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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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宗明無視陳傑那副想殺人的視線,手掌輕搭著陳亦度的背一起走到車旁,還很紳士地替陳亦度開了車門。

兩人各自系好安全帶後,陳亦度才開口:「老譚,你為何要卷入這覆雜的紛爭裏?」

「只要一攤上家裏人,你沒有一次是情緒正常的回來,這次有我陪著,我不會讓你再受任何欺負。」譚宗明認真地看著陳亦度,然後伸手握住他微微發冷的手。

譚宗明都不知道自己怎會有這樣的心情,明明陳亦度在外是那麽強勢的一個男人,不管在商場上面對多少對手,陳亦度總是能用無懈可擊的姿態搶下屬於他的王冠。可自己偏偏就特別想保護他,可能因為他偶爾顯露的脆弱只有自己看得見,便是因此覺得自己更要守著他、作他唯一的依靠。

「老譚,我不知道你跟著一起去會發生什麽事,但無論如何,DU集團的經營絕不能讓他們參與其中。」

「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站在你身邊。」譚宗明一向在商場上叱咤風雲,他從不覺得在商業往來中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只有難解;沒有無解。「放心,我懂得拿捏分寸。」

譚宗明才說完,一眼便從後照鏡上瞥見後方駛來的黑色寶馬,陳傑在駕駛座上不耐煩地看著他們。譚宗明見狀,這才趕緊發動車子。

他先載陳亦度回家餵Jobs,陳亦度自己上樓去了,譚宗明跟陳傑的車都停在樓下,兩人站在路邊等著陳亦度。12月的風刺骨寒凍,可沒人想先回車裏,仿佛先躲回去的人就輸了似的,有一種幼稚而不服氣的較勁意味。

譚宗明沒忽略陳傑那厭惡的視線,但他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安安靜靜站著。陳傑畢竟年輕,雖也掌管不小的企業,可跟譚宗明這條商界大鱷相比,不免還是顯得沈不住氣些。陳傑雙手插在褲袋裏,動了動腿,忍了許久終是忍不住開口,但一開口便語帶嘲諷:「真不知道我哥是看上你哪點好。」

譚宗明默不吭聲,下顎微微一擡,斜眼朝陳傑望了一眼,嘴角露出意義不明的輕笑。

然而,這舉動激得陳傑炸毛,他咬牙切齒說:「你那笑是什麽意思!我知道你有錢有名有地位,但那又怎麽樣,我們家又不是沒錢!」

「你不是我肚子裏的蟲,怎麽知道我笑什麽?」譚宗明終於開口,語氣淡淡的。

「你......」陳傑為之語塞,反駁道:「誰想知道你笑什麽。」

「我笑你是條可憐蟲,亦度那麽好,你始終配不上他。」

聞言,陳傑倏然楞住,仿佛譚宗明說的是艱澀難懂的外國話,他一句也聽不明白。

見陳傑不語,譚宗明繼續說:「我看過你的檔案,在商場能力不差,可想而知你談生意時應該也是井井有條,但我就是想不通,為何在亦度面前,你總是要情商歸零?這樣做,只會讓你喜歡的人遠離你。」

「你在說什麽鬼話,我聽不懂。」陳傑倏然撇過頭,氣焰一下弱了許多,雖然嘴裏說著聽不懂,可那樣子明明就是再懂不過。

譚宗明見他退縮,自然不肯放過,便直接挑明:「我知道,其實你很喜歡亦度。」

陳傑微抿了抿嘴,可能是因為聽到關鍵詞匯,他的態度收斂了些,不過說出口的話依舊粗魯:「放屁。」

「口不應心。」譚宗明微微一笑,看待陳傑的態度就像在看待一個坐在地上撒氣的孩子。

譚宗明見的人多了,往往說幾句話便能大致判斷一個人的性格,雖說全然準確是不可能的,但總能摸透七、八成。從這幾次接觸,他感覺陳傑應該沒有想象中壞,沒錯,他是態度惡劣了些,可細想起來,全是虛張聲勢。

「搶不到的東西就想破壞,以為壞得一蹋胡塗就沒人能再搶走,這種心態多麽可悲,難道你不能實誠點承認自己想對一個人好?不能像男人點、頂天立地的去保護他嗎?」

「關你屁事,別以為你什麽都懂。」

譚宗明無視陳傑的粗魯話語,又道:「你哥常跟我說,小時候你總是黏著他,每天哥哥長、哥哥短的,什麽好吃好玩的都要給哥哥一份,無論去到哪都跟進跟出的,他很喜歡也很懷念那時光。」

