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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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隱藏了某個秘密。

這是一段時間裏她與丈夫相處下來的結論。

莫名其妙來到這裏,莫名其妙冠以夫姓的櫻還需要度過一段重要的磨合期——

婚姻並非博弈,而是彼此努力靠近。

畢竟兩枚針鋒相對的齒輪很難緊密運轉。

這個時候,需要有一方站出來,自願削去突兀的那部分。

廚房裏的水龍頭淙淙地淌著水柱。

翻轉的碗底卻將水流的沖力反濺在臉頰上。

櫻卷起衣袖,預備用幹凈的手背去擦拭水漬。豈料,眼角餘光似有什麽一閃而過,她楞住,側眸,男性修長瓷白的手指如期而至,她定定地看他,他同樣也是一怔,迅速將手撤回。

這一細微的舉動很自然,很熟稔,絕對不是一時興起或巧合。

有些客觀事實是逃避不了的。

比如,她手裏刻著團扇徽印的瓷碗,腰間分寸無差的裙帶,玄關處與身高匹配的衣帽架。隨處可見,都是細節,若只是偽裝的表象,只是夢境。

這些痕跡,她存在過的痕跡,也真實得有些太可怕了!

她真的是他的妻子。

真的結婚了。

盡管交流甚少,但眼神、行動、難以解釋的默契度,這些,都是無法偽裝的。

讓她感到困惑的是,偌大的房間卻連一個相框都沒有,一張結婚照也沒有,她始終無法用客觀的事實來驗證夢境的真實性。

十六歲的春野櫻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並不存在。

她不喜歡刨根究底,但不聞不問的婚姻,還有丈夫波瀾不驚的生活方式,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佐助君,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她沈著聲質問他。

很執拗,也很認真。

面對他坐在沙發另一側。

目光瞬也不瞬,盡管玻璃茶幾折射過來的光線刺得眼睛生疼。

“抱歉。”

說這句話時,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但垂低的眼睫終於有了顫動,兩片扇形區域的陰影,在男人眼窩處,微微顯長。

連執著茶杯的手指因力度過重而泛白的那部分,她都看得很清楚。

或許,三十歲的宇智波佐助並不擅長偽裝。

他沒有她想象中的鎮定,寵辱不驚。

“櫻,你怎麽……”

“我沒事。”她打斷了他,藏在袖子裏的手攥得很緊,“我只是想知道佐助君為什麽要對我撒謊。”

“我們的婚姻是假的對吧?”

十六歲的春野櫻終於下了結論。

遺憾的,或許不是沒有子嗣的婚姻,而是感情上的空白。

齒輪一方已經割棄掉突出的棱角,卻發現不夠距離去傳動另一半的凹槽。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僅憑一個沈甸甸的稱謂,宇智波太太,讓她惶恐,壓抑,焦躁不安。

他不說話。

薄唇抿成一條生硬的直線。

長時間。

但他沒有避開她的審視,佐助從沙發座位上起身,走了過來,微屈的指關節,從櫻仰視的角度裏,漸漸下移,毫無預兆卻又情理之中地停泊在她的額頭上。

很輕,沒有任何威脅力。

不知怎麽,心口倏地一痛。

像跌進了記憶的深淵。

眼角閃過些片段,很零碎,匆促,難以拼湊,在她試圖追本溯源時,又被玻璃茶幾晃動的熾光徹底分裂。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確實隱藏了很多的秘密,有擔憂,有愧疚,有無奈有感慨,覆雜交織,就像沿著風力蜿蜒淺漾的溪水,太多太多了,可是一眼就看到了底。

這個“底”是他不需要任何掩飾的,他本就是溫柔的人,這些她可以感受到。

只是佐助描摹的心意相通那部分,十六歲的春野櫻很遺憾,沒有親歷過。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她突然就這樣來到他身邊,成為了宇智波太太。

當一個人的憧憬和向往演變成現實,難免會忐忑。

矛盾應運而生。

“我喜歡佐助君,可我覺得佐助君對我的感情並不算喜歡。”

只能勉強到不討厭的階段。

她固執地仰著脖子,直至,男人水波不興的臉綻出了一絲笑容。

“謝謝你能喜歡我。”

那種被桎梏久了後突然釋放的笑容。

像破曉時分的第一縷霞色,霧霭中掙脫而出的皎月,他並不是熱源和熾光的開拓者,多半時候,他都把自己隱藏在斑斑駁駁的陰影裏,孤獨,孑然,叛逆而鏗鏘。

故此,他的笑容,讓櫻覺得世間最價值連城的珍寶也不過如此。

“以後,作為家人,我會努力把遺憾的那部分,補償回來。”

手指扣她的臉,指腹來來回回地摩挲。三十歲的宇智波佐助依舊沈斂,卻獨獨對她寵溺得不像話。

“你曾問過我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喜歡你嗎……”

這樣重覆,多次,他的神情裏一丁點厭倦和疲乏都沒有,有的,是濃濃的不舍,以及無計可施的縱容。

很奇怪,她明明只問過一次。

但她沒有打斷他的話,兀自專註地凝視他。感情分很多種,有一種,類似她這樣,卑微,堅韌,小心而漫長,還有一種,內斂,深沈,不動聲色。

宇智波式的愛。

最後,他還是沒有解釋隱瞞了什麽秘密,櫻也懶得去追問。相擁而眠時,她主動在丈夫臉頰印上一吻。

他攬住她的背,將她帶進懷裏,很自然地回吻。

身體交纏的痕跡,深淺不一地在她剝離外衣束縛後悉數顯現,這些正是齒輪緊密貼合的最好證明。

畢竟,身體不會說謊。

翌日醒來,枕邊躺著的女孩,碧眸驚瞠,一臉悚然地打量他。

“佐,佐,佐助君?我是不是在做夢!”

男人並沒去過多解釋什麽,伸長手臂,將她拂衣而起的身子,又拽回被子裏,擁緊。

“嗯,再多睡一會,昨晚好累。”

“昨晚?我們發生了什麽嗎,佐助君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佐助君,你的手——”

他只是眼波淡淡地凝著懷裏的妻子,重覆。

“櫻,我們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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