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臉,撞入喬金醉黑澈明透的眸子,那麽純潔無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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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金醉,你不要欺人太甚……”

“高公子,錢你也收了。店鋪,我聽說你們高家也買了。我實在是不知道,還要怎麽欺負你們才好……”喬金醉微微擡起下頜,狐貍一樣的狹長眼眸中,傲氣蒸騰,欲熾。

“喬、喬金醉,你不就是……就是有錢嗎……”高文氣極,哆嗦。而賤女郎已經怕怕的躲到高文後面去了。

“高文,我是很有錢。你同我相比,簡直貧窮。”喬金醉將蘇沫沫輕輕往上托了托,“但我告訴你,你的卑微,比你的貧窮,更讓我不恥!……”

“你!……”高文攥緊雙拳,漲得臉紅脖子粗。

“我?——我如果是你,至少不會消沈到流連歡場……”

這時,保鏢和特助一股腦兒湧進來,分開了看熱鬧的人群,銅墻鐵壁般站到喬金醉身後。

“高文,其實我一直很欣賞你。至少,我們的審美觀……曾經……非常一致。”喬金醉瞇了瞇眼睛,當著高文的面,將蘇沫沫嬌小起伏的酮體慢慢地、緩緩地、更加緊致地揉抱入胸前。她甚至一手扶住蘇沫沫毛絨絨的後腦勺,將她輕輕按壓到自己的呼吸之間。

痛苦,讓高文不得不別過頭去。

“可惜,你墮落了。”喬金醉一笑勾唇,抱了蘇沫沫,在眾人的擁躉下,大步走出夜帝。

蘇沫沫糊裏糊塗,難受至極,全身衣裙都浸濕了,香汗四溢。

賓利寬敞的後座,喬金醉抱著她,任她在懷裏輾轉反側,扭動不息。

夏天的緣故,冷氣打得恰到好處,但夜晚稍涼,有露。

喬金醉取出一條薄毯,將蘇沫沫裹了,又替她抹了高跟鞋,散扔去地墊。

如此,蘇沫沫安寧下來,隔著羊毛毯子頂了喬金醉兩膝蓋,終於沈沈入睡。

薄衫微透,喬金醉全身,無處不能感受到懷中美人兒灼熱的體溫,見那兩只白皙腳踝在真皮座墊上靜美放松下來,好似兩只勾人的小魚。

唇畔微微揚起,喬金醉望出窗外,望向滿天星鬥,浮出輕柔寧逸的淺笑……

“怎麽喝成這樣啦?!”一進門,蕓姨焦急相問。

蘇沫沫發著熱汗,滿面紅霞亂飛,昏睡在喬金醉打橫的公主抱裏,像被獵人下了藥的小可憐。

喬金醉邁著長腿就往上樓去。

兩個稍年輕的小傭人第一次撞見喬氏妻妻這麽親密暧昧的互動,小臉也跟著燙紅了。

蕓姨:“……”

“你們先下去吧。”蕓姨及時控制全場。

臥房中。

喬金醉將蘇沫沫一扔,扔到床上,扶住老腰,挺直腰桿,長長換氣。

蘇沫沫在柔厚的床墊上彈了一下,翻了個身,抱住火紅的鴛鴦囍被,口齒不清開始罵:“……醜死了!……醜死了!……”

喬金醉:“……”

一杯三步倒,酒後吐真言?

喬金醉一聲不吭將蘇沫沫那床鴛鴦被,從主人懷裏小心翼翼扯拽出來,抱去地毯上。

蘇沫沫叫人翻動,又滾到另一邊,抱了另一床紅被頭,口齒不清開始罵:“不許蓋!……不許蓋!……”

喬金醉:“……”