陳傑第一次安靜下來,譚宗明不確定自己說的話對他是什麽影響,他聳聳肩,補了一槍:「不過確實,你怎麽樣都不關我屁事。」

譚宗明笑了笑不再說話,陳傑依舊沒答腔,兩個男人站在路邊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仿佛剛才從來沒有對話過。

片刻後,陳亦度從小區門口出來,陳傑瞪了他一眼,默默轉頭回到自己車上。譚宗明朝愛人微微一笑,隨手替他拉開車門。

譚宗明的保時捷在最前方,左右側是剛才那群身材魁武的黑衣人,他們分別開了兩輛奔馳與譚宗明平行駕駛,陳傑的黑色寶馬則是緊緊跟在譚宗明後頭。這陣仗美其名是恭請大少爺回家,但這根本就是一副來押車的態勢。

譚宗明真想狂踩油門甩掉這些煩人的蒼蠅,但他只能安安分分開在自己車道。在陳亦度的指路下,30分鐘後他們抵達位於市區一個隱秘的高級小區,譚宗明的車一進入小區,原本夾在兩側的奔馳就自動離去了,只剩下保時捷和寶馬繼續往前,然後放慢速度開進設有守衛站管制出入的大門。

小區裏其實很寬敞,全是一套套大型別墅,而且間隔都有段距離,讓人不至於感覺遺世獨立,可又能保有私人空間。陳家別墅位於小區最裏面,他們又開了一小段路才抵達。

眼前是一套看起來有些年代的兩層樓別墅,外墻上覆了些藤蔓,別有一番古色古香的風情,陳亦度告訴譚宗明,他打從有記憶時就住在這。雖說是老房子,但幾十年前便能安居在這樣的地方,其家族財力可見一班。

年邁的老管家過來為他們開門,看起來很熱絡地迎接少爺們回來,不過嚴格說起來,老管家的熱絡似乎是因為陳亦度。譚宗明見他對陳亦度噓寒問暖、熱情殷切,感覺他應該是挺重視陳亦度的。

進到陳家,有一種古典的氛圍,映入眼簾的屏風、墻上字畫、古玩、盆景等擺飾都相當講究。老管家領著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客廳稍事歇息,有個老媽媽已經雙手平托著茶水等在那,好像早已知道會有譚宗明這號客人來訪。

三個人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譚宗明接過老媽媽遞來的茶水,一邊簡單打量環境。客廳也是中式裝修風格,但格局不完全是中式的,因為天花板做了挑高,是典型的覆式中空客廳。

陳亦度雖是回到自己家,可他坐姿端正、神色拘謹,看起來像個客人似的。反觀坐在對面的陳傑,隨手拿叉子從桌上盤子裏戳了片水果吃,翹著腿的姿態看起來相當隨興。

片刻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在另一位中年夫人的攙扶下,緩緩從內廳走出來。那老太太步履蹣跚,看起來是上了年紀的緣故,也或許是前陣子開刀尚未恢覆元氣,可她雖然身子骨有些孱弱,眼神卻是犀利的。譚宗明基於對方是長輩、而且自己是突如其來到陳家打擾,雖是不滿她對陳亦度種種刁難,但仍是禮貌性地站起身準備與她寒暄一番。

未料,他才剛站起身,陳傑跟陳亦度已雙雙在地板跪了下來,異口同聲道:「給奶奶請安。」

這下,譚宗明真是在原地楞住了。他在腦中沙盤推演過見到陳老夫人的各種情景,或許是爭鋒激辯;或許是冷眼相對;又或許是佯裝無事,可他怎麽想都沒想到,竟是這番畫面,畢竟陳亦度事前也未曾提及。

陳老夫人滿布皺紋的臉龐微微一笑,像是亮起了光,她寵溺似的扶起陳傑,然後轉向譚宗明,笑道:「難得有貴客來家裏,譚總,久仰大名。」

譚宗明見對方一臉笑意,也不好太過無禮,便客客氣氣說:「陳老夫人,您好,很抱歉這麽晚還冒昧過來打擾。」

「沒事,譚總快別站著,咱們坐下來聊。」老太太慢條斯理說著。示意身旁的夫人將自己扶坐到大位上,始終笑容和氣。

整個客廳的氣氛透露著一股詭譎的平和,雖然一切看似正常合理,可唯一不合理的就是陳亦度還跪在那,陳老太太方才扶起陳傑,卻對陳亦度視若空氣。

這情景饒是見慣商場爾虞我詐的譚宗明,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我是說廢話的分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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