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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起了細微的汗珠,腦子裏昏昏沈沈的,一顆心也禁不住顫巍巍地幾欲沈淪……

暗暗地深呼吸一口氣,顧依晨壓下心底的異樣,僵硬地別開臉去:她這是怎麽了?霍天遠他明明只是在演戲而已,她到底在心慌些什麽?

卻不知道這樣狀似親密的一幕,看得程子墨的心是不斷地下沈,越沈越深,越沈越痛……依依,你可知道,你那一聲嬌羞萬分的“老公”,足以粉碎我自以為強悍的心臟?!

怔怔地看著霍天遠“依依不舍”地放開自己的妻子,滿懷惆悵地轉身落座在他們身後的位置,程子墨怎麽也掩飾不住自己眼底的落寞,“依依,這是怎麽回事?蕭牧呢,你不愛他了嗎?”

章節目錄 虛情假意

“依依,這是怎麽回事?蕭牧呢,你不愛他了嗎?”

陡然再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顧依晨原以為早已痊愈的心房,仍是忍不住狠狠地刺痛了一下:蕭牧?她真的可以不再愛他了嗎?

腦海裏紛亂地交替著蕭牧曾經情深的面孔,漸漸地變成那樣憤怒而血眸腥紅,以及蕭夫人尖刻的嘴臉,顧依晨黯然地搖了搖頭,“墨仔,我現在不想說他……”

程子墨見她眼眶紅紅的樣子,心底的委屈也消褪了大半,頗是有些犯錯地低下頭去跟她賠罪,“對不起,依依,是我錯了!你怎麽會是見異思遷的壞女孩呢,一定是蕭牧那個混蛋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他略嫌煩躁地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不假思索地探出手去輕摟著她的香肩枕上自己渾厚的肩膀,“你別哭,我一定會幫你討回這個公道的!”

程子墨仗義的安慰卻惹得顧依晨更加泫然若泣,有多久沒有人這樣不問緣由地,站在她的立場為她擔心和氣憤;又有多久沒有人給過她這樣溫暖而寬厚的懷抱?

看著這個明明年紀比她還小一點,卻偏偏像個大哥哥一般無條件地包容和愛護她的男人,顧依晨不覺臉紅了,掙紮著退出他的懷抱,訥訥地解釋,“墨仔,我沒事。”

眼角偷偷地瞄了一眼後座的男人:只見霍天遠面無表情地閉著雙眼,而他身旁的李瀟則是一臉嬌美地依偎在他懷裏。

顧依晨暗暗地自嘲了一句,原來他是佳人在抱,這才忘了提醒她謹守已婚婦人的本份。

移開視線,卻驚見男人赫然睜開了雙眸,幽深的眸底清晰地劃過了一絲譏誚,似乎是在冷冷地嘲諷她的心虛!

因了這觸目驚心的一瞥,顧依晨再不敢與程子墨過多的接觸,連忙轉移話題,問起了發小這幾年在國外的經歷。

程子墨雖然察覺出她有些異樣的拘謹,倒也是健談如飛,很快便繪聲繪色地描述起自己這些年的趣聞秩事……

顧依晨靜靜地聽著,努力地平覆著因為蕭牧而sao亂的心情。

飛機徐徐起飛……

三萬多尺的高空,湛藍澄凈的藍天白雲,浮雲朵朵,在眼前一片片地飛過又遠去……

機艙裏,有播音員甜美的聲音在提醒著乘客各種註意事項,李瀟並沒有細聽,只是如償以願地嗅著身旁男人熟悉的溫熱氣息,愛意滿滿地以食指輕輕地劃過男人堅毅的臉龐,低聲呢喃,“天遠……”

男人並沒有入睡,卻意外地沒有回應她。

李瀟狐疑地揚起纖長的五指在他眼前虛晃了幾下,“天遠!天遠……”

霍天遠這才恍然大悟,“嗯,瀟瀟你有事嗎?”

李瀟不禁柳眉緊蹙,“天遠,你在想什麽,想得那麽入神?”

霍天遠深邃的眸光卻幽幽地落在了前座的顧依晨身上:是啊,他到底在想什麽?怎麽會著了魔似地在回想她那一句虛情假意的“老公”!

