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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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櫻懷孕的時候,孕吐很嚴重,經常失眠。

一整夜都睡不著。

劇烈胎動是一部分,主要還是因為腰背酸痛。

佐助側臥在旁,分秒不敢闔眼。

高高拱起的被褥在妻子頻繁更換睡姿後儼然癟了氣的氣球慢慢收縮回到皮膚上,那時候,身體的溫度和被褥已經有了明顯的差距。他很想伸手去抱抱她,卻擔心自己的舉動影響胎兒,可能是受到不良老師的提醒——

佐助,年輕人要克制自己啊!

他無時無刻不在克制。

克制那股莫名揪心的痛,當她背對自己,他會隔著衣衫輕捋她的後背讓她睡得安心一些,他反而是最難安的。因為手掌感受到妻子脊背兩塊肩胛骨突出得越來越明顯,她在日漸消瘦,有時候一碗稀粥還沒吃兩口就跑到廁所嘔吐。

能想象嗎,一個女人明明挺著滾圓的肚子,臉頰卻不相襯地凹陷了下去。

宇智波佐助,你到底是虧欠她的。

這本記事薄裏不止是遺憾的過去,還有,太多的虧欠。

恍惚回神,妻子正裹著睡衣從臥室走出,客廳裏的燈令她兩眼不適應地輕斂著,這一覺應該睡得挺香,她都沒註意到頭頂卷翹的粉發。

佐助本想把燈調暗,她卻徑直走了過來。

“可以和佐助君聊聊嗎?”

“坐吧。”

他往沙發裏挪了一寸,在妻子安心落座後,又微不可察地往她身邊靠近了些。

人的身體是帶著記憶的,不可置否。

哪怕他竭盡全力想要表現更小心翼翼,更謹慎,更理智。

他的妻子會有很多疑問,每一天他都可能面對不同年齡段的她,有幸的是,那些曾被他辜負過的時光,那些塵埃低谷,桀驁張揚,都由三十歲的宇智波佐助來彌補。

他將她攬在懷裏。

軟糯的發絲拂過脖頸,有些癢癢的。不,不止是脖頸,還有被她若有似無觸碰的、暴露在空氣外的皮膚,似幹涸了逾百年又被一把無名火燒得滾燙的咽喉,他全身發熱,這還僅僅是開始。懷中人兒還沒意識到睡衣領口正慷慨大敞著,佐助用唯一的右手截住了她預備探向自己的臉頰。

這個姿勢很怪異,搭在肩膀上的手從後繞過一圈精準無誤地鉗著她的下頜,使得她的目光扭轉到背離他的方向。

她的臉也好燙。

指尖顫了下,他好像碰到了其他不得了的部位。

心跳不可控地加快!

三十歲的宇智波佐助還是沒有坐懷不亂的自信。

好在他的妻子很通情達理,這是他寬慰的,不管什麽時候,不管她內心有多少疑慮,她的眼裏都是毫無防備的信賴。

哪怕,她很清楚,彼此存在著某個秘密。

心照不宣而已。

不要小瞧女人的第六感,這可是與年齡無關的。

“佐助君這麽晚了在做什麽?”

“嗯……在收拾些東西。”

“小櫻怕黑,可以和佐助君一起睡嗎?”

“今天的小櫻是幾歲呢?”

“十二。”

“……”

男人立即地收回沿著她敞開的衣襟不安本分下探的手指。

還真是有種莫名的負罪感!

妻子沒有打消疑惑,一雙碧眸,極力地圓睜。

“佐助君,你真的喜歡小櫻嗎?”

每個年齡階段的宇智波櫻都有她獨特的問候方式。

不變的,永遠都是那句——

你喜歡我嗎?

他沈默。

在成年人的世界觀裏,沒有“喜歡”,“喜歡”也不僅是兩個字,而是堅守一生的承諾。

他們是戀人,更是親人、家人。

曾經對於他沈甸甸遙不可及的那部分,他都坦然、欣然接受了。

他愛他的妻子。

這不是什麽值得藏著掖著的秘密。

佐助伸出手,在她額頭的位置,輕輕一點。妻子瞬間像明白了什麽,眼裏有亮晶晶的光芒在閃動。

“噓,秘不可言。”

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腹貼在她的唇瓣上,細細地描摹。

很快,沙發邊緣的棉墊深陷下去。

這一次的吻要更加地深入,更迫切,仿佛她是他深藏已久的寶藏,他在探索,在渴望,不遺餘力。那些親密的舉止根本就是無師自通的,他克制不了,壓抑不了。對於妻子,他沒有坐懷不亂的自信,他都認了,這就是規則和界限外的特例,是他的唯一。

反正也沒什麽好隱藏的。

鐵盒裏既沒有蜘蛛,也沒有巧克力,有的只是記事簿最末尾那一排深刻的字跡——

往後餘生,不要忘了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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