互契合,直至渾身上下的細胞再無保留。

純白房間星火微亮,他們是房裏唯一的顏色,但釋放出的情感卻如此純凈透明。

========我是說廢話的分隔線==========

藍藍:老譚,今晚吃得開心嗎?

譚宗明:朕心甚慰,你可以跪安了。(摟住睡著的陳亦度

藍藍:喳!(咦?這畫風不對啊

今天附上一個對老譚顯示各種老司機屬性沒轍的度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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