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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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不亢挺直著脊背,嘴角抿的緊緊的,眼角眉梢裏的警惕和倔強幾乎就要盛不住。

他更瘦了,單薄的像是自己輕易就能將他的肩膀握碎一般。

直到這一刻,看到眼前的莫曉,慌亂了幾天的心這才歸了位,失而覆得的慶幸湧上來,邢北終於認了,他所有的懦弱和害怕,擔憂和陰影,在想要照顧莫曉,喜歡莫曉的真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用了二十幾年,一路兼程,披星戴月,翻過高山,渡過大河,歷經磨難,只為走到這裏。

走到他的小孩兒身邊。

邢北陪著莫曉當了一回孝子。

莫曉捧著他爸的骨灰盒從火化處出來時,是他在一旁撐著黑傘,捧著莫勳成的遺像。那遺像應該是他很多年前的照片了,眉眼間與莫曉有六七分相似。

他提出自己來捧遺像時莫曉還有些別扭,邢北勾著嘴角按了按他的腦袋,沒事兒,我不忌諱這個,再說了,我不你哥嗎。

邢北這倒真不是誆莫曉,他的確不忌諱這個。

何況他捧著那遺像時,心裏記掛著的是,這就算跟莫曉他爸打過招呼了。

你們當爹媽的,走的走,死的死,不是都不管這小孩兒嗎?

行啊,以後這小孩兒他就要牽走了,歸他管了,是他的了。

莫曉想起他剛剛在前廳裏沖那些要債的人吼的那一嗓子,後來又和自己一起,把他們拿出來的欠條上的金額和還款日期記下來的樣子,再多要阻攔的話也先咽了下去。

這算不是算,他家的大人來了呢?

26. 談戀愛了,剪個頭發重新做人

回到莫曉家樓下時天已經黑了。

莫曉停在單元門口,跟地上的小石子過不去似的,踢踢這個,踹踹那個。

邢北猜他是不想上去,也不催他,由著他在那玩兒了起碼十分鐘,才終於垂著腦袋開了口。

“你,怎麽過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邢北從兜裏掏出煙來,這會兒風挺大,他咬著煙,用手擋著才勉強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光挑著他想回答的說:“我怎麽不能過來了?不是你跟人家說的你哥也在嗎……撒謊不眨眼。”

莫曉沈默了一會兒才舉著胳膊給他看:“沒撒謊……我穿著你衣服來的啊……”

我穿著你的衣服來的=你也在這兒陪著我呢。

邢北覺著自己這顆心都快要被眼前這個倔小孩兒給揉碎了。

他如今拿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就是真被他揉碎了,恐怕他也一句不願意都不會有,只恨不能把這碎了的放鍋裏給他煮了喝。

“下次直接叫正主兒。省的你這頭撈著件衣服當哥哥,我那頭忙著把整個城翻過來找弟弟。”

莫曉聽他這麽說便偏過頭去,透過那些煙圈,好生的瞧著他。

頭發亂的跟鳥窩似的,明顯不是剛洗過。胡子也很久沒刮,下巴上青青的一片兒快連到脖子上了。眼睛裏全是血絲,眼皮下面深色的印子,都是沒有好好睡覺的罪證……啊,額頭上還長了一顆不小的痘。

剛才地方不對,莫曉都來不及看的這麽細致,邢北這一天洗兩個澡的人,平日裏多註意打扮啊,偶像包袱重的要命,居然頂著這樣一副尊容跑來找他……

“你有點擔心?”

邢北無可奈何的看著讓他心慌意亂了好幾天的小孩兒,吸盡最後一口煙苦笑道:“有點?我要真的只是有點擔心就好了。”

邢北扯著他衣服帽子上的抽繩,把他拉近自己。

莫曉有點不樂意的要去拍他的手,被他中途攔截握住了手腕。

“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不是說了能做到好照顧自己的嗎?瘦的都要脫相了叫照顧好自己啊?”

莫曉聽他這麽說也不服氣了,怎麽沒照顧好自己了,明明他來之前,這麽多事情自己都處理下來了,還都井井有條的:“那你還不是,答應了會少抽煙,結果一直抽!”