她想想,急忙繞到床那邊,將另兩只胖鴛鴦從蘇沫沫懷裏小心翼翼扯拽出來,抱去地毯上。

蘇沫沫縮了縮身子。

喬金醉左右看看,跑去衣櫃,拖了原先那床純白色的薄被,扔到她身上。

忙亂了半天,喬金醉鎮定下來,走上前,坐在床邊,摸了蘇沫沫的小白腿出來,探進裙內,試圖找到肉色長筒絲襪的邊緣。

蘇沫沫小腦袋蒙在被褥裏,輕哼了兩聲,嬌嬌的。

喬金醉突然一陣心慌意亂,目眩神搖,驀地站起身。

“蕓姨?蕓姨你來一下……”喬金醉捂住胸口,心臟亂蹦,“你幫她換換衣服。可能的話,沖個澡什麽的……”

蕓姨:“傻孩子,你……”

喬金醉:“我做不了!——”

性感到無法呼吸。

蕓姨:“都結婚了……”

喬金醉:“嗳呀,不行不行!!”

嚶的我兩腿發軟,會癱倒在地。

“交、交給你了!——”喬金醉扶墻而出,倉皇逃命。

“唉……我們喬老板,真是個好孩子!……”蕓姨由衷誇讚。

半夜,蘇沫沫的手機“嗡嗡”振動兩聲。

拾金不昧、扛屍回家、決不酒後占人便宜的好孩子喬金醉睜開眼睛,一個鷂子翻身下床。

漆黑深夜,她長身倚旁露臺,透入的月光柔和了手機屏幕刺眼的光芒。

喬金醉想了想,修長的手指輸入一串密碼。

蘇沫沫的生日。

不對。

她繼而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當然也不對。

喬金醉輕笑著聳聳肩,指尖靈巧,輸入蘇家哥哥蘇風華的生日。

手機解鎖了。

喬金醉眼中流過無法言說的覆雜滋味。

來信是未知號碼。

只傳來一張照片——

那個熟悉的嬌小背影,纖細婉約,立在天藍色的歐式覆古小轎車前,仿佛哀傷,仿佛迷茫,仿佛憧憬,仿佛流連,仿佛美麗得融入遠遠的麥香、金色的湖泊、清新的石子小巷……

喬金醉瞇了瞇長長的細眼,“刪除”,“確定”。

真令人頭痛啊,我兄控的小倉鼠……

情敵多的,趕也趕不完呢!!

作者有話要說: 跳舞,不如跳舞

╮( ̄▽ ̄)╭

☆、解鎖了奇怪的姿勢

旋轉,旋轉……

……我必須相信,這是一個夢。

蘇沫沫在夢中這樣勸導自己。

惡魔喬金醉,長身輕倚,端坐烈焰燃燒的王座之上,睥睨望她。

大廈即要焚壞,腥紅眸光如染血的利刃,將她刺穿。

“噗通”!

小天使蘇沫沫雙膝一軟,很沒出息的歪倒在地……

“寶貝兒?寶貝兒?……”大清早睜開眼,喬金醉一手撐頭,含情脈脈側躺在她身邊,輕輕喚說:“醒啦?……”

蘇沫沫一個激靈,下意識拎起被衾捂胸,然後……發現衣服被人換掉了!

蘇沫沫:“……”

喬金醉:“……”

蘇沫沫:“你有沒有?……”

喬金醉:“不是我幹的!!”

蘇沫沫一頭藏入被子裏。

鼓起的小被窩包,內中悉悉索索、瑟瑟抖動。

“……你在幹嗎?”喬金醉純潔而慵懶的問,然後用腳,踢踢鼓包。

雪白的被面突然掀開,蘇沫沫柔發亂飛,跪坐逼問:“你真的什麽都沒做?!!”

——不可思議,檢查了童貞,居然還在?!

這個喬金醉是不是假的!……

喬金醉正人君子坦蕩蕩:“沒有。不過……你希望我,做點兒什麽?……”妖孽的俊臉馬上往蘇沫沫眼前送。

如果她不是金主,應該會得到一個大耳光的恩賜。

蘇沫沫腰身朝後,逼到床邊。

真·喬金醉伸臉,一點兒一點兒地前進,一點兒一點兒地前進。

蘇沫沫下腰,一點兒一點兒地後退,一點兒一點兒地後退。

半分鐘後,喬金醉支住床墊,搔搔腦袋:“我天,到底是舞蹈專業人士,還沒掉下去!……”

