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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差點就咬上女人的兩片櫻紅粉唇!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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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到12樓嗎?

可是,顧依晨的病房在12樓,如果沒有電梯的話,霍天遠,你也要這樣抱著她爬上12樓嗎?

臉上不覺露出一抹猙獰而扭曲的怨恨——

她真的希望,這一刻的電梯可以停止運作,希望這一雙毀了她一切憧憬的男女可以一起滾下樓梯,一起墜落入永不超生的十八層地獄!

可惜,老天爺並沒有聽到她惡毒的祈禱。電梯門還是打開了,護士殷勤地上前迎著霍天遠進了電梯……

李瀟的身影才從暗處走了出來,嘴邊噙了一抹陰冷的笑意:雖然,不知道霍天遠是把顧依晨帶到什麽地方了,弄得累成這樣半路上就睡著了,但是,看得出來,霍天遠這一刻是感覺非常愉悅而幸福的。

有一句話,爬得越高,就摔得越痛。同樣的,他現在越幸福,下一秒就會越痛苦。

愛是會讓人瘋狂的,瘋狂的幸福,也瘋狂地痛苦。

安靜的病房裏,霍天遠極盡小心地將懷裏的顧依晨放到了病床上,動作是十萬分的輕柔。

顧依晨嚶嚀了一聲,並沒有睜開眼。

霍天遠這才放下心來,輕輕地幫她把被子掖好。

小妮子大概是真的吃飽了,也累了,睡得挺香的。平常一動她就會驚醒的,今晚放她到床上居然只是嚶嚀了一聲。

其實,他一共也就只蒸了五六個缽仔糕,她一口氣就吃掉了一半,還有一半,他叫人給打包回來了。

想起小妻子愛吃的糕點,霍天遠轉身,將一盒包裝精美的糕點盒拿起,走進廚房,放進了墻角的冰箱裏面。

病房外面敲起一陣敲門聲——

剛才,醫生臨走前說過,會叫護士給顧依晨送藥過來。

霍天遠沈聲道,“進來。”

走出廚房,卻見李瀟執起床前櫃上的杯子,將裏面剩餘的半杯涼水一下子全倒在了顧依晨熟睡的小臉上,“顧依晨,你醒醒吧!你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一個再也不能下蛋的母雞,還有什麽資格繼續賴在天遠身邊!你的臉皮怎麽這樣厚?簡直恬不知恥!”

章節目錄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睡夢中的顧依晨只恍惚聽見,耳邊“嘩啦”的一聲響,便被一陣驟然而至的冰冷凍得驚恐地睜開了雙眼,“——!!!”

待到迷茫的瞳孔裏映入李瀟冷笑扭曲的臉孔,顧依晨就更吃驚了!

如果她沒有弄錯的話,現在已經是淩晨的時分了,李瀟到底有什麽要緊的事,需要大半夜巴巴地跑來醫院找她?

她一臉憤怒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窮兇極惡的可怕,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的玻璃杯,是自己平時吃藥用的杯子,裏面的水已經被她一倒而空,應該就是剛才潑在自己臉上的冷水。

顧依晨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李瀟,只見她嘴裏劈哩啪啦地還速度又急又快地說著什麽,夾著氣憤而粗暴的怒氣。

不過,她的耳朵裏似乎有水漫了進去,顧依晨聽得不太真切,只模模糊糊地聽見了那麽一句,“……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誰?是誰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顧依晨全身的瞌睡蟲都被她氣憤填膺的一席話擾得煙消雲散!

可是,還不等她問出口,一抹頎長而蕭煞的身影已經咻地逼近,冷峻如冰的氣息從眼前一晃而過,顧依晨只能懵然地看著,李瀟猙獰的笑臉瞬間變得喘息困難,痛苦地咳了起來,“咳——咳——天——遠——你放——放開我——”

顧依晨也想叫他放開她,讓她把話說清楚。

可,男人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森冷氣息實在太駭人了,她只來得及看見,李瀟纖細的脖頸被他強勁的大手緊緊地掐著,驀地向上一提,已經面色陰沈地拎著她大步地往外走!!!

繼而,“砰”地一聲,重重地關上房門,將她隔絕在一門之內。“……”

兜頭兜臉的一杯冷水,讓顧依晨睡意全無!

