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嚴刑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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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內,兩名一胖一瘦的警員正在單間內為程石做筆錄。胖刑警挺著大肚脯,從上面看完全瞧不見自己的腳尖,看起來像個身懷六甲的孕婦,瘦刑警則骨瘦如柴,手指間夾著一支香煙,不停的吞雲吐霧。

胖刑警用鋼筆敲了敲筆錄本,不耐煩的瞪著程石:“你叫什麽名字?”

“程石。”

“有身分證沒有?”

“沒帶在身上。”

“剛才幹嘛與人鬥毆?”

“自衛。”程石耐著性子道:“他們五個個個手持器械,難道還沒說明問題麽?”

胖刑警“嗤”了一聲:“那他們怎麽都受了傷,你卻一點事沒有?”

“我……鍛煉過,身手還行,加上他們幾個是分開上的,所以——”

胖刑警冷笑:“一個對五個?你以為這是武俠片?對方有人肋骨斷裂,有人胳臂脫臼,還有人掌心被西瓜刀刺穿,也都是你一個人幹的?”

“……當時那個紋身的家夥企圖傷害我的同伴,我來不及趕過去,情急之下拋出一柄刀……”程石敘述了一下當時的情形。

胖刑警飛快的做著記錄,但眉間鄙夷的神態卻越來越濃厚。

瘦刑警彈了彈煙灰,不耐煩的道:“別兜圈子了。說吧!你的同夥都是誰,有多少人?”

程石霍然起立,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坐下!”瘦刑警一聲厲喝:“這裏是警察局,不是你家的後花園,裝腔作勢對你沒有好處!”

程石思索了片刻,終於緩緩坐下:“那五個持械搶劫的人呢?我要和他們對質!”

“錄完口供,已經讓受害者暫時離開了。”胖刑警看似十分熟練的轉動著筆,不以為意的道:“他們都有傷,要住院治療。需要他們配合的時侯,我們自會請他們回來!”

“受害者?我手無寸鐵,如何傷害他們?”

“其中一柄西瓜刀上,有你的指紋。”胖刑警的鼻尖潮紅,儼然沈浸在案情告破的興奮當中:“我提醒你一句,坦白從寬,這是你的唯一出路。你若以為編造出的拙劣故事能蒙混我們警方人員,是低估了我們的智商!”

程石完全冷靜下來,淡淡的道:“請問我的敘述哪裏不合理?”

胖刑警惡狠狠的瞪著程石,神態像在望著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蟲,程石卻大大咧咧的回望著,沒有一絲退縮。

胖刑警見自己的心理戰沒有奏效,不得不掃了一眼筆錄,冷笑道:“比如這裏,你說你一拳打斷了受害者的肋骨。但根據我們的法醫鑒定,他的胸口積滿了淤血,是被類似鐵錘的硬物敲擊而成,人的拳頭絕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程石豎掌作刀,劈下木桌的一個角送到胖刑警跟前:“現在合理一點了麽?”

胖刑警的一絲冷笑凝固在臉上,楞楞的凝望著那個桌角:切口光滑平整,猶如斧削刃斷一般,但的確是眼前的年輕人用肉掌做到的。瘦刑警也夾著煙蒂呆住,直到手指被燙到才反應過來,急忙將還燃燒著的煙頭丟進桌上的紙水杯。胖、瘦刑警對望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讀到了驚愕。

“你……”瘦刑警終於先反應過來:“你練過武術?見鬼了,世上還真有這種東西?”

“武術一直都存在,重要的是人們是否相信它存在而已。”程石嘆了口氣:“現在你們總該相信我沒有信口雌黃了吧?”

瘦刑警幹咳了一聲:“你能不能再給我們演示一下?”

電話鈴響起,胖刑警抓起聽筒,剛聽了幾句,表情立刻恭敬起來,一直在“是,是”的答應著,看來對方似是他的上級。胖刑警放下電話,和瘦刑警出去耳語一陣,回來時望向程石的眼神便有些異樣。

程石茫然道:“怎麽回事?”

“不怎麽。”瘦刑警取過手銬,將程石的雙手分別銬在鐵椅子的兩側。

胖刑警則避開他的眼神,重新翻開了筆錄本:“說吧!你究竟有多少同夥?幹嘛要打傷五名無辜的群眾?”

程石大聲抗議:“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是正當防衛!”

“狡辯是沒有用處的。彼此都配合一點,對你我都好。”瘦刑警的話裏多了一股異樣的味道:“如果你執意不坦白,我們可能會用點非常的手段!”

程石恍然:“我懂了,你們是要嚴刑逼供。我能問問是誰在幕後指使你們麽?”

“放肆!”胖刑警將筆錄本墊在程石的胸前,跟著狠狠的一拳砸在本子上:這樣做既可以令對方吃到苦頭,又不會留下痕跡。

“說出你同夥的名字,你就可以爭取寬大處理。”瘦刑警點上一根香煙,朝程石臉上噴了一口:“可惜現在已不是古代了,會武功頂個屁用!”