章節目錄 紮眼的畫面

飛機,安全落地……

顧依晨淡淡地掃了一眼後座正襟危坐的男人,沒有漏過他與李瀟深情對視的柔情脈脈。

心底,有一股不明的黯然悄然化開……

程子墨順著她的目光也要向後望去的時候,她卻立即握上了他溫潤的大手,拉他一起離座,白皙的小臉還漾開了兩抹甜美的笑容,“墨仔,我們一起走吧?好久不見,真的蠻想念小時候和你一起上學的時光……”

程子墨被她格外的乖巧所迷惑,心情大好地任她拉著往出口走——

身後,李瀟不忘適時追問一句,“天遠,你太太跟那個男人怎麽回事,怎麽就跟他走了?”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顧依晨和程子墨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顧依晨纖長的身影微微僵滯,程子墨卻已經敏感地察覺到了,猶豫著低聲問,“依依,要不,你還是跟霍先生一起吧?”

顧依晨沒有說話。程子墨便主動地松開了她的手,又回過頭來,想要跟霍天遠解釋,“霍先生,我——”

卻意外地覺得,眼前這一幕俊男美女並肩而立的畫面有些紮眼,尤其,李瀟那一雙肌膚賽雪的纖纖玉手,還緊緊地纏在霍天遠精健的臂彎裏,散發出來的氣息實在是有些過份的親密。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直接,霍天遠面無表情地抽出了自己的臂膀,作了個簡介的介紹,“李瀟,程子墨。”

程子墨猶自沈吟,李瀟已經重新挽上霍天遠,旁若無人地擦過程子墨和顧依晨身旁揚長而去,“天遠,我趕時間,我們快走吧!”

……

程子墨清澈的鳳眸瞬間變得淩厲而陰沈,如刀子一般地凝註在顧依晨略顯蒼白的小臉上,一張過份妖孽俊美的面容赫然在隱隱抽搐,“顧依晨,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他真的是你老公嗎?”

顧依晨尷尬地不敢直視他慍怒的眸光,“是……”

程子墨氣得一把扯開自己的領口,低吼道,“那你再告訴我,那個女人跟你老公是什麽關系?”

她老公?!她騙鬼去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個女人跟姓霍的關系肯定不單純!她是把他當作是一個睜眼瞎嗎?

這意外的小插曲,使得機艙裏不時有好奇和探究的視線投過來,顧依晨只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快要燒著了,弱弱地懇求道,“墨仔,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好不好?”

“不好!”程子墨斷然拒絕,挽起袖子就邁開大步,追趕那一雙遠去的儷影,“霍天遠,你給我站住!”

顧依晨雪白的小臉更見蒼白,急急忙忙地欲攔住他,“墨仔,你冷靜點,不要鬧……”

程子墨已經氣紅了臉,怎麽還肯聽她的?顧依晨,你可以不愛我,可以不要我的愛,可是,你怎麽可以在拒絕了我要給你的幸福之後,讓自己過得這樣的委屈而不幸?

他氣沖沖地就追上去,在安檢通道裏堵住了聞聲而止步的霍天遠,突然就搶起拳手,狠狠地揮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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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霍總生悶氣了

安檢通道。

霍天遠險險地避開了程子墨揮過來的一拳,冷毅的俊臉上猶如覆上了一層寒冰,“程先生,請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程子墨見他這般雲淡風輕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由分說地又朝他揮去一拳!

霍天遠可容不得旁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狹長的鳳眸一沈,推開身旁的李瀟,遂勾起一拳,結結實實地咂在了程子墨那張引以為傲的俊臉上!

同時也吃下了程子墨落在他胸口上的奮力一擊,心口有一些悶悶地疼,可看見程子墨不無狼狽地以指腹去擦拭嘴角的血跡,還是有一種解氣的感覺,沈悒的目光在剛才他牽過顧依晨的那只大手上狠狠地剜了一記!

就連身為她老公的自己,也沒有這樣牽過她的手呢!

四目相對,有奔騰洶湧的飛沙流石在半空中激烈地淬火交戰……

程子墨用力地啐了一口,腥紅著雙眼又要揮拳而上——

“墨仔,快住手!”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飛奔而至,亳不猶豫地橫在了兩個劍拔弩張的大男人之前!

淩厲的拳風在她氣喘籲籲的小臉上生生地定住,程子墨負氣地抽回自己的大手,卻怒其不爭,“顧依晨,你讓開!這是我和他的事!”

