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忘恩負義(六)

關燈
安然安插在鄧家的人手又一次將鄧家三位主子的最新消息傳回了盛家, 因為知道盛三娘子和盛四娘子也關註最近的事情, 所以安然將她們倆也給叫了過來。

盛三娘子捏著送來的消息咋舌:“怪不得都說婆媳關系難處。”

小姑娘心底升起了對嫁人的一絲抵觸。

想到當初還是盛惜死活鬧著要嫁進鄧家,不惜讓長姐挾恩求報,結果這才嫁進去幾個月,盛惜就將日子過成了這樣。

不過盛三娘子還是說了聲:“活該。”一切都是她自己求的。

鄧母借著雲嵐城中流言的事情,好好在自己兒子跟前哭了一場, 她是沒證據, 但也不需要證據,只要兒子信她就行。

理所當然的,鄧戚信的是自家母親,所以, 盛惜被更加冷落也是順理成章合情合理。

以往鄧戚還給自己妻子一分體面,隔幾日就會在正房裏歇一晚,但現在, 他幾乎是把家安在了書房, 再不去後院。

就這樣,別人還得說他是專心讀書, 盛惜守著活寡也有苦說不出。

盛三娘子琢磨了下盛惜的處境, 私下裏跟四妹道:“她不會還厚著臉皮求上門吧?”

對,厚著臉皮,盛三娘子是個閑不住的, 憋著沒多久還是忍不住問了安然,盛惜是不是還做過別的什麽。

畢竟只是因為幾句誅心之言就徹底放棄盛惜,雖然勉強說得過去, 但跟安然近距離相處的盛三她們還是覺出了不對。

她既然開了口,安然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能說的,就告訴了她們盛惜給她下過毒,也是告訴她們自己的態度,以後對著盛惜不必念舊情。

盛三娘子聞言當場氣得拍了桌子,要不是盛四娘子攔著她,三娘子就沖去了鄧家,或者沖去了官府報案。

此時盛四娘子沈思片刻,說道:“應當不會。”

“為何?”盛三娘子好奇。

盛四娘子微微一笑,妍麗沈靜的小臉上露出嘲諷:“她還要臉。”

只看她被趕出去後僅僅稍有試探,發現不能入門後就再沒了動靜,就知道她是個愛面子的,不到走投無路,她怎麽可能再求上盛家。

要知道盛惜再想進盛家門,非得豁出了臉面哀求不可。

盛三娘子眼珠子一轉,比以往靈活了的腦子很快理清了盛四的意思,嘿嘿笑道:“那咱們可要多往長姐那裏跑幾趟,看看好戲。”

盛四娘子又低下頭,似乎沈浸在賬本中,但盛三知道,自家四妹這是答應了。

比起盛家這邊的輕松和樂,鄧家那裏的氣氛就凝重多了,主子不和,苦的是下人。

不過盛惜覺得最苦的是她自己。

她嫁進鄧家不僅沒體會到舉人娘子的高貴,官夫人的尊榮也還遠著呢,倒是先遇上了難纏的婆婆。

在正院裏枯坐了幾日,侍候盛惜的下人突然發現自家夫人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夫人笑得溫柔似水,一大早沒有挑三揀四不說,竟然還主動前往老夫人的院子裏請安。

那可是去請安啊,盛惜嫁進來幾個月就沒有主動前去給老夫人請過安。

鄧母也被她的動作弄得一懵,但她到底人老成精,很快意識到盛惜這是改變法子了,不過既然是她要主動獻殷勤,那她就受著便是。

“夫君,是我不好,一時不差,著了別人的道。”盛惜淚水漣漣,纖腰如素,像是風中的百合,一吹就折。

她強調道:“妾身對婆母絕無半點怨言,是有心人故意引導,之後更是歪曲了妾身的話。”

她推出來一個替罪羊,又從以往閨中時的對頭中胡亂扒拉出來一人,栽贓到她身上。

鄧戚看過她拿出來的一系列證據,然後信了,眉頭緊鎖:“張家好教養!”

被盛惜栽贓的倒黴鬼正是雲嵐城富商張家,與盛家偶有合作,更多時間處於競爭關系。

不過這等事也不好上門質問,尤其鄧戚自認要臉,總不能去質問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

思及此,鄧戚看向盛惜的目光有些歉疚:“為夫日後絕不與張家交好。”

他自認自己以後官會越當越大,做出這樣的承諾,足夠使張家付出代價了。

盛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看得鄧戚目光更加溫柔。

盛惜又故作為難道:“婆母那裏對妾身有些誤會,能否有勞夫君替妾身在婆母面前解釋?”