蘇沫沫在喬金醉高長的陰影下,折腰艱難吐字:“你、你拉我一把……”

喬金醉握住蘇沫沫的小手腕,將她從懸崖邊救了上來。

蘇沫沫撲倒床頭,渾身酸痛。

“起來了!”喬金醉戳她,手指戳。

蘇沫沫每一塊骨骼,都已經散了架。

喬金醉繼續戳,腳趾戳。

蘇沫沫看也不看,反手扇她的張牙舞爪,小杏眼緊閉,虛弱道:“……頭疼!……”

喬金醉大笑:“寶貝兒,這不叫頭痛!這叫宿醉!”

蘇沫沫:“……”

記不得了?失憶了?

蘇沫沫眨巴眼睫,喬金醉見狀,滾倒床頭,繼續大笑:“寶貝兒,這不叫失憶!這叫斷片兒!”

蘇沫沫煩她,抱起枕頭蓋住腦袋,不聽不聽!

“好了,好了。”喬金醉笑完,匍匐到她近前,正色:“餵,我家有一個祖傳的故事,專治宿醉。”

“騙人!”小小的聲音從鵝毛枕頭底下傳來。

“不騙人,不騙人。”喬金醉很嚴肅,“朋友們聽了都說好。不信,你馬上喊蕓姨來問問!不信,你馬上打電話給霍菡!”

蘇沫沫有點兒信了。

她挪開柔飽飽的潔白枕頭,道:“那你說說。”

“嗯。”喬金醉潛過身,認真對望蘇沫沫的眼睛,表示自己確實沒有說謊話。

喬金醉開口:“從前……有個小姑娘……”

蘇沫沫:“嗯?”期待。

喬金醉:“她一言不合就跳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笑翻過去了,滿床打滾。

“……”

“喬金醉!你這個死騙子!!——”抄起鵝毛枕,打!

“咚咚咚”“咚咚咚”!

樓上傳出跑來跑去的聲音。

五點不到,小兩口打情罵俏。蕓姨表示,雖然太吵了一些,但作為喬家大管事,她為喬老板和諧美滿的新婚生活,感到非常欣慰。

“昨天你遇到誰了嗎?我是說,車展上。”出門前,喬金醉照例立於後廳,瞧看花苑,飲一杯expresso,超濃咖啡。

“霍菡她……她碰到她弟弟了。”蘇沫沫攪動手中的奶茶。

庭外花香鳥語,自在清風,朝陽零星灑落嫰青的樹梢。

喬金醉很會享福,也樂意與蘇沫沫分享這種小小的晨間美事。

“霍之?”喬金醉咳了一下,幾乎被咖啡嗆到,“怪不得小菡菡不高興了。這個扶不起的阿鬥,一定沒說什麽好話……”

見蘇沫沫沒支聲,喬阿鬥訕訕自嘲又笑:“當然,我們都是扶不起的阿鬥。但阿鬥,也有阿鬥的生存之道嘛……”

“……他們姐弟……是不是……是不是關系很不好啊?”蘇沫沫鼓足勇氣問。

這也算一樁相當隱秘的豪門八卦了吧?

但是真的很好奇。

霍菡對弟弟流露出的那種期待與關心,雖只三言兩語,一二眼神,亦讓蘇沫沫這個外人動容。

這麽好的姐姐,明明應該感情很深的呢……

喬金醉幽幽看了一眼花庭深深,說:“霍家姐弟的事,你應該能夠理解。畢竟……”

蘇沫沫抿一小口絲滑醇香的高地伯爵奶茶,烏亮亮的杏眼純凈流轉,對接下來的話題毫無預警。

“畢竟什麽?”她問。

“……霍家有一個哥哥。幾年前出意外。死了。”

蘇沫沫的心口,撕裂著一抽,劇慟。

“同時故去的……還有他們的父母。”喬金醉輕描淡寫般,繼續講下去:“霍家祖上,是洋務大買辦出身……傳到霍昆這一輩,很了不得。他是長孫,十八歲那年就繼承家業,如同擁有上幾代人全部的天賦。商業上的天賦。冷靜、自利、狡猾、心狠手辣……真是個模範式的人物。”