胖刑警隔著筆錄本揍了程石幾拳,見程石沒有慘叫出聲,頗有些驚訝。其實程石的雙手雖然被銬住,但仍可以將內力密布在胸口附近,憑肌肉的彈性化掉大部分沖擊力,餘下的雖然很痛,但已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胖刑警停下擊打,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森然道:“小子,看來你很能抗啊!”

程石扯動了一下手銬,暗忖如果運足內力,要掙開應該不難,但絕沒可能赤手空拳突破荷槍實彈的刑警圍堵,直接殺出警局。

瘦刑警攤開一疊面巾紙,用紙杯子潑上清水,跟著一張張的糊住程石的口鼻:“讓你事後沒傷痕的陰招我們有的是,不想吃苦就乖乖招供吧!”

能夠吸入的空氣越來越少,程石被迫潛運內力,將外呼吸調整為內呼吸,內息也變得綿長細微,猶若游絲般在經脈中流動。

瘦刑警等了近十分鐘,見程石既沒有掙紮也沒有昏倒,不由嘖嘖稱奇:“這小子果然有些門道,莫非是個氣功大師?”

程石幹脆閉上了眼睛,來了個不理不睬。

瘦刑警移去濕紙巾,冷笑一聲:“不知道氣功大師能不能抵擋住高壓電流?”

胖刑警端來一盆涼水,將程石的雙腳浸進去,跟著從墻上的插座中扯出兩根導線:“別怪我沒提醒你,電擊太久可能會讓你變成白癡,你自求多福吧!”

“等一等!”程石終於開口。

胖刑警和瘦刑警同時面露喜色,以為他要開口求饒,都得意的道:“早這麽聽話不就少受很多罪麽?”

程石問道:“那個和我在一起的女孩,你們把她怎麽樣了?”

“等收拾完你,我們就會去伺侯她。”胖刑警的笑容有些餵瑣:“女人問起供來別有一番風味!”

“放她走,我出一百萬。”

兩名刑警一起楞住,瘦刑警先反應過來,厲聲道:“你這是公然行賄,罪加一等!”

“那麽濫用私刑呢?莫非值得表彰?”程石笑了笑:“要潔身自好你們也來不及了,不如拿點錢實在!”

胖刑警舔著嘴唇,瞇起了小眼睛:“進來的時侯我們搜過你的身,你根本一個硬幣都沒有,拿什麽給我們兌現?就靠嘴巴胡說?這套把戲我們見得太多了!”

“我的確沒有,但有個人會替我出錢。”程石淡淡的道:“李翔全這個名字你們想必聽過!”

“那個東南亞的大富豪?你說他會替你出錢?”胖刑警笑得喘不過氣來:“對,他不但會替你出錢,還會把你像祖宗一樣供著!”

瘦刑警也臉色鐵青:“敢消遣老子,真是死到臨頭還不知死活!我們今天要是讓你舒服了,我他媽是你兒子!”

“我隨時可以打通他的電話,讓他轉錢到你們的銀行帳戶上。一百萬不是個小數字,現在就在你們的一念之間。何去何從,你們自己瞧著辦吧!”程石索性閉上了眼睛,冷冷的道:“我若死在這裏,或是受了什麽傷害,你們就麻煩了。因為若你們的上司要找替罪羊,我看不出還有別的人選!”

胖刑警和瘦刑警一時猶豫不決,相互躲在角落中耳語了一陣,終於轉過身來:“可以,但為了防止你耍什麽花招,電話要由我們來打!”

“好。”

“下令全軍突擊!”

魔界大軍的先行部隊剛來到坎賽貝爾要塞外,還來不及紮營休息,菲丈蒙將軍就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傳令官有些吃驚,急忙追問了一句:“不用等待柏奈特元帥的主力麽?”

“不用。這麽一個破要塞,我們自己就夠了!”菲丈蒙將軍望了望身旁木然而立的古拉,得意的道:“放心,我們有秘密武器,絕對不會輸的!”

菲丈蒙的軍隊約有十萬人,兵力不在巨蟹守軍之下,而且多為做戰經驗豐富的精銳。菲丈蒙將十萬兵力平均分成了四個方陣,兩陣突擊,兩陣馳援,直撲要塞的城門。

不似聖界,魔界的行軍以步兵為主,大多數是體型剿悍的硬漢,使用的兵器也大多為重矛、利斧、鏈錘、砍刀一類。每十名步兵,就會跟隨有一只非驢非馬的獨角猛獸,類似現代戰爭中的坦克兵種。猛獸看起來皮糙肉厚,跑動時鼻孔間“嘶嘶”作響,連眼睛都是駭人的火紅色。

城墻上的巨蟹軍俯望著奇形怪狀的魔軍卷土而來,各自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心底怦怦直跳:聖、魔兩界已有千年沒有發生過戰爭,這還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硬撼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強亂 “這……就是魔軍的主力麽?”一名擔任警戒的士兵哆嗦著發問。

“不,這只是他們的先頭部隊。”一個宏亮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

士兵回過頭,立時驚駭欲絕:“元帥!”

