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勢。

“幹嘛，做個飯還不讓看啊？”邢北抱著手臂不出去。

“你在這兒我都轉不開身。”莫曉攪著鍋裏的面好言好語的和他商量。

“你要拿什麽你說一聲我幫你拿不就完了？”

邢北想起小的時候，他媽還在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放學回家了也不先寫作業，書包一扔就跑到廚房去看他媽做菜，然後在他媽邊上遞個東西，等著他媽問他今天學校裏怎麽樣啊，他就揀點有趣的部分說給她聽，逗她笑。

這個習慣一直到邢北中學了都還在保持。

按說那個年紀的男生其實一般已經不太愛和家長聊學校的事了，但是邢北會。

因為他知道他媽想聽。

因為他不願他媽冷清。

“那你幫我開個午餐肉的罐頭吧。”西紅柿的汁差不多都收進面裏了，莫曉打了雞蛋下去，準備開始放上豪華必不可少的午餐肉。

“今天這麽奢侈！放哪兒呢？”邢北在臺子上找了一圈沒瞧見有罐頭的影子。

莫曉笑嘻嘻的指指貼著墻壁的水管上的水表，一臉小機靈，“看見沒？放這兒果然好，誰也找不到。”

邢北順著他手的方向往上瞧，真是難為小孩兒了，這麽高的地方估計他都得使勁兒擡手才能夠到，當初怎麽放上去的：“你踩凳子放上去的吧你？”

“啊，是啊。放底下我老想吃怎麽辦？放的高一點有時候想吃但看它那麽高又懶得拿了，剛好省下來。”莫曉理所當然的答道。

邢北簡直要為這番摳門成精的言論五體投地。

他怎麽不幹脆插幾支香供起來啊？

上前跨了兩步去拿那罐高高在上的午餐肉，中間夾著個莫曉，不太好拿，他只好又貼近了一些。莫曉瞬間感覺兩個人身體之間的距離被縮短到一個微妙的範圍內。

這姿勢像被邢北摟在懷裏一樣。

“你別靠的那麽近。”莫曉望著鍋裏的熱氣覺得臉上都要出汗了，甩著肩膀往後撞了撞邢北。

“哎別撞別撞，誰讓你放那麽高的，沒拿好萬一砸到頭上怎麽辦？”邢北就差踮腳了才勉強把那罐東西拿到手，避免莫曉這省錢精買的罐頭是臨期的，先檢查一遍生產期保質期，OK都沒有問題，才把視線從罐頭上挪開。

莫曉的耳朵好像紅了，邢北那點壞水就又泛上來。

“怎麽，不喜歡我貼那麽近，怕我又親你？”光是說暧昧不清的話也就算了，還偏要把頭擱在莫曉的肩膀上朝著他的脖子惡意的吹了兩口氣。

莫曉推開他腦袋，把罐頭拿過來打開。

“不說話啊？老實說上次被我親一下感覺是不是還不賴？那個是不是你初吻？”

“……還吃不吃東西了？”莫曉毫不留情精準無比的擡腳踩了大灰狼一腳。

“靠！行行行，那我出去等著了，五分鐘內能吃上嗎？”

“你要是不在這兒礙手礙腳可能現在我們已經吃完有五分鐘了。”

邢北閉上嘴老實的轉了個身，擺著軍訓標準的姿勢給自己喊口號：“向後轉，齊步跑，121，121……報告炊事班莫師傅，我已到達客廳。”

莫曉對著這個坐在面前的，四月初的晚上就敢脫了外套只穿件背心熱情吃面的人，苦口婆心的提醒了幾次你這樣很可能會著涼是不是還是穿上點啊，對方都一副身體倍兒棒的拒絕了。

然後吃完剛放下碗，邢北就連打了一串噴嚏。

他倆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

此時氣氛正好，莫曉腦子裏稍微過了一遍在排練室裏小魚問的話，自然的接過邢北手裏的筷子和自己的收拾在一起說：“你最近接了很多活很忙吧？”

“嗯是有點。怎麽了？”邢北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可能是吃飽了，大腦的血液循環血量減少，覺得人發困的厲害。也有可能是在莫曉這兒，他每次總不知道為什麽的覺得特別安全，嗜睡愈發強烈。

“是因為借了我那筆錢的原因嗎？”莫曉沒怎麽迂回的直接問他。

邢北尚未打出的哈欠憋了回去，看著莫曉抿著嘴角一臉認真的表情也不想著瞞他，實際上就是他說不是，估計莫曉也不信。

“嗯，雖然那錢是我爸給我的一些生活費，但是我呢，不喜歡用他的錢，所以之前一直沒動過。這次情況比較特殊，我就先挪用一下。我挺快就能補上的，你別太擔心，不管我跟他怎麽著，反正你欠的是我，我讓你慢慢還那你慢慢還就得了。”