男人似乎想要刻意隱瞞她什麽的表情,也讓她心底莫名地有些不安。那一句只聽得一知半解的,“……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更讓她平靜的心跳驟然失了律、紊亂不已!

伸手,抹去臉上冰涼的液體,溫熱的指尖也隨即變得冰涼起來,卻冰封不了她此刻紛亂的思緒!

——“……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難道是——因為同時被困在魯大明的那一場綁架案中,李瀟也像她顧依晨一樣,導致不幸流產了?

甚至,比她更不幸的是,李瀟因為這次意外流產的事故,悲慘地再也不能懷孕了?

所以,她才會氣憤難當地沖到自己的病房裏,滿腔怨憤地潑了她一臉的冷水?

這個理由,不是不可能成立。然而,霍天遠這種分明極谷欠遮掩的態度卻讓顧依晨仍舊疑惑:撇開舊情難不難忘這個因素不說,但如果,真的是李瀟慘遭了這種不幸,他又怎麽會那樣近乎殘酷地掐著她的脖子,雙眸腥紅地瞪著她,還忙不疊地提了她就往外走?

即便是素不相識的陌路人,也不可能會這樣殘忍地對待一個剛剛失去孩子、又罹患終身不孕的可憐女子。更何況是像霍天遠這樣風度翩翩、溫謙有禮的名門貴公子呢?

看樣子,霍天遠分明像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對她極力隱瞞?

又或者——會不會,李瀟口中發生這種不幸的人是,是……是自己,是李瀟所憎恨的她,顧依晨?

顧依晨因為自己這個大膽的推斷,嚇得瞬間慘白!!!

雪白的柔荑莫名地揪緊,緊攥著身上已經被淋濕的被褥,緊緊地用力,用力到以至於被子裏被濡濕了的那點濕意,都全被她硬生生地揪出了水來,滴落在她溫熱的胸口上,冰涼的冷意激得她渾身一陣痙攣!

惶恐、驚悸、焦慮、患得患失……

躊躇了又躊躇,終究抑制不住一顆渴望探知真相的心。最後,顧依晨狠狠地咬了一記下唇,伸手,掀開了身上的被子——

也許是剛從外面回來不久,霍天遠還沒有來得及給她換衣服,她身上只脫去了一件披風式的大衣,身上依舊是穿戴整齊的。顧依晨暗暗地緊掂著一顆顫巍巍的小心肝,蒼白著小臉,心情辛澀地拉開了病房的門……

那扇看似單薄的門板,此刻卻似有千斤重!

她攥得手心裏都隱隱地冒出了一層薄汗,才艱難地將它拉開了一條縫——

深夜裏的走廊裏,安靜得有些過份的靜謐。顧依晨佇在門口左右來回地張望了幾遍,並沒有看見李瀟或是霍天遠的身影。

——他們,會去哪裏了呢?

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她寂涼的身影無聲地穿梭在昏暗的走廊裏……

夜,這樣安靜,安靜得讓人格外地不安,她心底隱約地生出了幾分驚悚的感覺,喃喃地喚著心中的那個名字,“霍天遠……霍天遠……”

嗓音低低的,有一絲輕顫,在黑夜裏透著一種滲涼的意味。

沈寂的走廊裏,沒有人答應她的呼喚。她小心翼翼地前往著,終於,隱約地聽見了從樓梯拐角處傳來一記她熟悉的渾厚男中音,挾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氣息,“說,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走廊裏,顧依晨詫異地停住了腳步,緊張,還有一絲對這個男人怒氣發作的莫名驚懼,讓她屏氣凝息地傾聽著樓梯間的動靜:

李瀟還在間歇性地咳嗽著,似乎被霍天遠掐得不輕,話音也斷斷續續的,“霍天遠……你在……在害怕什麽?……我有說錯嗎……你自己也見過院長……你明明就知道……咳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霍天遠又對她做了什麽,顧依晨聽見,李瀟這時連斷續的話也說不下去了,再次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她能夠感覺得出來,李瀟在掙紮和困難喘息時的痛苦。

男人凜冽而冷漠如冰的聲音卻蓋住了她的痛苦,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來騷擾顧依晨!否則,休怪我無情!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之前對顧依晨做過的事,看在過去的情份上,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絕對沒有下一次!如果,你再敢在顧依晨面前胡說八道,我一定要你為此付出代價!”

