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宗明在確認收購DU集團之後，大筆的金錢支出讓他必須盡快平衡手頭上所有開銷，在完全不能影響晟煊集團運作的情況下，譚宗明這幾天都陷入四處跟人談判打交道的境地。他幾乎每晚都得應酬，有時一個晚上甚至要跑兩、三個夜場，在鶯歌燕語的場合跟人迎來送往，始終是煙酒不離手、忙得昏天黑地。

不過他即使再忙再累，每天還是堅持要見上陳亦度一面。他們倆自從有了進一步發展後，晚上睡覺便沒再分開過，譚宗明家住得遠，應酬結束夜也深了，他就直接打車到陳亦度家過夜。譚宗明幾乎已經算是在跟陳亦度同居，對此，甚至連劉媽都忍不住對譚宗明半開玩笑問：需不需要老媽子我一起住過去給你們煮飯？

譚宗明當然是拒絕了，他才不想多個人來打擾他跟陳亦度的兩人世界。

譚宗明連續幾日都帶著一身煙酒味跟不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回家，陳亦度也是個老板，自然了解在外應酬是什麽樣子，縱使譚宗明四兩撥千斤說他只是因為年底到了比較忙，但陳亦度不笨，這些應酬全是在收購DU集團消息釋放後才冒出來的。

如果對像不是譚宗明，這些征兆可能會讓陳亦度開始懷疑DU集團所托非人，可譚宗明把自己放在心尖上，凡事以自己的意見為重，這只能讓陳亦度猜想，或許這個收購對譚宗明來說不如他表面上看起來的輕松果斷。

譚宗明連日辛勞，陳亦度總是默默支持他，無論多晚多困，陳亦度總會等他回家，然後端上一碗熱湯給他祛祛寒氣和酒氣。

譚宗明通常回家會先進浴室洗去一身應酬餘味，然後才會抱住陳亦度。每晚同禢而眠，譚宗明從沒過火——其實他也累得無力過火。兩人便是這樣，日漸習慣熟睡在彼此臂彎裏。

相較譚宗明被大肆關註，陳亦度外圍衍生的問題倒是容易解釋。

晟煊集團和DU集團在游樂園改建案上本就有合作關系，陳亦度作為DU集團最大股東與董事長，為了商業考慮將集團股份轉賣譚宗明，這一切種種都有合理說法，整體評估起來，讓譚宗明加入經營行列，對DU集團來說是個優勢，因此陳亦度並未花費太多口舌就說服了股東們。至於對員工而言，反正每個月薪水照領、項目照舊執行，公司一切方針如昔，他們除了剛開始訝異之外，後續倒沒什麽太大的反彈。

陳亦度在集團內部這關算是平順度過，可他的難題全在家裏。譚宗明入股DU集團的報導一登上財經版，陳亦度馬上接到養母打來電話，說陳老夫人希望陳亦度即刻回本家，當面向她解釋這是什麽情況，但陳亦度只在電話中淡淡回了句：「我賣自己的公司，為什麽要向股東以外的人解釋？」隨後他摁下通話結束鍵，不再接聽他們撥打的電話。

這天晚上，譚宗明總算不用應酬，他約好下班後開車來接陳亦度，順便來取些法律文件及合約。

陳亦度將用印過的幾份文件交給秘書Miranda去打印備份，在處理完股份交接後，他感覺有那麽點不真實。陳亦度沒想到自己真這麽把DU賣掉了，可眼前殘留紅色印泥的大章和小章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DU已經歸了譚宗明。

陳亦度坐在董事長辦公室，看著自己一點一滴建起的王國，掃視櫃上一座座得獎榮耀，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安靜看著，直到譚宗明敲門走進辦公室來。

「亦度，我來接你了。」

「譚宗明，」陳亦度喊完他名字後楞了楞，笑說：「現在在公司得叫你一聲譚總了。」

「說什麽傻話，你愛怎麽叫便怎麽叫，我才不在意這種俗套。」

「我讓秘書去打印文件，要等會，不如趁著空檔，我帶你去參觀一下公司？」

「別，別！」譚宗名忙不疊地搖搖手，說：「這樣太勞師動眾了，我說過在DU就是掛個名，你才是大Boss。」譚宗明並沒有插手DU集團任何決策的意思，他早就承諾所有公司事務仍以陳亦度為主。雖然法律上的持有人變更肯定會影響一些日後的決策流程，但他會盡量讓陳亦度在臺面上保持現況，就像自己在晟煊一樣，是個擁有絕對權力的CEO，而且，陳亦度會比自己在晟煊說話更有份量。

「譚宗明......」陳亦度忽然語塞。

譚宗明的作法太過支持他了，根本是讓他既享有權力又不需負責。這已經不是他單方面賣掉DU，然後祈禱譚宗明能善待集團了，現況已是雙方必須相互信任，否則結果就是陳亦度可以胡鬧任性；譚宗明得負責賠錢收拾爛攤子。