蘇沫沫從沒聽過誰這樣陳述“商業天賦”,也不太能讀懂喬金醉轉瞬即逝的蕭瑟眼光,對方明明用詞戲虐無忌,卻仿佛發自內心般深深悼念摯友,有惺惺相惜的敬佩與落寞。

“一下失去兒子、兒媳和長孫,留下一個孫女、一個幺孫,就是霍菡和霍之啦。霍菡已經接不了班了,霍老太太的意思。全家所有的心血,現在都放到霍之身上。可以想象,霍之一定,也非常為難吧……從沒想過這樣的事情,還以為可以瀟瀟灑灑、自由自在一輩子。一回家,就有哥哥姐姐撒嬌,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用怕。責任太大,你要……理解他們……”

蘇沫沫看住杯中飄游的細膩奶泡,用力點點頭。

她怎麽會不理解呢?簡直感同身受。

可她至少還有爸爸,而霍菡和霍之……

喬金醉見蘇沫沫不語,以為小妻子當時受了些委屈,好聲安慰道:“並不是……有意要誰難堪。誰都沒有錯,身不由己罷了。千萬不要責怪自己。你看,奶奶她們常邀霍老太太一起打麻將,散心。最初,可是費去很大功夫,才能把人請出來。整天關在房裏傷心。霍老太太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完全是為了霍之,強打精神。霍之才二十嘛,家裏寵愛慣了,哪受得下這種壓力?要是有話說得重了,不要放在心上。”

蘇沫沫聽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又拼命點頭。

喬金醉揉揉她的小腦袋,湊上去,壓低了聲:“千萬別告訴霍菡,我講了她哥哥的壞話……”

氣息溫熱而下,喬金醉“啾”一聲,伺機輕吻了蘇沫沫的耳廓。

蘇沫沫全無防備,楞怔片刻,耳畔“騰”的紅透。

這種時候,還能惦記著占人便宜!……

這是個什麽人呀?!——

“喬金醉!——”蘇沫沫咬牙,跺腳,精致的奶茶杯在瓷盤中打顫:“你、你還有沒有正經的時候?!”

喬金醉已經逃亡去大門口,回身淩空飛吻:“寶貝兒乖!——等我晚上回來,咱們好好正經一下!——”

蘇沫沫:“……”

流氓!……

流氓!流氓!臭流氓!——

臭流氓鉆入車內,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接著,一輛卡車“轟隆隆”駛來,蘇沫沫娘家寄來的東西到了。

總共好幾個半人多高的大紙箱,封得嚴嚴實實。

蘇沫沫估摸了一下物品的總量,心想,我這是不是被掃地出門了?!

果然,家裏把蘇沫沫小學一年級的作業本都打包送來了。

蘇沫沫灰頭土臉在二樓整理了一個上午,趴倒在地,體力難支。

可這才開封了一個箱子啊!

娘家物品箱重重包圍了她,整個空間裏都像在重覆父親蘇經綸的囑托——

有空讓喬金醉去蘇和看看……

有空讓喬金醉去蘇和看看……

想到喬金醉一天到晚就想和自己搞正經,蘇沫沫根本沒勇氣冒著生命危險去吹這個枕邊風。

她心中一陣煩,抓起手機給艾瑪麗打電話。

訴苦的節奏還沒開啟,艾瑪麗那邊竟然先打過來了。

蘇沫沫覺得太暖心。

——瑪麗,你絕對是天字第一好閨蜜!

電話剛通,蘇沫沫正準備用耳朵接聽朋友關心的話語,聽見艾瑪麗慘叫一聲:“蘇沫沫!!”

背景非常喧囂吵鬧,仿佛還有人在放聲大哭。

蘇沫沫心頭咯噔一聲:“瑪麗!你怎麽了?!”

艾瑪麗怒吼:“沫沫!!一個一米八幾的死男人在我店裏哭嚎,發神經!你趕快!快找喬金醉!叫她來一趟!”