顧依晨緩緩地搖頭,清麗的眸底有淡淡的疼痛劃過,“墨仔,你不要這樣,不是他的錯……”

程子墨依舊不能釋懷,“你不要替他掩飾,我看得清清楚楚——”

霍天遠卻在這時氣度優雅地攏了一記胸前的西服,頗有幾分嘲諷地道,“清官難斷家務事。程先生,你會不會太閑了?”

想也知道,他這是在替顧依晨打抱不平。顧依晨匆匆地上前阻攔,更驗證了他的猜測。

厲眸倏暗,他一言不發地攥了她的手腕,就大步地往安檢出口的方向去,腳下謔謔生風,仍不忘低聲厲言茬色地斥責,

“顧依晨,我以為你是個識大體的女人,沒想到你竟然這麽不懂分寸!你想幹什麽,讓你的朋友替你出頭,再鬧出點風波來,讓全世界都來譴責我和瀟瀟?”

顧依晨本來想為程子墨的沖動給他道歉,被他這麽一番夾槍帶棍的訓斥,心中潛藏的怨氣也忍不住發作了,驟然停住腳步,用力甩開他的掌控,俏顏含怒,

“霍先生,怎麽不說是你自己太過招搖了?就算我什麽也不說,墨仔自己也有眼睛看!再說,我慫恿墨仔跟你鬧事,對我有什麽好處?我根本不在意你和李小姐的關系,也用不著巴望全世界來譴責你們!你不是也知道得很清楚嗎,由始至終,我關心的只是我們顧氏的生死存亡!”

霍天遠突然有一口悶氣卡在喉嚨裏:這就是他娶的小妻子!從來沒在乎過他這個老公,心心念念的都是她娘家的產業!

可是,這樣不是也很好嗎?

從一開始,他也沒打算給她屬於他霍天遠的愛,卻為什麽聽她說出來,又覺得竟是如此殘酷而冷漠,令他心臟隱隱疼痛?

一陣刀光劍影的對視,霍天遠面色陰沈地轉身,率先大步走向安檢出口——

沒想到,他剛一現身,出口處便有大量的記者蜂湧而上,

“霍總,我們在李主播的微薄上看到了她在新加坡游玩的照片,請問,是你陪她一起的嗎?您的新婚妻子霍太太,她知道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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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你腦子進水了吧

眼前,一道道炫目的白色亮光快速閃過,照機快門的“哢嚓”聲此起彼伏地響起,所有的記者都將手中的話筒對準了霍天遠——

“霍總,我們在李主播的微薄上看到了她在新加坡游玩的照片,請問,是你陪她一起的嗎?您的新婚妻子霍太太,她知道這件事嗎?”

“霍總,據說你是奉子成婚,迫於家族的壓力才娶了現在的太太?你是不是還是深愛著李主播?”

“霍總,李主播在微薄裏說,她會一直等著她心愛的人回來。請問,你會為了李主播,跟太太離婚嗎?”

“……”

現場亂成一片……

霍天遠原本陰沈的俊臉霎時更見深沈,突然想起後面也即將抵達安檢出口的李瀟,深邃的眼底不覺掠過一絲焦慮。

他緊抿著雙唇只字不語,只從身上取出手機想要通知李瀟,記者們瞬間恍若打了雞血似的沸騰起來,個個都將脖子伸得老長,一雙雙眼睛都在緊盯著他,“霍總,你是不是想要打給李主播?她是不是也和您同一次的航班?……”

顧依晨也驚訝地看到了這紛亂的一幕,眾多的記者把霍天遠團團圍住,若不是有機場的保安努力地維持著秩序,大概出口處就要被他們堵得水洩不通了!

霍天遠已經陷入進退不得的困境,這種情勢下,想要通知瀟瀟,只怕已經來不及了!霍天遠心下默然,回頭,不安地搜索著人群中李瀟的身影……

顧依晨心下暗自駭然:按理說,霍天遠臨行改變了航班,記者應該不會知道他們的行程的。可是,很顯然,外面的記者是早就收到了消息才來機場堵人的。到底是誰洩露了口風?