暗淡的光影裏,顧依晨纖長的嬌軀微微一顫:霍天遠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陰鷙,透出濃濃的告誡意味,有一種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蕭煞氣勢。

讓她不禁更好奇,他三令五申地不準李瀟到她面前“胡說八道”的,到底會是什麽事,竟然會說出要李瀟“付出代價”這樣嚴重的後果?

幽冷的樓梯間裏,有呼呼大作的北風穿過窗口的縫隙透了進來,磣人的涼意刷過身上的肌膚,細微的毛孔都悄然豎了起來,這個夜晚的溫度,真是冰冷得讓人忍不住瑟瑟發抖。

然而,那徹骨的寒意,卻是從這個男人的口中傳來的。

李瀟一連聲劇烈而痛苦的咳嗽,咳得滿臉漲紅,連聲音都嘶啞了,也沒有令男人眸中的寒意緩和下來。

她難受地用雙手去扳男人掐在她喉嚨間的大手,費盡了全身的力氣,卻始終未能如願。而她開始猶能擡起來的雙臂,也因為嚴重缺癢而漸漸無力地垂落下來,“……”

直至看到她的身體也開始癱軟無力,瞳孔裏的光也在急劇地渙散,霍天遠才伸手將她的身體推至墻角裏,逼著她的後背抵上冰涼的墻面,冷冷地、倨傲地、高高在上地睥睨著她,“聽清楚了,嗯?”

李瀟又是痛苦地咳嗽了好幾聲,才以幸災樂禍的惡毒笑容面對著他,“你一直不敢告訴她,對不對?你害怕她知道自己不孕的消息,就會撕心裂肺地大哭?還是怕她沒臉面對你的家人,含恨出走?……”

她內心中那個邪惡的魔鬼狂笑的聲音太猙獰、太瘋狂,也讓霍天遠剛剛平息下去的怒氣再次蓄勢悖發!

他雙目可怕地腥紅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她,“李瀟!!!”像在看仇人一樣的血絲赤紅,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的樣子。

樓梯間裏,赫然已是一片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息!以致於他們都忽略了走廊裏的那一記細微而顫瑟的驚呼,“啊……”

李瀟恨恨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偉岸不凡的男人,心在絕望地抽搐而疼痛,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連一絲情份也不忘,就絕決地將我趕出C市?連最後一面也不願意來見我!霍天遠,我恨你!你以為,我還會怕你嗎?我已經什麽希望都沒有了,我不會讓你好過!從你拋棄我的那一刻開始,你就該意識到,我不幸了,也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幸福!”

霍天遠涼薄而冰冷地笑了,嘴角扯出的弧度磣得人心慌,“是我拋棄了你、辜負了你,還是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兩年前,你真的喝醉了,你真的是處?”

他眸中的光芒太過冷冽,口吻更是極度的鄙夷而輕屑。李瀟怔忡著,久久地答不上話。

霍天遠卻似乎早已看透了她的心虛,冷笑出聲,“還有,你跟顧依晨說,你懷了我的孩子,是嗎?那好,現在你敢不敢當著我的面,再念一遍你的切結書?”

章節目錄 因為,太愛你

北風蕭瑟的寂冷樓梯間,冷風不斷地呼呼而來。

然而,再寒冷的天氣,再冷不過此刻男人的心。

還有,她哀莫大於心死的一臉灰敗:他果然已經知道了!那份該死的切結書!那個該死的霍家的女人!

李瀟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早上經歷過的那種屈辱,她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幽暗的視線下,霍天遠蒼勁的大手驀地攫住李瀟冰涼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讓她痛得流淚,可男人眼中卻有挫碎心脾的冰塊迸射在她蒼白失血的臉孔上,“怎麽,不敢念嗎?要不要我告訴你,何江洋到底是什麽人?”

自他口中鄙薄地念出的“何江洋”三個字,刺激得李瀟心下莫名一悸,漆黑的瞳孔有深深的怨恨溢出眼眶,

“霍天遠,你不要一付道貌岸然的樣子,說得好像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一樣!你怎麽不說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一直不來看我,連接我的電話也都是一逕的敷衍態度,我又怎麽會覺得寂寞空虛,又怎麽會抵擋不住別的男人的溫情?霍天遠,我之所以會懷上何江洋的孩子,這全都是你的錯!……”

霍天遠似乎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套歪理!