蘇沫沫:“……”

“蘇沫沫!!”艾瑪麗對著話筒大喊。

蘇沫沫晃不過神:“找她作什麽?快找保安啊!快、快打110啊!”

艾瑪麗:“保安警察都沒用!這肯定又是喬金醉造的孽!——那人進來,點了好幾杯超大號聖代杯,然後啊嗚啊嗚地吃,吃著吃著就嚎啕大哭,邊哭邊罵喬金醉!”

蘇沫沫:“……”

艾瑪麗一聽電話那頭又死寂,叫:“我還能騙你!!”於是開了外放,對準噪音源。

揚聲器裏伴著男人肺活量超大的痛哭聲,一下傳來——“喬金醉你不是東西!”“喬金醉我死給你看!”“喬金醉你狼心狗肺!”等等,等等……

“聽見了沒?”艾瑪麗問,調頭兇喊,“你別哭啦!——”

哭聲一抽一抽的,然後又開始放大。

“聽、聽見了……”蘇沫沫機械式回答,都聽懵逼了。

“聽見還不找她!”艾瑪麗“啪”掛斷了電話。

蘇沫沫:“……”

她平覆一下情緒,撥給喬金醉。

那個臭流氓的手機,卻一直忙音狀態,沒有人接。

這真是要人命吶!

蘇沫沫怕艾瑪麗在店裏和人鬥毆了,又腦補那個男人被艾瑪麗趕跑,然後買了殺豬的尖刀,等在yk娛樂的門口,把喬金醉給捅了。

越想越可怕,抓起包包,滴溜溜沖下樓梯,喊了司機,直往“瑪麗來襲”馳去。

☆、攝影棚摸摸

蘇沫沫為天下蒼生的福祉心肝亂顫的時候,喬金醉正在yk娛樂大樓,十五層攝影棚,摸別人的屁股。

因為清早時分,冷不丁偷吻到小妻子軟香的耳朵,喬金醉神清氣爽、喜氣洋洋。

唇間,仍殘留細碎發梢,那淺淺戳人的酥.癢.餘韻……

喬老板坐在豪闊的辦公室內,聽特助和秘書們乏味的例行早匯報,不禁轉過身,瞧了瞧落地玻璃窗外杭城的海天山色,菲薄的唇難以平息著,上揚。

“喬總,伏娜·貝芝小姐今天上午在15號攝影棚有三套春夏特輯,一套周刊封面……”

“哦,是嗎。人已經來了?”喬金醉打斷助理。

“是。”助理看一下時間,“已經開始拍攝了。”

“很好。”喬金醉起立,整整衣衫,“我們去看看。”

“喬總,伏娜小姐……”另一個助理支吾道,“您十二點半還有午餐會。”

“不要擔心。娜娜嘛,總要見面的。”喬金醉向門外輕盈走去,心情依舊大好,“相信我!我有預感,今天將會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助理們面面相覷,急步跟出。

十五樓的15號攝影棚,是yk娛樂耗巨資打造的世界頂級攝影專區。

因為老板名字裏有一個“金”字,所以在業界亦被成為“黃金15號”。

雖然現在攝影界極大依賴數碼後期技術,但“光影構圖”這種業界玄學,不是簡單的軟件調色剪裁就能蒙混過關。“黃金15號”常年客滿,預約艱難。頂級時尚雜志,如Bazzare或Voguee或Esquire等等,均在此長期租用時段。圈內知名文娛策劃,亦青睞此處,大小宣傳照的拍攝任務層出不窮,儼然成為時尚攝影界新聖地之一。