遠遠地瞥見霍天遠擔憂的神情,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回頭,快速地折回安檢通道——

人群外,李瀟還在一臉微笑地玩著手機微信,半點也沒有意識到醜聞即將大禍臨頭。

顧依晨叫住了她,簡略地對她說了一下出口處的情況,李瀟這才臉色大變,驚慌得不知該往哪裏躲才好。

顧依晨冷冷地說了一句,“通知你的經紀人吧,讓他過來處理。”

李瀟卻忽然面色灰敗地拉住顧依晨,“顧小姐,你幫幫我,他手下太多當紅的藝人,不一定能顧上我……”

她欲言又止的措辭,讓顧依晨看懂了她的尷尬處境,的確,像娛樂圈這種勢利的地方,不能給公司帶來最大好處的藝人,是得不到最周全的照顧的。

略一沈吟,顧依晨想到了程子墨,那家夥剛才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氣她攔著他跟霍天遠動手了,她折回來也沒有看到他的人?

她斂下麗眸,從隨身的包包裏取出手機,撥下了之剛在飛機上程子墨往她手機裏輸入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一陣,那端才接通,已然晉升娛樂圈國際大腕的程先生,一開口就是嗆人的火藥味,“有話快說,我很忙。”

顧依晨微微地擰了一記秀眉,“墨仔,你已經出了機場嗎?”

“怎麽,你又要跟我一起嗎?顧小姐,你要這樣的老公來幹什麽的!!!”

電話那端的人果然說不到三句又生氣了,顧依晨緊著眉頭將手機拿遠了一點去,“不是我……墨仔,你的經紀人是不是安排了你走別的出口?我想你幫忙帶李小姐一起出去——”

程子墨的怒氣稍稍地收斂了一些,語氣還是冷冷的,“誰?”

顧依晨知道他這是答應要幫忙了,連忙又說,“哦,是李瀟——”

電話裏,突然異樣的一片安靜,未傾,卻傳來了男人又驟然變粗的喘息,程子墨甕聲甕氣地低吼,“顧依晨,你到底是哪根筋接錯了?!那個女人是誰,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嗎?要不要我請私家偵探去調查,把照片送給你看……”

耳膜一陣刺痛,顧依晨的眉頭蹙得更深了,程子墨估計是氣壞了,每一句都吼得那麽用力!

章節目錄 我需要霍天遠

就連身旁的李瀟也清楚地聽到了話筒裏的字句,嫵媚的俏臉上訕訕地一陣紅又一陣白的,頗覺難堪地移開了視線……

顧依晨無心安慰他,只是冷聲制止了程子墨的發難,“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是,墨仔,我不能離婚!我需要霍天遠,顧氏更需要霍天遠!墨仔,你明白嗎?如果我現在離婚,我就什麽都沒有了!顧氏、我爸媽,還有,我的孩子,就會全都遭遇不幸……”

她是這樣的委屈,這樣的忍辱負重,以致於說到後面,眼睛都莫名地發熱,滾燙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她不怪墨仔看輕她,也不介意他的怒氣,可是,她卻只能選擇一條路走到黑!

話筒裏,出現了一陣長長的沈默,長到,顧依晨都幾乎要放棄希望了,程子墨稍略發澀的聲音,才緩緩地通過電波傳來,“你在原地等我。”

通話已然掐斷,顧依晨怔怔地聽著那單調而茫然的“嘟嘟”聲,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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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過了五六分鐘,程子墨意氣風發的修長身影,才從通道的另一邊步履雍懶地踱來,逆光的視線打在他俊美得過份的面容上,有一種令人移不開眼的耀眼光芒。

他伸手摘下臉上的墨鏡,仍是有些怒氣未消的連名帶姓地喚她,更是冷嘲熱諷地訓誡她,“顧依晨,別說我沒有提醒你,你做的好事沒有人會感激你。這位李小姐是絕不會替你在你老公面前美言的,你老公也不會知道是你替他解了圍,更不會從此就跟她——”

他墨瞳一挑,淩厲的眸光赫然定在有些不安的李瀟身上,“斷絕往來!”

擲地有聲的四個字,如釘子一般尖銳地紮進李瀟的心裏,她俏臉驟變地退後了幾步,“顧小姐,我……”

顧依晨伸手扶了她一把,又將她重新推到程子墨面前,“墨仔,算依依姐欠你一個人情了,好嗎?”