尤弗路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平和的問道:“害怕麽?”

那名士兵猶豫了一下,慨然應道:“有元帥在,我們不怕!”

尤弗路讚許地點了點頭,環視了一下左右,提高了聲音:“這是你們第一次面對魔軍,但別忘記他們也是一樣!我提醒大家一件事:過去三次的神魔大戰,勝利者一直都是聖界,我們是由光明神王庇佑著的子民,我們無所畏懼!”

“神王保佑!神王保佑!”

士兵們紛紛揚起手中的兵器放聲高呼,士氣為之一振。等他們再次回頭面對越來越近的魔軍時,眼中的畏俱消失了,多了一種準備廝殺的堅決。

魔軍越來越近,終於進入了巨蟹軍弓箭的射程。

擔任指揮的克萊因揮了揮手,箭矢立刻像雨點一樣飛濺向敵人。與此同時,方陣後方的暗黑魔法師正忙著吟唱咒語,為沖在最前方的魔軍加固防禦魔法、加速魔法、狂亂魔法,甚至於在局部的要害位置結出小幅的魔法障蔽,力圖攔下盡可能多的羽箭。

巨蟹軍的第一波弓箭攻擊過後,城下僅躺下了不到百具屍體。其餘部分中箭的魔兵,反而因為受傷而激發了兇性,沖擊的速度更快,口中也嘶吼連連,似要擇人而噬。但任何魔法都有適用範圍和持續時間的限制,魔軍沖得越靠前,有效的魔法保護也就越少,第二波羽矢紛然而至,至少埋葬了兩、三百具屍體,其中還有幾頭不走運的魔獸。經此一役,巨蟹軍雖然略有小賺,但魔軍也終於沖到了城下。

現在輪到巨蟹軍的魔法師忙碌起來:他們一邊合力在城墻下結出魔法結界,希望能多阻攔魔軍一刻半刻,一邊隨心所欲的將能想到的攻擊魔法都往城下丟,雷擊、烈焰、冰刺、土裂,哪個咒語最短就吟唱哪個,哪個攻擊範圍最廣就釋放哪個。兩軍交鋒的第一陣,照例是雙方魔法師的較量。

跟隨士兵突擊的上千頭類似犀牛的紅眼怪獸一字排開,奔跑著沖向軍隊前方的結界。就在巨蟹軍驚愕的目光中,它們各自將銳利的獨角刺入魔法結界,跟著左沖右突,原本牢不可破的結界立刻土崩瓦解。

尤弗路目睹這驚人的一幕,迅速下達了命令:“通知魔法師,不要將魔力浪費在結界上了,一律改用攻擊魔法,目標是敵人的士兵,忽略那些怪獸!”

這是個及時的命令,但只能算亡羊補牢,無從扭轉戰場上的局勢。那群紅眼怪獸不但可以抵禦大部分低級的魔法,而且憑借獸蹄、獸角開始攻擊城門,原本外圍以鐵板包裹的寬大城門,根本無從抵禦怪獸的撕咬。怪獸的獨角每次插入撥出,城門上都會多出一個雞蛋般大小的空洞。把守城門的士兵徒勞的將刀劍斬向獸角,但每次只能濺出無數的火星,根本無損怪獸分毫—這支黝黑上翹的獨角,硬度竟不遜鋼鐵。

幾百名一組,身披重甲的剽悍魔兵,擡著一副副長長的雲梯跑步而來,力圖為城下的己方士兵搭出一條通向城墻的捷徑。克萊因指揮士兵,將一鍋鍋滾燙的油潑下城墻,每次傾倒都會傳回一片慘叫。烈油沾上皮膚,立刻浮起一大片橙黃色的水泡,伴隨著一陣陣肌膚的焦臭,讓戰場越發陰森可怖。

盡管大部分雲梯都被燒毀或掀翻,但仍有一少半成功搭上了城墻,魔兵迅速攀援而上,同巨蟹軍展開了兇猛的肉搏戰。克萊因指揮巨蟹兵進行堵截補漏,將撲上來的魔兵重新壓制住,一點點的艱難推進著,爭取將他們都逼回城下,但魔兵的頑強超乎想像,縱然滿身浴血,依然牢牢占據著自己的位置,死戰不退。越來越多的魔兵攻上城頭,肉搏戰也愈演愈烈,克萊因心知肚明,若不能盡快將魔軍趕下城去,己方只有敗亡一種可能。

菲丈蒙一直在借助魔法師的放大魔法窺探著戰場上的局勢,很快發現戰局到了膠著的關鍵時刻。他拋下頭盔,大踏步沖到古拉的跟前:“該你們龍族出手了!”

古拉掃了他一眼,冷冷的道:“該出手時我自然會動手,就憑你也配命令我們龍族?”

菲丈蒙額上青筋暴露,臉色陰沈得可怕,但終於悶哼了一聲,重新把目光移回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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