一時之間,不免有些自嘲,“我記得,加上那個暴雨的夜晚,我已經是第二次跟你提出分手了……”

李瀟見不得他那付雲淡風輕的模樣,妖冶的唇邊噙了一抹冷笑,恣意地看進他深邃如海的墨眸裏,尖酸地諷笑道,

“你不覺得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很可笑嗎?就算你一早就已經跟我提出分手,可是,在顧依晨的眼裏,你在蜜月的時候,還是跟我睡在同一張床上的!而且,你當時那麽抵觸跟你奉子成婚的顧依晨,你利用我氣她的時候,還不是一樣把我抱在懷裏!就算你告訴顧依晨,她也不會相信你在婚前就已經跟我分手的!”

暗淡滲涼的浮光裏,霍天遠冷笑一聲,“所以,你就堂而皇之地找上我太太,指手劃腳地要她讓位,謊稱你懷了我的孩子?!”

李瀟仍是那樣深深地看著他,幽黑的眸子裏有一種異樣的光彩在流動著。

她並沒有接過他的話,與其再繼續糾纏她腹中孩子的父親問題,不如讓霍天遠早點認清現實。

霍天遠沒有來得及去深思她眸中隱藏的意圖,就聽見她刻意地清了清嗓音,輕撫著被男人掐得生疼的脖頸,媚笑著貼近了男人偉岸精碩的身軀,

“我謊稱懷了誰的孩子,對於現在的你就有那麽重要嗎?天遠,你好好想想看,顧依晨再也生不出孩子了,你在面對霍家長輩時,該要承受多麽大的壓力?為什麽不找個人來幫幫你?天底下的女人那麽多,顧依晨生不出孩子來,跟你有什麽關系?有的是女人願意為你生孩子——”

霍天遠英挺的眉峰驟然深蹙,不等她的話說完,便已然心生嫌惡地一把推開她,面容凜冽地打斷道,“瀟瀟,我說過,不管你做過什麽,這些都可以一筆勾銷,但是,唯獨孩子這件事,我絕不許你再在顧依晨面前放肆!”

李瀟被他猛地一推,纖軟的後背直接撞上了堅硬的墻面,痛得不由秀眉緊擰,卻顧不上喊痛,反而急切地緊緊抓住男人揮開遠離去的大手,黑眸中燃起一蔟灼熱的焰火,

“天遠,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打掉這個孩子。我甚至可以給你生一個孩子,交給顧依晨撫養,只要你不要趕我走!”

哪怕是只能做霍天遠的晴婦,也比跟著何江洋那個窮光蛋強!

自古有言,笑貧不笑娼。這個社會直到今天,也還是這麽的現實而殘酷!只要霍天遠願意,她隨時都可以打掉孩子,和他重新開始!

“……”霍天遠驚詫地瞪大了墨眸,為著這個女人近乎荒誕無恥的提議,和顛覆人倫的道德觀!

她以為,這是在拍電影、還是在寫小說嗎?要他的妻子去撫養前女友、或者更正確地說,是他的晴婦的孩子,這正常嗎?先不提顧依晨的感覺,就是他也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他怎麽可以在深愛妻子的同時又背叛她,甚至,強迫她接納他婚外情的私生子?這樣殘忍地將她的自尊和愛情狠狠地賤踏在腳底,那他豈不是太混蛋了嗎?

霍天遠的驚愕無語,似乎讓李瀟誤會了?以為他的沈默,就是猶豫和心動的表示。

李瀟狠一狠心,抓住男人的大手時,隨勢身子一軟,直接撲進了男人健碩的胸膛裏!

一股熟悉而溫熱的男性氣息,瞬間緊緊地包裹住她敏感而銀蕩的身體,她得償夙願地放浪申吟著,“天遠,讓我回到你身邊吧!是我錯了,我不會再跟顧依晨爭寵……我愛你,就算沒名沒份,我也要留在你身邊……”

霍天遠僵直著身軀,在冰冷的空氣中沈默著佇立不動,“……”

隨即,卻突然冷著臉,抓住她的雙手高舉過頭,用力地將她按在冰冷的墻面上!

男人的這個動作太霸氣、太兇猛,還纏繞著一絲激情勾蕩的暧昧!