程子墨眸色深沈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未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繼而轉身朝來時的方向擡步而去,腳步透著他一慣的放蕩不羈。

顧依晨示意李瀟跟上去,“放心吧,有他在,不會有事的。”

李瀟的嘴角囁喻了幾下,似乎是想說什麽,顧依晨已經一臉漠然地回轉過臉去,她孤寂的身影一點一點地消失在長長的通道裏……

李瀟咬咬牙,擰過頭,快速地去追趕程子墨的腳步……

再次返回安檢出口,霍天遠已經走出了通道,一張素來冷峻堅毅的俊臉猶可見一層淡薄的慍怒。

顧依晨想,如果他不是想護著李瀟,是不會急著越過記者的包圍圈強制前進的。可盡管他這樣努力,卻依舊被記者們堵得寸步難行,擺脫不開身邊一直湊過來的話筒。

靜默片刻,顧依晨細細地檢視了一遍自己的妝容,又清了清嗓音,這才提高音量地叫了一聲,“老公,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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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我在這裏

“老公,我在這裏!”

乍然的一記清脆嗓音,讓sao亂的場面有了片刻的滯緩,一眾記者順著聲線回頭,正好看到了身後嬌笑顰婷的顧依晨翩然走出安檢出口,清麗的小臉上意外地竟溢滿了新婚的甜蜜笑容。

人群裏漸漸地有了些許松動,記者們各懷心思地互相對視一眼,突然就掉轉話筒,紛紛地朝顧依晨的方向遞了過去:

——“顧小姐,歡迎你回來!請問您這次的新婚旅行還愉快嗎?”

——“霍太太,據聞李瀟李主播此次也去了新加坡旅游,請問你有見到她嗎?”

——“霍太太,你對李主播在微薄裏說,‘會一直等著她愛的人回來。’有什麽看法?你知道李主播愛的人是誰嗎?”

——“…………”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犀利,大有令人聞之色變的咄咄逼人。

饒是顧依晨事先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到底太過年輕,稚嫩的俏臉不免微微失色,交握垂放在身前的雙手緊張得指甲都深深地嵌進了肉裏,她卻渾然不自知,只努力地維持著端莊的儀態,沖著眾人露出一個似乎無可奈何的笑容,

“大家不要這樣著急嘛,我老公還在等我呢!我只是去了一下洗手間,你們就差點把我老公給拐走了……”

她這半是埋怨半是安撫的一番話,卻正好解釋了剛才霍天遠為什麽會只身通過出口處的原因。

眾記者聞言就笑了,“原來霍總一直繃著臉,是因為霍太太沒有全程陪伴新婚老公!”又自覺地給她讓出一條路來,顧依晨淡淡地笑著道謝,“謝謝,謝謝大家!”

小步蓮移地走到那具如雕像般屹立於人群中的偉岸身軀前,她伸手握住了他溫厚的大掌,揚起小臉,迎上他深沈而夾著疑慮的眸光,卻恍若一個深愛丈夫的新婚小妻子模樣,掩不住幸福似地嬌羞淺笑,“等急了嗎?不好意思,洗手間裏的人有點多。”

手心卻驀地承受到一股驟然加重的力道,顧依晨自是明白,與他並肩依偎之時,不忘附到他耳邊低聲私語,“她已經走了,不會被記者碰上的。”

手上的力道放松了,無視男人炯炯地盯著她、似要在她臉上灼出一個洞的炙熱視線,顧依晨依舊緊握著男人的大手,大方又不失矜持地微笑著面對媒體,不時又整理一下霍天遠剛才被記者們弄亂的衣服,更似是不經意地透出幾分對新婚丈夫的細心與關愛。

這樣深情款款、愛意綿綿的親密畫面,頓時又謀殺了一大堆菲林,眾記者面面相覷:是誰說霍氏夫妻新婚不合,隨時會婚變的?

看這小兩口如膠似漆得連上個洗手間分開一會兒都依依不舍的樣子,你們別太羨慕嫉妒恨哦!

顧依晨一個字也沒有提到“李瀟”,就讓記者們立刻話鋒一轉,追問起他們此次蜜月之旅時與霍天遠的種種恩愛甜蜜。

萬眾期待之中,她卻狀似害羞地將臉埋進霍天遠的胸前,“改天再回答大家,好不好?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我們真的累了……”

餘音娓娓,讓大家更加好奇“她累了”的真正原因。

不過,顧依晨對媒體的友好配合態度,顯然給了一眾娛記難得的好印象。見她面露疲態,倒也沒有為難她,待霍家的司機前來接兩人,便痛快地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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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了車,顧依晨就立刻松開了與霍天遠的十指緊扣,稍稍用力欲從他的大掌中抽出自己的手,不料卻被人突然一把扣住,猝不及防跌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唔……”她驚呼一聲,匆忙擡起頭來,鼻翼間即竄入一股淡淡的古龍香水味,伴隨著這個男人熟悉的體味,意外地竟然讓她覺得很好聞,還透著一絲若有若無、說不清楚的魅惑,莫名地令她不安。

男人蒼勁的大手卻順勢攫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如潭水般深不見底的幽暗墨眸,燃燒著她看不明白的幽幽火焰,“利用完了就想隨手甩掉?霍太太對我這個老公的愛還真是與眾不同!”