莫曉聽他說不喜歡用他爸的錢，有點內疚：“讓你破壞了原則……對不起。”

邢北覺得莫曉這小孩兒真是，拍了拍他的頭毛：“你看看你這小孩兒就是死腦筋。哪就至於扯到原則上去了？就是退一萬步講，真的扯到原則上去。原則也不意味著天崩地裂都要死守著堅持不能變通啊。萬事都要靈活變動。再說了我又不是不還他了，咱趁他發現之前神不知鬼不覺的還了就好了，用不著擔心。”

莫曉思索了會兒還想說什麽卻被邢北伸手捂住了嘴，只好委屈受教的點點頭。

邢北覺得自己的‘哥哥虛榮心’又一次得到充分的滿足了。

13.我都數到兩百八十了

陸巖本周連續第三天被他媽差遣到邢北這兒來給他送飯。

因為現年二十一歲的邢北同學，長智齒了。

起初先是發燒，他還無知無覺，只當是前幾天晚上在莫曉那兒吃飯沒聽小朋友言披件衣服所以凍著了。

邢北對發燒這個事的態度一直處在非常原始的全憑火力壯上，沒想到這次來勢洶洶，扛了一天楞是沒好，於是又胡亂的買了退燒藥來吃。

第二天中午睜開眼渾身脫了力一樣軟綿綿的起不來，身上好像更燙了，這才知道害怕。

趕緊打車去醫院。

掛號排隊來回折騰到下午終於瞧上大夫了，大夫一看，得，小夥子你是長智齒了，退燒之後來醫院拔吧。

太背了，邢北一邊發微信給小魚和阿彭告訴他們這幾天不去排練室了，一邊蔫蔫兒的拿著拍的片子及大夫開的藥往外頭走，恰好就碰到了陪朋友來醫院的陸巖媽媽。

陸巖媽媽見到邢北這副樣子嚇了一大跳，問清是什麽情況後心疼的不行，趕緊給他弄回自己家，開起爐竈好好做了頓病號餐。

邢北喝粥的功夫她緊急把陸巖call回來，有點生氣的問自己兒子最近怎麽一點也不關心小北，不是讓你們要多多走動互相關照的嗎，他發著燒去醫院差點暈倒在門口你都不知道！陸巖坐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的聽著，邢北瞧他那樣兒雖然身上燒的難受但心裏已經笑翻了。

阿姨，老陸能有空管我？

您是不知道他在學校有個好成連體嬰的男朋友啊，嘖嘖。

“所以，過幾天小北拔牙你陪他去，我做完吃的也你送去，知道了嗎？”

“誒阿姨，不用不用，我自己……”

“小北，阿姨是看你病著才沒說你呢，你是不是整天的不好好吃飯只吃外賣啊？以前就跟你們說過，外面的飯再香總是家裏的飯健康，你們現在年紀小，覺得無所謂，就知道圖叫著吃方便。以後你們上年紀了就知道苦了！跟你們說過多少回了，又不是在多遠的地方上學，離家這麽近，就是每天回來吃也行啊！一個個的，翅膀都硬了！”

美珍阿姨是真生氣了，倆熊孩子一句話都不敢反駁，只能並排坐著乖乖虛心聽課。

於是在邢北養病期間陸巖負責陪去醫院和送飯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清明小長假你什麽安排？】

邢北剛拔完牙，嘴巴裏還咬著棉球不好說話，只好用微信跟就坐在他邊上的陸巖交流。

【給你送飯盼你早日康覆，還能什麽安排？】

陸巖心裏記掛著回頭還得跟宋瀟把本來打算安排在小長假的外出玩耍計劃往五一推一推。

【得了吧，三天假呢，不和宋瀟出去浪？】邢北難受的很，只能用八卦來轉移註意力。

【五一再去。要麽我帶宋瀟來你這兒】

【……你他媽是人嗎？難怪人家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這麽快你就要來氣我是吧……反正我這兒也拔完了沒什麽事兒，你還是和他該上哪兒玩啊哪兒玩去吧，阿姨那兒我給你兜著。】

陸巖扭過頭看看邢北，嫌發微信太慢：“我媽給你菜譜都排到一周後去了。”

邢北艱難的咧著嘴笑了一下，效果很是猙獰。

【阿姨對我真好……說邢鋒回來了我得上他那兒幾天唄】

“那你這幾天吃飯怎麽辦？”

半個小時差不多到了，邢北吐出帶著血的棉球，聲音含糊的說了兩個字：“莫曉。”

陸巖一臉迷惑，並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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