李瀟心底禁不住一陣陣地心襟蕩漾,媚眼如絲地凝視著男人堅毅冷峻的立體五官,主動地仰起了紅唇,充滿期待地閉起了雙眸——

她以為,男人會吻下來。她以為,會迎來一個纏棉火熱的深吻。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她期盼中的男人灼燙的雙唇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只聽得,頭頂上一聲輕屑的冷嗤,她不敢置信地睜開了雙眼,卻見男人森冷的眸光打在她妖嬈的臉孔上,一字一字地斷然迸出,

“不可能!李瀟,我跟你之間已經結束了,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再打擾我太太!我希望你記住這一點,她跟你不一樣,我不想看見她受傷!”

他轉身,高大的身軀在昏黃的廊燈下拖曳出一道修長而迷人的暗影……

李瀟抓不住他絕情的腳步,也留不住他的心,只氣得佇在原地氣憤地怒吼,“對!你說得不錯,我的確是跟顧依晨不一樣!她也永遠不會再跟我一樣,因為她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她再也不可能會給你生出一個孩子來!”

霍天遠剛踏出樓道,就聽見李瀟氣急敗壞地在身後叫嚷,凜冽的雙唇咻地緊抿成冷冷的一條線,轉身,想要給她一點教訓時,眼角低斂之間,卻驚詫地瞥見:

昏淡寂然的長長走廊裏,顧依晨只著了單薄的衣衫在如石雕般地僵立著,蒼白的小臉上似笑非笑,清麗的瞳眸裏分明流溢出一種心碎谷欠絕的晦澀濕潤,氤氳成一片淒然的水霧!

——顯然,她聽見了李瀟在樓梯間叫吼的話語!!!

霍天遠大驚!

顧不得教訓李瀟,修長筆直的雙腿已經大步地朝著顧依晨邁過去,聲音竟然是顫抖的,“顧依晨——”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可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他卻仍然有些措手不及。

顧依晨惶恐地一直往後退,淚光晶瑩的小臉上寫著退卻和痛楚,“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霍天遠,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在騙我,對不對?”

半空中翻飛的淚花刺痛了他的眼,也灼痛了他的心!

他雙眸微紅地看著她,又朝她探出了一只修長精健的臂膀,想要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動情地想要擁她入懷,想要騙她說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想要安慰她說以後他們一定會再有一個共同屬於他們的孩子,嗓音卻不知道為什麽異樣地嘶啞而傷感,“顧依晨,你聽我說——”

她卻含淚不住地搖頭,“不!我不要聽!你走……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她躲開他探過來的大手,一直往後退,他每進一步,她就再退一步!

不肯放任她的躲避,執著地逼近了來,霸道而強勢地逼她直視他的真心與決心,“我不走!顧依晨,沒有什麽可想的,你是我的妻子,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不離不棄!”

“不……”眼眶的淚水似乎越流越多,眼前一片朦朧不清,

雨霧中,她突然樣害怕他灼燙的體溫會再像以往一樣,霸道地滲入她的體內,軟弱她想逃離的心:她是這樣愛他,可是,她竟然什麽也給不了他!

連盡一個女人最基本的天職也沒有辦法!這樣的可悲!

走廊又深又長,卻終究不是漫無邊際的銀河宇宙,她一直退、一直退;

一直退到無路可退,男人修長結實的雙臂再也無法躲開,她哭著任由他將自己緊緊地圈攬在他健碩的臂彎裏,低聲,壓抑地發洩著,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還有誰……我爸媽、還有爺爺、奶奶……你們全都知道了……連她也知道!為什麽就只瞞著我一個人,為什麽還讓我抱著幻想……你不知道這樣對我有多殘忍……”

——“因為,我愛你!我們都太愛你!”

章節目錄 牽你的手,一輩子

走廊的深處,霍天遠緊緊地將顧依晨輕顫的嬌軀用力擁在懷裏,聽憑她痛苦而傷心的發洩,修長健沈的臂膀上沾了她鹹腥的淚水,濡濕了衣料一大片,他卻始終沒有蹙過半分眉宇。

只靜靜地擁著她,用自己的身體和溫度去安撫此刻情緒陷入崩潰的小妻子,心疼、憐惜、不忍……覆雜而晦澀的感受,糾結在他的心底。

直至——聽到她哭著問他,“……為什麽就只瞞著我一個人,為什麽還讓我抱著幻想……你不知道這樣對我有多殘忍……”

他才稍稍地松開雙臂,伸手,擡起她梨花帶雨的小臉,溫柔地拭去她臉上冰涼的淚痕,深邃如墨的瞳眸卻是深深地、執著地看進她氤氳的眼底,“因為,我愛你!我們都太愛你!”