作為商業攝影師,沒在“黃金15號”出過片,說明根本沒出頭。

作為平面模特,沒在“黃金15號”凹過造型,說明離大牌之路還有一座喜馬拉雅山的距離。

至於影視歌紅人,出入“黃金15號”是一種極大的榮譽,因為電影海報、唱片封面、連續劇擺拍特宣等等,成片若出自“黃金15號”,本身就是一個曝點。

巨型的純白色大門拉開,攝影棚內人來人往,忙碌如穿梭不息的沙丁魚群。服裝、場地、燈光、道具、布景等部門各司其職,場面亂而不混,一如往常。

下一場拍攝即將開始。

喬金醉走到化妝區域,在一面妝臺前站定。

潔白的歐式烤漆,方正寬闊的鏡面,一圈明亮璀璨的妝燈。

鏡框中,鎖住兩位美人。

一個是喬金醉,還有一位,便是前年戛納封後的混血麗人——伏娜·貝芝,那年她剛剛二十三歲。

伏娜·貝芝是藝名,來自影後的荷蘭語閨名“伏娜貝芝”。影後本姓“舒”,母親是荷蘭人。

大概自身東方血統過於強勢,伏娜棕發棕眸,並未繼承母親冰藍色的雙眼,但深邃迷人的五官,無時無刻不彰示著這位異國美人獨具一格的歐派風情。

伏影後一身流水長裙,裙擺如褶褶金槿花綻放。

她高翹重彩的美睫瞬也不瞬,只盯了鏡中的雙人畫,兀自梳著半裸肩頭澎湃如瀑的棕色柔濤。

喬金醉勾唇輕笑一聲,背手傾了身,清湛湛的狹長眉眼,故意仔細又仔細看了看鏡中佳人,也不說話。

她那邊一動,伏娜嘴角頓時溢出心滿意足的嬌巧笑容,再繃不住,旋即放了梳妝,嗔道:“就知道你會來看我。”

“影後大駕光臨,哪有不親自迎接的道理。”喬金醉直起身。

“討厭,不許這麽說!”伏娜拎了裙身站起來,問:“好看嗎?”

喬金醉說:“不好看,脫了吧。”

伏娜細麗的眉頭一勾:“好!”

喬金醉躲開她灼熱逼人的視線,道:“不要調戲我麽。”

眾助理:“……”

是你先動手的!

“啊!金醉來了!”本場主攝影師柯立人,撥開人墻,大步上前打招呼。

“哦,柯老師,今天親自出馬啊。”喬金醉握向柯立人伸過來的大手。柯立人是Bazzare五大禦用攝影之一,四十出頭,精力和經驗正處於個人職業生涯最巔峰狀態。

柯立人後面,跟著一個長相明俊的大男孩。

黑眉,圓眼,圓圓的臉,正是霍之。他手上拿了便攜式測光儀,一副第一助理的架勢。

喬金醉與霍之二人,面無表情對看一眼,誰也沒說話。

柯立人“呵呵呵”陪笑。

伏娜知道喬小姐和霍太子氣場不合,八字犯沖,也盈盈巧笑著不言語,看熱鬧一樣。

柯立人趕忙又“哈哈哈”幹笑幾聲,拉過喬金醉就往攝影區域走。

“金醉,來!你來瞧瞧!……”柯立人說。

“……名攝出高徒啊。叫他姐姐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柯大俠您的。”喬金醉邊走邊得意地晃。

柯立人只得佯裝鎮定,岔開話題,道:“……啊哈哈哈……這次你也給我參謀參謀……”

喬金醉馬上用手擺出一個stop——暫停的造型,說:“柯老師,你不是又要騙我給你當背景板吧!……”

柯立人大笑:“怎麽會怎麽會?……來,你坐去後座上我看看效果!”

喬金醉:“……”

本次承擔的Bazzare夏季封面,主題定為“烈焰狂歡”。

攝影區中央位置,停放了一輛中古的凱迪拉克寬體敞篷轎車。

1956年絕版,檳紅啫喱色。

喬金醉一眼看出,此物來自於霍家的珍藏。平時要麽好生安放在私人車庫中,要麽擺放在私人展館。這樣大大咧咧駛入市中心攝影棚,很好,保險上全了嗎?!

柯立人搓手笑,讚嘆:“昨天我和霍之一起去逛車展,一個不小心在常駐展廳看見這麽一輛。你說,是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額呵呵,額呵呵呵!……”

“一個不小心”實在是太做作了!

喬金醉這雙眼看過太多,不點破,心中自動翻譯了一下柯立人想要表達的中心思想——

我也是沒的辦法哦!不請霍少爺出場,車車怎麽肯馬上借給我哦!禮尚往來嘛,霍之在這兒不是我的錯哦!我很可憐的哦!你不要去他姐姐那裏告我的狀哦!