當然，陳亦度是個對工作有完美自我要求的人，他肯定不會亂捅簍子去害譚宗明，但譚宗明能相信他到這個份上，對他而言也是極大的肯定。

「亦度，如果你真想改變稱呼，不如這樣，別連名帶姓喊我，如何？」

「啊？」

「從認識到現在，你只喊過我一次老譚，當然你也喊過宗明，不過那是在特殊情況下......」譚宗明暧昧一笑，笑容背後藏著無盡的寵溺：「我其實更喜歡被你喊名字。」

聞言，陳亦度腦子裏似有轟然巨響，憶起自己那夜雲雨之際啞著嗓子一聲聲喚著譚宗明的名字，一切都那麽失控卻又讓人沈淪其中。他難得羞赧，但面上依舊維持鎮定：「我還是叫你老譚吧。」

「喔，好啊。」譚宗明笑了笑，他第一次發現陳亦度也會害羞。青年表面上看起來平淡，可耳後倏然染上的醺紅出賣主人的心思，譚宗明也不說破，點頭道：「叫老譚總比叫譚宗明親近。」

Miranda把打印好的文件全拿來，正本被收在一層層公文夾裏，慎重地交給譚宗明。陳亦度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著譚宗明下樓，譚宗明告訴他，今晚要帶他去個特別的地方。

他們前腳才剛走出公司，沒想到就突然被一個人喚住。

「大哥，你這不會是真賣了DU吧？」陳傑站在廣場邊森冷地說著。街燈映在他身上，可他人有一半被建築物的陰影遮蔽，看起來既陰沈又詭異。

見到陳傑出現，譚宗明反射性地往前一擋，一副保護者的姿態。然而，這舉動引來陳傑眉頭重重一擰，他一反之前張揚的態勢，整個人似有悶火在燒，怒道：「我在跟我哥說話，譚總這是什麽意思？」

「DU集團已經是我旗下產業，有鑒於陳先生您之前的行為，恕我必須保護我的員工。」

陳傑嗤之以鼻訕笑一聲，視線越過譚宗明，不滿道：「大哥，真沒想到你寧願把公司賣給外人也不給你的親弟弟，你真以為他會幫你好好經營公司？他跟你非親非故，有利可圖時又會是另一個嘴臉的。」

「陳傑，你不覺得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特別可笑嗎？」陳亦度冷聲道。

「大哥，人心險惡，只有家人才不會害你。」

「你們算哪門子的家人？」譚宗明幹笑兩聲，語帶嘲諷：「逼得他走投無路只能把公司賣掉的人，可不是我。」

「老譚，別跟他多費口舌。」陳亦度隨手拍拍譚宗明肩頭，轉頭便走。譚宗明點了頭，隨陳亦度一起離去，未料才走一步，陳傑又上前擋住兩人去路。

「大哥，難道你真的看上譚宗明了？」陳傑視線陰鷙地梭巡在兩人之間，突如其來沒頭沒尾的問句，讓兩人都楞在原地。

陳亦度覺得陳傑今天跟平常似乎不太一樣，平常陳傑任性跋扈是外放的、大張旗鼓地火爆，可今日卻是透著一種深沈而難解的憤怒。

兩人的不發一語似乎又更激怒陳傑，他壓低音量，咬牙切齒道：「你倆不會真睡過了吧？」

陳亦度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冷然瞪著陳傑，不知打哪來的硬氣，反問：「你不是最愛譏諷我，光靠長得好看，躺著就能男女通吃賺錢？」

聞言，陳傑瞪大雙眼，一副氣得想將陳亦度給生生吞下肚的模樣，但又莫名有一絲懊惱神色似是壓抑著。

「他媽的你也不能真睡啊！」陳傑歇斯底裏朝他吼了回去，吼完又無處發洩似的憤怒飆罵了幾個臟字，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負氣離去。

陳亦度楞在原地，沒料到一向死纏爛打的弟弟居然是這等反應，頭一次，陳傑來找他卻是如此輕易便離去。然而陳傑的反應讓譚宗明為之一震，他心上忽然有個奇怪的想法正在成形，雖然覺得是無稽之談，但整個想來又覺得好像有幾分可信。

「老譚，抱歉，又讓你攤上這種莫名的事。」

「你我之間不需要這聲抱歉。」譚宗明指尖在陳亦度額上點了點，他看著陳亦度歉然的臉，忽然說：「我總覺得......陳傑好像喜歡你。」

＝＝＝＝＝＝＝＝我是說廢話的分隔線＝＝＝＝＝＝＝＝＝＝

藍藍：老譚，你有火眼金睛。

譚宗明：你沒事為什麽要寫一堆雜魚出來擾亂我們感情？

藍藍：度度現在對你挺好呀，連公司都賣你了。

譚宗明：你可以多寫幾個戶頭給我嗎？

藍藍：寫100個戶頭給你都行，但是裏面沒錢唷！

譚宗明：滾。

今天附上在辦公室默默看著獎座發呆，等老譚來接他下班的度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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