男人低沈醇厚的聲音,挾著灼燙的溫度,在她耳邊一點一點地暈散開,那樣的情深,那樣的堅定,那樣的用力,仿佛要一個字、一個字地深深刻進她的心底!!!

顧依晨怔怔地對上男人幽沈的眸光,麗眸中仍然纏雜著痛苦的神色,卻分明多出了更多的震驚與感動!

她原本就有一顆聰慧的七竅玲瓏心,經歷了最初的崩潰和發洩之後,很快就明白了丈夫的良苦用心,止不住湧上潺潺不息的愧疚與絕望,“對不起……”

男人覆著薄繭而略顯粗礪的溫熱指腹,在拭去她臉上的最後一滴淚水時,輕輕地壓在了她柔軟的櫻唇上,

“噓——顧依晨,你聽我說,盡管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地聽我說!失去孩子不是你的錯,不能再懷孕也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覺得對不起我,或是對不起任何一個愛你的人,你並沒有欠下我們什麽,知道嗎?”

寬厚的指腹附著男人熟悉的體溫,輾轉碾過她櫻紅的唇瓣,一寸一寸地安慰和溫暖了她疼痛的心,他博大深厚的胸懷就像是一片汪洋無邊的大海,無怨無悔地容納著她的悲歡喜樂,堅韌地承載起她的幸福與未來。

她默默地低下了頭去,躲開男人沾染成癮的觸碰,這種熟悉而眷屬的依戀,讓她終是忍不住漫過胸口的心悸、心酸與心疼,“可是,霍天遠,我——”

男人冷峻而俊朗的臉龐卻也隨之俯了下來,寬闊的額宇輕輕地抵上她溫涼的眉尖,霸道地固定著她的小臉,也霸道地絞纏著她閃爍的眸光,灼燙的氣息拂在她蒼白的小臉上,透著他與生俱有的自信與肯定,

“沒有什麽可是!顧依晨,就算是為了我,為了愛你的岳父岳母,還有,一直懷有深切期盼的爺爺奶奶,你也不能倒下!沒有人會嫌棄你,更不會拋棄你!就連院長也說了,你的不孕只是局限於目前的醫療水平尚不夠先進,並不是什麽絕癥、不治之癥!

而且,爺爺也答應了我,等你身上的傷養好,就讓我陪著你去美國治療,一年治不好,我們治兩年!這裏治不好,我們就再換一個地方去治!一直到治好你的病為止!我就不相信,這世上還有做不好的事情!”

原來,他連那樣久遠的將來都計劃好了!裏面有他和她,還有她和他渴盼的那個小生命,那樣的完整與美好,充滿了光明的憧憬,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顧依晨的心底鈍鈍地劃過一道疼痛,為自己,也為他。可是,在這場愛情的追逐賽中,他和她都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她暗暗地咀嚼著那苦澀和疼痛的滋味,默默地舔著鮮血直流的傷口,也殘忍地劃破他的心臟,“霍天遠,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可是,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對不孕不育的夫妻嗎?你又知不知道,這種病的冶愈率有多少?”

男人眼底的憂悒如濃厚的墨色一樣暈染在漆黑寂冷的夜色裏,“每個人的際遇不同,不可一概而論。我只要知道,我的妻子不會永遠遭遇那樣的不幸。”

似乎是想要阻止她再說出更多氣餒的話,他俯下唇來,用了幾分力道地輾壓起她嬌軟的唇瓣,不容她躲閃,不許她遲疑,深深地嘬吸,吮著她淚水劃過的腥鹹味道,霸道地纏上她的靈魂,霸占她唇齒之間的甜美,也霸道地冰封住她破碎的心,固執地想要將它修補好,以為可以完璧如初。

她無聲的淚水沾染上他涼薄的唇,在彼此絞纏的唇齒之間泛濫開一股濃濃的鹹澀,他錯愕地松開了她,卻見她流著淚仍瞪大雙眸定定地看著他,淬著彼此心碎絕望的光隕,

“霍天遠,我們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不說我也知道,這輩子我想懷孕的機率,幾乎已經為零。一切,就到這裏為止,結束吧!我不想你再為我去做無謂的犧牲……”

霍天遠因為她未經深思就脫口而出的“結束”,而終於動了怒!