鼻孔裏哼出的儼然是濃濃的譏誚。顧依晨知道他是想嘲諷她人前人後大相逕庭的態度,甚至極度鄙視她的表裏不一吧?

可是,她又能怎麽樣呢?

自嘲般地苦笑一記,她涼涼地反問道,“難不成,霍總還想一直牽著我的手回家?”

手心驟然一痛,是男人突然加重力道攥緊了她的手,蔥白的指節隱約泛出點點血紅。男人口吻鄙薄地冷笑一聲,“霍太太既然有這樣的要求,老公理應滿足。”

一字一句卻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自唇間迸出來,攥著她手心的那只大手,力道更是大得不可思議,痛得顧依晨緊咬著下唇,仍忍不住溢出一兩句嚶嚀,“唔……疼……霍天遠,你松手……”

男人的力道未減半分,卻極不悅地諷刺,“剛才還是老公呢,這會兒怎麽叫得這樣生份?”

一只雪白的素手楞是被他攥得通紅一片,顧依晨已經疼得快要哭了,一邊探過另一只手來試圖扳開他的大掌,一邊委屈地低斥,

“霍天遠,我叫你放手!聽到沒有?莫名其妙的,你生什麽氣?是,我是故意在記者面前裝作和你很恩愛的樣子,但是,你的瀟瀟也因此安全了,不是嗎?……你給我放手!放手……”

男人墨眸中竟隱隱地閃爍出一絲異樣的黯然,“我沒問你瀟瀟的事。”

那他是抽什麽風了?她挽救了他心愛女人的名聲,他不感激她,難道還要恨她嗎?還是在生氣她沒讓這樁醜聞曝光於天下,害他不能順利地跟她離婚?

腦海裏千頭萬緒的,顧依晨一時半會也沒法兒厘清,可是,指尖能承受的疼痛已經達到極限,她終於紅了眼,“霍天遠,你是不是以為我很好欺負?再不放手,我就——”

旁邊的男人顯然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只挑了挑眉,一付滿不在乎的樣子,“你就怎樣?”

這個混蛋今天是存心跟她過不去了,是嗎?顧依晨又怒又痛,氣不過一口就咬上他光潔有力的脖子!

“噝……”霍天遠吃痛,冷不丁悶哼一聲。

顧依晨這才有些解氣,松開嘴,麗眸恨恨地瞪著他,“你還放不放手?”再不放,她就咬死他!

不料,男人墨眸一沈,俯下臉來,突然就狠狠地咬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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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依晨猶是氣呼呼地瞪著身旁的男人,卻驚覺某人墨眸一沈,俯下臉來,突然就狠狠地咬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不對!他也不是在咬她,文藝一點的說法,他應該是在吻她!

略顯粗暴而夾著一絲懲罰意味的吻。

他涼薄的雙唇正沿著她皎好的唇線一點一點地描繪著,力道有點重,她感覺唇瓣有一絲隱隱的疼痛,讓她莫名地想要逃,他卻霸道地扣住她的後腦,深深地將舌尖楔入她的小嘴裏……

沒有一絲浪漫深情的溫柔繾綣,這個專制的暴君似乎只想渲洩他的不滿,報覆她之前咬了他的脖頸。

這個懲罰的吻太用力,直到顧依晨氣喘籲籲,因為嚴重缺氧而臉色慘白,霍天遠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修長的指尖不懷好意地滑過她白皙無瑕的臉頰,最後停在她已然被吻得紅腫的櫻唇上,重重地按住,“味道不錯。要不,再讓我咬一口?”