嬌妻懇求,尤其鄧戚此時還對她多有愧疚,自然是答應了。

“這有何難。”

鄧母沒有鄧戚那麽好忽悠,她看著兒子挺拔的身姿,心裏搖了搖頭,戚兒還是太年輕。

什麽有心人,是不是真的還有待商榷,不過當著自家兒子的面她自然不會這麽說,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鄧戚坐下,然後拉著他的手,鄧母輕輕嘆了一聲。

“母親?”鄧戚有些不安。

鄧母目光安撫他,說道:“前些日子是委屈了你媳婦,不過她能被人輕易設計,可見還是缺少教導,盛家沒長輩,戚兒,我瞧你媳婦最近很乖巧,這樣吧,她要是不嫌棄,讓她在我這待幾天,看看我能不能教導她些什麽。”

鄧戚連忙答應下來:“她當然不嫌棄,就有勞母親了。”

鄧母露出欣慰的笑容。

盛家,看到盛惜因為鄧母的提議又一次黑了臉,據說生了一晚上悶氣,盛三娘子幸災樂禍笑了起來,同時對所謂的婆媳鬥法有了更深的了解。

聽別人的故事時沒什麽太大感覺,頂多唏噓兩聲,這一次旁觀下來,覺得婆媳鬥法真是殺人不見血。

盛三娘子跟四妹偷偷道:“我們以後招婿吧,出嫁的姑娘太難了。”

看盛惜以往多囂張,嫁了人還不是一樣在婆母手下討生活,尤其是她還鬥不過婆母,那日子豈是一個憋屈了得。

盛四娘子拿筆桿敲了敲她的額頭,才多大,就想著嫁人。

兩人笑鬧間,門外來了侍女,是盛三娘子身邊侍候的,侍女道:“三娘子,四娘子,前頭來了客人。”

她在說客人兩個字時有些猶豫,因為來的人分明是從未到過盛家的,且觀家主的態度又有些不尋常。

盛三娘子也知道身邊的人不會隨便什麽客人都告訴她,她現在不同以往了,身邊的人也都經過訓練,一個個不說別的,基本的察言觀色審時觀度的能力還是有的。

她一聽就起了好奇心,放下筆,把賬本一推,還拉了把四妹,“講講看,來的是什麽客人?”

侍女嬉笑著福了一福,聲音清脆:“奴婢遠遠看了一眼,是一位年輕的公子,還有一位小郎君。”

這聽起來似乎沒什麽特別的,侍女一頓,接著道:“奴婢還從沒見過長得那麽俊的公子,還帶著把劍。”她臉微微一紅,不敢多說:“那位小郎君也生得玉雪可愛,比之觀音娘娘坐座下的仙童也差不離了。”

盛三娘子摸了摸下巴:“聽起來不像是經商的啊。”這樣的人來她們盛家幹什麽。

不過好奇歸好奇,她們倆還是守禮的,沒有跑去看。

不過她們還是在晚膳的時候見到了客人。

比往日更加隆重的晚膳上,安然向她們介紹了客人,“這是我的好友,爭流,這一位是爭流的弟弟,你們叫他小五就行。”

盛三娘子則看著一身玄衣氣度高華冰冷的爭流倒吸了口氣,難怪她的丫頭說從沒有見過這麽俊的公子呢,但這麽冷的人,盛三娘子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正在這時,唇紅齒白的小郎君乖巧喊人道:“三娘子,四娘子。”

一下子就把盛三娘子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乖巧又漂亮的小郎君誰不喜歡,她逗小五道:“怎麽不叫姐姐?”

小五抿唇朝她露出一個萌萌的笑容,開玩笑,他比她們大多了。

盛三娘子差點被迷得找不著南北,還是盛四娘子拉了她一把,兩人起身,萬福一禮道:“爭流公子,小五郎君。”

爭流輕輕頷首,算是雙方見過了禮,他遲疑了下,從袖子裏取出兩個玉墜遞了過去。

翠綠欲滴的顏色彰顯著是極品美玉,盛三娘子兩人不是不識貨的,這麽貴重的禮物一時有些不敢收,看向了安然。

安然只瞥一眼就知道那是爭流用來做劍穗上的掛墜,還抹去了其中靈氣,不過她們倆要是常常帶著對身體還是有好處的。

她點了點頭:“拿著吧。”