腥紅的墨眸裏溢出了濃郁的血絲,目光灼熾地盯著她蒼白的小臉上,“顧依晨,你閉嘴!你給我聽好,我不要結束!也絕不會讓你單方面的結束!我要你呆在我身邊,不管將來我們要面對什麽,我都要你緊緊地牽著我的手,一輩子……”

“……”顧依晨被他驟然的一頓怒吼,驚得頓住了哭泣,濕潤的眼眶裏有隱約著不敢滑落的晶瑩,可憐兮兮地,不知如何是好。

霍天遠伸手,將她輕顫的身體重又擁進了懷裏,輕輕地拍撫著她僵直的脊背,

“好了,是我不好。我說過,不會再兇你的,我不該一生氣起來就忘了,可是,顧依晨,真的再也不要說結束的喪氣話了!你知道的,我不會比你好受,但是因為我愛你,我會一直努力的。別再讓說出傷害彼此的話了,好嗎?再想想那些愛你、關心你的人,我們都這樣愛你,想為你做一切可以讓你幸福的事情,我們都沒有放棄,你又怎麽能讓我們失望?……”

這一次,顧依晨沒有推開他,只是將蒼白的小臉從他懷裏擡了起來,木然地望向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天,是這樣的黑,像是被烏雲盤踞了整片天空似的,不見一絲星輝。

——霍天遠,就算不放棄,就算用盡了全部的力量去努力,我們,就真的還能有未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感受到她漸漸平靜下來的心情,松開她,又用他修長殷實的雙臂抱起她,邁開沈穩的步伐,朝著她的病房而去——

顧依晨拗不過他,只是沈默著任他抱著她放到雪白的病床上。

四目相對,她再一次對上他執著而曜亮的雙眸,閃耀著令人癡迷的光輝,“顧依晨,讓我愛你,一輩子,永遠……”

她沒有閃躲,霍天遠便低頭吻了下去……

輕輕地、纏棉地、溫柔地吻。

一ye無眠。窄小而單薄的病床上,顧依晨被男人修長沈實的雙臂圈著,被迫貼著他的身體側身而臥——

也許是因為她昨晚的情緒不穩定,他這回抱得格外的緊,兩具相貼的軀體之間,幾乎沒有再多的空隙。像是要防止她逃跑似的,緊緊地圈住,一刻也不松手。

只是,她雖然綣縮在男人健碩的胸膛上,卻是一直睜著雙眼,徹夜未曾合眼,怔怔地看了一ye的無邊夜色,濃郁的黑,牢牢地占據著整個天空。黑壓壓的,沈重得讓人擡不起頭來。

直到,床頭的鐘表指向早上六點的時候,天氣還是憂郁而昏沈沈的,像她沈澱了一ye的心事。

她面容憔悴,麻木地聽見病房外的走廊裏漸漸地有了嘈雜的腳步聲、說話聲,還聽見了一首不知道是從哪一個病房裏,模糊而斷斷續續地傳來的歌聲,

“……過去總是揮不去,再堅強記憶仍像惡夢不醒,我的淚水淌過你的天空,雨下不停心好痛,風像畫筆看著我,你的容顏竟在風的前頭,我的心畫出第一次的彩虹,因為你,我相信。就讓我愛你,沒有了自己,殘破的光影,黑暗中深深吸引,絕對地。就算生命所剩無幾,只要擁抱瞬間的默契,就讓我愛你,證明有奇跡,再狂野的心,靈魂的深處有你,我願意放棄世界微笑而去,幸福很遠,心卻在一起……”

(出自周渝民VS徐熙媛《讓我愛你》。)

輕柔抒情的旋律,甚至沒有一句高亢而激昂的歌詞,卻讓她已經止住多時的淚水再次泛出了閘門,洶湧而下!

身旁倦極而閉目而眠的男人,因為她輕微的一個抽泣的動作,而緊張地睜開了雙眸,“顧依晨?!”

顧依晨低著頭,避開他布滿血絲的雙眸,卻是一言不發地張開雙臂,突然就緊緊地回抱上他精實的腰身,“霍天遠,睡吧,安心地好好睡一覺吧!我答應你,再也不提分手的事了!你說的對,每個人的際遇不一樣,我應該相信,這個世界還是會有奇跡的!”

男人修長筆挺的身軀一僵,隨即,健實的臂膀沈沈地壓到了她的胸口上!!!

章節目錄 顧依晨,你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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