喬金醉翻了個白眼兒,懶得管他和霍之之間的py交易,說:“有什麽問題嗎?”

霸氣覆古的車尾正對鏡頭,敞篷部分完全拆卸掉,不留一絲多餘的視覺片段。整個場景的角度、空間,都經過精心計算,通過一點透視的設計手法,營造出延伸到荒漠遠方的沖擊性感受。

柯立人讓助理請伏影後過來,道:“你看看。”

他們兩人站去三角架後面。

片刻,伏娜旖旎而來,向日葵色的金綢水裙,大紅色亮漆高跟,高貴妖嬈,前|凸|後|翹,往後車蓋上輕輕一倒。

扶她的助理旋即鳥獸狀散開,柯立人喊:“1號,上。”

立在一旁待命的幾位男模開始輪番上車。

喬金醉從鏡頭裏依次看過一遍,笑了。

柯立人道:“金醉,給個面子嘛!”

喬金醉笑:“柯老師,你可不能這樣對待我們公司的男模啊!”

“你就不能為藝術獻獻身?”柯立人繼續坑蒙拐騙。

伏娜在汽車蓋上慵懶趴身,雙手支住臉蛋,嬌道:“金醉,來嘛!”

喬金醉無奈撇撇嘴,拎過服裝部遞上的一套中號男式西服外套,隨便這麽一穿,爬上凱迪拉克後座,背對鏡頭,給了一個青絲遮面的隱約側臉。

“很好很好!就是這個感覺!——”柯立人瞄住取景器,激動。

鏡頭中,以銹跡斑駁的凱迪拉克車尾作主體,異域美人嬌倚寬大車蓋,慵懶奔放,熱情如火,仿佛能嗅見沙漠的幹涸與濃烈的女人香;車座一角,清冽不羈的西裝背影,亦柔亦俊,澄正內斂,如一滴透亮冰爽的水滴,唯一的一滴。

烈陽當空,熱氣焦灼。

荒蕪與驕奢,古舊與精雅,禁欲與風流,純粹與欲望。

多一分就放蕩了,少一分就寡然了。

就是這樣的照片——看見了,心頭發燥,誘得幹渴,要忍不住去舔一舔嘴角……

“霍之,來!”柯立人招了霍之到身邊,戳著三腳架上的相機指點他,“瞧,剛才的感覺為什麽不對?——”

霍之認真看了半天,恍然大悟。

“對嘛!”柯立人笑道:“問題,就在輔助點上。後座上這個人,就是輔助點。輔助點要搭,要畫龍點睛。用過頭了,比如3號男模,肌肉足、身架大、面容刀削,構圖肯定向輔助點傾斜,扭曲立意,弱化了女性主題,這不是愛情,這是控制。用不夠味呢,比如選7號男模,鄰家憂郁小哥哥系,那拍出來一看就不是情人關系,那是司機!地位明顯不對等嘛!……”

柯立人很沒有口德的嗶哩吧啦,將模特們一一點評了,語重心長對霍之道:“攝影師與模特相互成就。我們時時刻刻要留心,要尋找,要在腦中建立自己專屬的人物庫。今天是來不及重新挑人了,你以後要註意,選人最顯功力。我看喬老板不錯,男中林黛玉,女中賈寶玉,這期又是她了!額呵呵,額呵呵呵!——”滿足地搓手。

“男中林黛玉,女中賈寶玉”是什麽鬼?!

