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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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香睡了一覺又一覺, 蜷縮在葉繁懷抱裏,整顆心都是踏實的。

這個懷抱溫暖而堅實,她只想永遠賴在裏面,舍不得出來。

半夜清醒一小會兒,葉繁抱著她說話, 說自己怎麽在泰國一家會所從保安變成老板女婿。

金水灘出事前, 在國內屬於金字招牌, 開會所葉家有的是經驗。

他第一次跟主管交流經營策略時,老板無意間聽到,於是第二次, 他出現在了董事長辦公室。

再後來老板想讓他入贅,他不肯,老板也沒招,Lisa看上去很喜歡他。

其實Lisa確實喜歡葉繁,但不是愛情的那種喜歡。

她欣賞他的才華與智慧,他們從來只當對方是摯友,是值得信任的合作夥伴。

Lisa借給他本金,他開始獨立做生意……

奮鬥史精彩卻漫長,林香沒聽完又睡著了。

天亮時再睜眼, 身邊沒有人, 浴室傳來水聲。

林香忽然想起十年前, 她和葉繁顛鸞倒鳳一整夜, 醒來後葉繁去洗澡, 她呆呆聽著嘩啦啦的水聲, 心慌意亂。

十年。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正長大,可是她終於知道自己多麽愛他。

這次葉繁沒有先走,沒有站在門口提醒她別忘了吃藥。

他從浴室出來,見她醒了,又進去放水,然後把她抱進浴缸,坐在浴缸邊沿給她洗澡。

沒擦幹的頭發滴著水珠,落到她漂亮的鎖骨上。

“林香。”

“嗯?”

“真好聽。”

“什麽好聽?”

“名字。”

濕潤的指尖點了下她微紅的臉頰,葉繁輕笑:“以前覺得土,後來才發現真好聽。”

他在水中握住她的手,變戲法似的把一顆鉆戒套進無名指。

林香驚訝地擡起手看,鉆石亮晶晶的,好閃。

“喜歡麽?”葉繁問。

林香滿心歡喜,卻不說話,從浴缸裏起來,裹著浴巾回房間,在包裏摸索。

“更喜歡這個。”她舉著那個雪花水鉆發卡,眼睛彎成月牙。

葉繁楞楞看著她,眼圈紅了。

這是他在廣城搬磚時,給她買的新年禮物。

他記得買發卡之前,逛了一圈珠寶店,記下來一枚戒指的名字和款式。

可惜後來這款成了絕版。

“別戴,二十多塊買的,寒酸。”他把發卡拿走,又被她搶回來。

“誰說要戴了?這麽土氣,難看死了。”林香放回包裏,擦幹身上穿衣服。

母親打來電話催他們,兩人離開公寓往林香家去。

路上堵車,葉繁放歌,林香一聽就楞了。

“以後都不會了。”他牽起她的手。

微涼的唇在她柔軟的手背磨蹭。

“不會什麽?”林香懂他的意思,紅著眼圈問。

“不會落空了。”他笑道。

她也笑,眼睛一彎,熱淚滾落出來。

那年林香獨自聽了場演唱會,這首歌前奏響起她就開始哭,哭到落幕,散場,人都走光。

這麽多年她的微信簽名一直是那句歌詞——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

今天終於能換了。她捧著臉痛哭起來。

婚期定在情人節,年前葉繁就開始準備婚禮。

厲驍想跟著一起辦,葉繁堅決不同意。

“她倆好姐妹,咱倆好兄弟,就一起辦了唄,多喜慶。”厲驍叼著煙勸他。

“滾一邊去。”他要給林香一個獨一無二的婚禮。

除夕,一家團聚,林香給瘦成皮包骨的戚婉英敬酒。

過去什麽恩怨都不重要了,戚婉英生了兩場重病,做過兩次手術,如今能保回一條命實屬不易,林香打心底裏可憐她。

“香香,阿姨以前對不住你……”戚婉英以水代酒,擡著顫巍巍的手,老淚縱橫。

林香搖頭笑笑,扭頭看著葉芊:“芊芊,阿姨現在就盼著你嫁出去了。”

葉芊臉一紅:“我才不要那麽快嫁……”

“人家厲驍前一陣兒還問我同不同意你倆的婚事,他年紀也不小了,你也為他考慮考慮吧,再拖下去,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看你出嫁。”

戚婉英擡手抹淚,氣氛一時凝重起來。

姜紅麗身體也不好,去年丈夫走了,今年心境格外悲涼,以前那股咋咋呼呼的勁兒也沒有了,聽親家這麽一說,不由得嘆了口氣。

“奶奶長命百歲!”林小北抓著雞腿,奶聲奶氣地說。

戚婉英破涕為笑,摸摸她嫩滑的小臉蛋兒,蒼老的面孔滿是欣慰,轉瞬又紅了眼眶。

老頭子要是能在該多好。

刑期是減了,可自己還能活到那時候嗎?

以前夫妻情分薄,家道中落後,倒是時常念起那些為數不多的好時光。

吃完團圓飯,林香和葉繁回公寓,林小南兄妹纏著外婆和奶奶,不肯跟著回去。

現在過年禁放煙花,林香想看沒得看,跟葉繁站在公寓陽臺望月亮。

氣溫低,說話都呵出白氣,葉繁抱她回屋。

屋裏好暖,跟外面形成鮮明對比,林香忽然幸福得想哭。

又是一夜柔情蜜意。

林香累極睡去,做了好美的一場夢。

美夢在警笛聲中破碎。她揉著眼睛起來,枕邊人已不在。

林香走到客廳,看見葉繁站在門口。

“去哪?”

“面煮好了,趁熱吃。”

葉繁沒回答,指了指餐廳,打開門往外走。

好難得他會早起做早餐,林香心裏甜蜜蜜的。

葉繁出去幾步又回來,走到林香面前,抱住她親了一下,在耳畔輕聲說了一句“我愛你”。

“好啦,忙去吧。早點回來啊。”

林香嘗了一口面,好難吃,他好像忘了放鹽。

幾口就吃不下了,林香笑著倒掉,心想,以後還是別讓這家夥下廚了。

警笛還在響,吵得人心煩。林香走到客廳外的露臺,探著腦袋往下看,瞳孔猛地聚焦——

葉繁,他的葉繁,雙手被人扣上手銬,踏上了那輛警車。

警笛聲盤旋而上,如同一把利劍,兇猛而迅速地刺入林香的心臟。

這年冬天,京州迎來強冷空氣,夜間最低溫低達零下二十五度。

律師從林香手裏接過裝滿衣物的袋子,出門前問道:“還有什麽話需要我捎?”

林香搖頭,又叫住律師:“他讓我別等他?”

律師輕嘆一聲,點點頭:“七年不短,葉先生舍不得你等。”

這場跨國走私象牙案,他盡力了,當事人還是被判了七年。

“真沒什麽話對他說?”律師看看表,得走了。

林香不作聲,送律師出門,抱著胳膊倚在門口。

律師剛要道別,耳邊傳來林香淡淡的聲音——

“你告訴他,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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