盛三娘子還在為爭流的大手筆感慨,盛四娘子目光微閃,也接了過來。

兩位姑娘再次坐下後,宴席開始了,盛三娘子似乎也回過神,宴席上頻頻看向爭流,眉頭時不時皺起又松開,顯然正在糾結琢磨著什麽。

要不是盛四娘子掐了她好幾回,盛三娘子表現的還會更加明顯。

一結束宴席,回到她們的院子裏,盛三娘子就忍不住了,“長姐什麽時候交的好友?”她還想在好友之前加上性別男三個字。

盛四娘子涼涼掃了她一眼,那時間可多了去了,一個個猜都猜不過來,畢竟她們之前和長姐也不親,更管不到長姐。

盛三娘子被她這一眼看得訕訕,也知道自己問了個傻問題,她承認自己有些急了,拉著四妹的袖子差點委屈成一團:“長姐都雙十年華了。”可她們才和長姐親近起來啊。

明知道她們可能左右不了長姐的決定,盛三娘子還是覺得委屈難過。

盛四娘子摸了摸她的頭,也沒有開解她什麽,女大當嫁,那是遲早的事情,長姐年紀不輕了。

她輕嘆了一聲,轉移了話題:“我們今日收了見面禮,該回禮了,將你前段時間得的那套木雕玩具送去如何?”

盛三娘子看爭流有些不順眼,但對小五那位小郎君還是沒什麽遷怒的,想想那套玩具的精巧程度,覺得還成,就點了點頭,“送吧送吧。”

說著三娘子還是趴在自家妹妹身邊縮成一團,扯著她的衣袖甕聲甕氣道:“四妹,你今晚陪我睡吧。”

盛四娘子動作微頓,說實話,她年紀越大,越喜歡獨處,但看著三娘子可憐巴巴的眼神,她還是心軟了,轉頭吩咐侍女道:“將我屋裏那套十二生肖瓷器並三娘子的那套木雕玩具一起送給小五郎君。”

“是。”侍女屈膝一禮,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膩在安然身邊的小五就收到了侍女送來的回禮,他隨手拿起一個小牛瓷器把玩,說實話,經過那麽多世界,雖然沒實體,但他有眼睛,見過的好東西不知道有多少。

不過別人送給他的和宿主的總是不一樣的。

小五歪頭笑道:“看來宿主的這兩個妹妹都不錯。”知禮明理。

安然淡聲道:“自然。”要不是個好的,也不會有機會出現在小五他們面前。

讓小五待在一邊玩,安然看向爭流,玄衣玉冠的青年靜靜坐著,沈默冰冷,她問道:“這一路感覺如何?”

雖然出門的要求是小五提的,他現在的這具身體是上個世界搜刮了數個種族強者收藏,以及掏空了光明神的寶庫,再加上之前世界的寶貝,這才勉強鑄就了一具身軀。

能擁有自己的身體,光明正大在外面行走,能吃能喝,能感受陽光雨露,小五迫不及待的要出門走動。

安然不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出門,但他現在的身體是個小孩子,沒錯,小孩子,小五說這樣的身體沒幾個人會起警惕心,他喜歡。

安然自然是尊重他的意見,但一個小孩子出門太奇怪,她不知道小五是怎麽說服的爭流,反正最終結果是兩人一同出了門。

她覺得爭流應該是有游歷的打算。

“尚可。”

平靜的男聲傳來,安然尚不及點頭微笑,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神識朝她而來,她當然不覺得爭流會傷害她,且不說兩人有約定在先,就說爭流的品性她也是信得過的,因此沒有防備。

無數的畫面在她眼前閃過,愛恨情仇,分分合合,家國天下,無數人的面孔和覆雜情感,之後還有爭流的一些無法說清道明的感悟。

過了片刻,安然重新睜開眼睛,有些無奈,因為無法說清所以就以這種方式來告訴她嗎?

她看向爭流,笑道:“多謝。”

論行走紅塵的經驗她絕對在爭流之上,但爭流不同的視角不同的思考卻能給她帶來一些感悟,有所收獲。

“不必。”

爭流的容色稍緩,像是冰雪初融,不過在場兩人都習以為常,外人和自家人當然是不一樣的。

小五低頭把玩著玩具插嘴:“宿主什麽時候和我們一起去玩?”難不成要一直待在盛家?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多碼了一些,我還欠著更新呢,一直記得(哭)

晚安小天使們,明天繼續加油(?▽?)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木子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