顧依晨只覺得口腔發腥,舔了舔嘴角,果然有血液特有的甜腥,才知道他剛才吸吮得有多狂猛。

聽見他說還想再咬一口,她惶恐得連氣息都在顫抖,“不要——霍天遠,你瘋了,前座還有司機……”

半瞇起一雙深邃幽暗的黑眸,霍天遠伸手按下了中間的一層反光玻璃窗,隔絕了前座的視線。

“現在他看不到,也聽不見了……”他一陣陰沈的冷笑,指尖一轉,修長的五指竟強行滑入她的衣領內!

“乖,別動……”他輕輕地撫上她頸下誘人的鎖骨,竟是格外溫柔地細細摩挲起來……

顧依晨摸不準他想幹什麽,怔忡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卻見他另一手正沿著她纖腰的曲線一路往上移,很快,便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她胸前的高聳,用意不明地定在了紋胸中間的暗扣上——

突然,“吧嗒”地一聲,暗扣松開了!顧依晨的腦袋也“哄”地一下炸開了!

反應過來,立即生氣地抵開身旁的男人,“住手!霍天遠,你不要太過份了!我做錯了什麽了,你要這樣對我?”

暗扣解開,透過她微敞的領口看到她胸前的那一雙白皙飽滿時,霍天遠也有些怔住了!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不屑嘲諷他:其實,你並不全是因為她咬了他,才想要懲罰她的,對吧?

她的唇,出乎意料的柔軟和香甜,他竟然一發不可收拾地想要一直吻下去,絞纏著她粉嫩的丁香小舌,邀她一起在情愛的深海裏沈淪共舞,永不停息……

可是,這怎麽可以呢?他心愛的女人,明明是瀟瀟啊!他為什麽竟然會生出這樣荒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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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小妻子氣憤而委屈的指責,“你不就是想要跟我離婚嗎?我答應你,只要顧氏一穩定下來,等我的孩子生下來,我就跟你離婚,絕不會再拖累你,好不好?”

不期然地,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湧上心頭!

霍天遠涼薄的唇邊,隨即肆意地勾起一抹慍怒的弧線,修長的手臂一夾,竟是猛地一下就將旁座上的顧依晨用力地拖了過來,提到自己身上,強迫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狹窄的車內空間,溫度驟然上升……

這下子,顧依晨不得不被迫大大地分開兩條腿,這個姿勢別提叫她多羞辱了,隔著兩人之間的那一層單薄的衣物,她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男人健碩的胸膛和狂躁的yu望。

他粗嘎的呼吸近在頰邊,強烈的危機感,叫她不自覺地挺直了身體,手腳並用地劇烈掙紮了起來,“霍天遠,你混蛋!快放開我!”

他卻挑釁般地將他的火熱,緊緊地頂上她平坦的小腹,毫無間隙的兩具軀體緊密相貼,瞬間熱欲直流,顧依晨又羞又惱,更加劇烈地掙紮了起來……

扭打之間,誰也沒想到車子會突然停下,顧依晨躲閃不及,竟然一頭就撞上了車頂的把手!痛得她失聲尖叫,終於忍不住一哆嗦,渾身無力地癱倒在霍天遠身上……

驟然而來的投懷送抱,讓霍天遠心底莫名地滋生出一股異樣的喜悅,一臉愜意地摟住懷裏的嬌羞小妻子,“沒想到你也有這樣乖巧的時候。”

顧依晨一聽,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她這哪裏是乖巧?實在是痛得無力招架了!

霍天遠卻極是享用這一刻的安寧,伸手觸上她的額頭,這才看到,她額頂居然鼓起了一個小山似的腫包,不禁失笑出聲,“知道錯了吧?”

顧依晨恨恨地瞪他一眼,很為自己這沒天理的報應而憤憤不平。

霍天遠忍俊不禁地又笑了一下,在她的怒視下勉強收起笑意,“車上不能煮雞蛋,用冰塊敷吧!你將就一下,包都腫成這樣了……”

顧依晨暗自腹誹:小人得志!居然把快樂建築在她的痛苦之上!

霍天遠瞥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眉眼不覺又掠過一絲笑意,伸手抱她坐回到旁邊的座位,起身,邁開修長的兩腿,氣度不凡地踱至車廂一角的冰箱前,拉開櫃門,取出一袋冰塊,這才慢條斯條地折回顧依晨旁邊——

卻見小妻子的一雙麗眸裏寫滿了對他的防備,小小的身子不斷地往車門那一邊不安地縮去。

霍天遠心頭不覺又冒起一股無名火,冷冷地將手中的冰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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