“還要跟我犟是吧。”邢北現在特別想揉著他的頭毛給他摁在自己懷裏,好好打一頓屁股,語氣不太好的問:“出那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又不在!!”莫曉聽他話裏有責怪的意思,沒壓住火,氣呼呼的半吼出這句話時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早就想好了不問邢北要糖吃的嗎?這個抱怨的語氣太不懂事了,為什麽對著邢北就老是會不懂事起來……趕緊瞥開眼去,放低了聲音說:“而且,而且我自己也能處理好的。不用麻煩你……餵,你……”

邢北一想到他所謂的自己能處理好,就是下午看見的,端著張沒有血色的臉,僵直著被堆要債的人圍在那裏就上火,拽著小孩兒的領口把他往自己身上撞,狠狠的箍著他的腰,按著他的腦袋,恨不得融進自己身體裏了才好。

他是認栽了,對著這個小孩兒,打不是,罵不是,不過是出去了倆禮拜,回過頭人就不見了,從來沒為一個人這麽擔驚受怕過,不願意去想任何萬分之一可能的不好,於是只能吃不下睡不著的掘地三尺的找他。

聽到陸巖說,他哥也在的時候,五臟六腑都疼起來了。

他還逃得開嗎?

不能了。

就算明知,真心會要人性命,愛情會消失殆盡,他也逃不開了。

他就是一頭栽在莫曉身上了。

他認了。

“疼!!”莫曉被他抱壓著都要喘不過來氣了,使上十成的勁兒想把人推開,卻驚訝的感覺到脖子那裏,邢北埋著頭的地方,有一點濕意。

“……你哭了?”

邢北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用力擁抱著他的動作,頭還是不肯挪窩的埋在那兒。

莫曉一時竟也酸楚起來,那些眼淚又一次的流到了他的心裏,邢北在害怕呀。

“不怕,不難受啊。我這不都好好的嗎。不難受了啊。”

“別再說不麻煩我的話,別再表現的不需要我……即使你真的自己什麽都可以,也別這樣,多需要我一點,好不好?”

莫曉慢慢擡手抓住了他背上的衣服:“好。”

“那順便也別再那麽懂事了,在我這裏不懂事一點,任性一點,好不好?”邢北的聲音悶悶的,聽著說不出的委屈,倒不像是要莫曉任性一點,是他自己還想任性一點了。

“好,我也試試看。你怎麽這麽多要求啊,還有什麽幹脆都一起提出來算啦。”莫曉無奈的笑著戳戳這位少爺的背。

“還有……”邢北這才舍得稍微松了松勁兒,退開點距離有些不安的看著莫曉:“我想問你,你還喜歡我嗎?”

莫曉看著這個哭得眼角都紅了的,胡子拉碴一臉憔悴,一點情仇鬼見愁的氣勢都沒有了的浪子同學,最最輕柔的擡著手背幫他抹了抹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告訴他。

“我一天都沒有停止過喜歡你。”

邢北頂著一頭剛剃完的,毛茸茸的圓寸走在路上的時候覺得頭瞬間輕了幾斤似的,特別清爽,特別利落。

他早怎麽一直覺著頭發長才酷呢?

偏見啊。

像他這樣的五官,不剃這麽短的頭發真是可惜了。

推之前理發師一再的和他確定,真要剪啊?剪了你沒個一兩年可養不到現在這個長度了,你可考慮好,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這真不能怪人家理發師婆媽,主要幹他們這個工作的,每隔幾天就能遇到那種坐下來時豪邁的小手一揮‘我要剪個短發’,剪完後看著自己原本快要及腰的長發不見了才心疼的一臉沮喪震驚的緩過不來的姑娘。看這個小夥子應該也是保持這個發型挺久了,人又那麽好看,上來就說要推個勞改犯那麽短的頭發,給他嚇一跳,必須事先跟人再三確認一下。

邢北擡著眉毛看看鏡子,一會兒莫曉見到自己變成短頭發了會是什麽反應呢?

“沒事兒,就幫我推個圓寸吧,別剃光了就成。”

結果沒想到,弄完之後效果特別英俊清爽,如果說之前這小夥兒還有點吊兒郎當的意思,現在這麽一剃,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顯得又鋒利又英氣。

嗨,要不怎麽說發型好不好看最重要還是看臉啊。

“師傅,手藝不錯。”邢北抖了抖脖子上的碎頭發,站起來朝人家笑笑說。

“主要是你底板好。”理發師前後左右的打量一圈,也很滿意,真心實意的誇了一句。

大學物理是不受歡迎程度僅次於高數的一門公共課。

至少在女生寢室405這幾位姑娘心裏是這樣的,所以她們總是能壓著上課鈴聲就進來壓著上課鈴聲進來,能往後排一點坐就往後排一點坐。

405寢室的這四位姑娘,除了沈青青,其他都已經有了男朋友。

本來在這種女性稀缺的理工專業裏,女孩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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