霍之:“……”

眾工作人員:“……”柯老師又來占咱們喬總便宜了,白當模特不給錢。

伏娜嬌笑。

喬金醉:“我聽見了!!——”

所以如花似玉,但一分錢報酬都沒有的免費勞動力喬金醉,結束了一個上午的拍攝工作,與一百塊都不肯給的攝影大師柯立人——柯大吸血鬼,再次握手,告別。

而他的第一助理霍之,此時不知溜到什麽地方去了。

霍之今天明顯不在狀態,沒兩分鐘就摸出手機看一下,沒兩分鐘就摸出手機看一下……

當然這不管喬老板的事。

喬金醉大步離開。

攝影棚內,各部門正在清理現場,工人調整腳手架,為下午的拍攝檔期重新布置場景、燈光等設施。

接收凱迪拉克的專用拖車也自前門開了進來。喬金醉眼不見為凈,一行人從“黃金15號”的後場穿出去,往電梯走。

剛路過開放式休息區,喬金醉就被伏娜活捉了。

喬氏特助團和伏娜的經紀人、生活助理紛紛識趣地自動退散。

休息區一下就空了,人全不知逃難到哪裏。

喬金醉:“……”

伏娜:“想跑?”

喬金醉就近撿了個高腳凳坐下,老實道:“不敢。”

伏娜聽了又笑:“討厭!”

她尚未更衣,妖嬈的金色水裙長長拖了,整個人輕倚到喬金醉身上。

“今天的照片,我要上傳微博。”伏娜在白皙的頸間處,撩了一下波濤般的棕色長發,再甩甩頭,秀發抖落的更加蓬勃綻放。

“不要這樣麽。”喬金醉扭扭身子,將兩只手坐到屁股底下:“不要打擊我旗下男模的鬥志麽。”

“你們公司男模,我一個都看不上。”伏娜直言,“就看上你了……”

她黑長的睫毛幾乎掃上喬金醉的臉頰……

喬金醉淺笑,輕移開眼神。

“我知道。喬老板……喜歡成熟嫵媚的。不喜歡清純小女生。”伏娜無動於衷,繼續倚在喬金醉身上,姣嬈性感的面容越湊越近。

“……你錯了。我喜歡清純——又嫵媚的!”喬金醉一下站起身,雙手摸上伏影後豐滿挺翹的美臀兩瓣兒,低頭凝視她大而亮的眼睛。

伏娜一時收了眼光,嬌滴滴薄嗔道:“你什麽都想要!……”說完撲在喬金醉懷裏嬌笑。

那嗔責的聲調,只要是個人,聽了就腿軟。

“你可是結了婚的……”伏娜靠在她懷裏,半嬌半怨。

喬金醉:“你也知道我結婚了。”手還是放在人家屁股上。

然後捏捏:“最近沒去健身房?”

伏娜擡頭:“怎麽了?”

喬金醉:“有點兒松啊……”

伏娜:“討厭!!”

這時,兩人不遠處的懶人沙發區,突然從各色沙包中站起一個人來,那人仿佛忍無可忍,臉色鐵青著,面相相當難看。

喬金醉在伏娜腰間輕輕一推,分開:“霍之,你還有這種愛好。”

霍之緊握手機,道:“這是公共場所!!”

喬金醉:“你在幹嗎?”

霍之:“看手機。”

喬金醉瞇眼:“你沒拍照片吧?”

霍之:“你怕嗎?”

伏娜:“我不怕。”

喬金醉:“別添亂!”

這時,伏影後的經紀人小心翼翼跟做賊一樣摸了過來。

他呵呵笑喊“喬總”,然後匯報:“娜娜,我們該走啦。影迷找過來,堵門口了。”

伏娜不願道:“yk娛樂不是天天堵門口嗎……又不差我們一家。”

經紀人嚇一跳:“哎呦姑奶奶不行哦!……你忘了上次,樓下搶地盤搶的都打起來了!不好公關吶!”

“娜娜,改天吧。”喬金醉拿出手機,朝伏娜搖搖,“不然黑粉滿天飛哦。我喜歡純潔如天使的小姐姐。”

“哼!”霍之受夠了,極其唾視地挑挑眉峰,頭也不回走向遠方,走出休息區。

喬金醉跟著跑:“霍老板,我們上次說的那個……”

“金醉!金醉,中午一起吃飯嘛!……”伏娜在後面喊,要追。

“啊!!!——姑奶奶!我們先把衣服換了吧!……”影後經紀人夥同生活助理們抱住裙擺,總算是攔下了。

休息區外面。

喬金醉還在:“那個……那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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