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關燈
陶倚君沒接話, 其他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也不知道徐娘子這腦子裝的啥,你背後議論人也就算了, 居然拿上臺面當著人說, 這是要想幹嘛?

有和徐娘子關系還不錯,看著場面冷了下來, 只能強笑著扯開話題。

“女學這是差不多要開了吧?女夫子可請到了?我家那女郎可是天天念叨, 就想著早點來上學。還有一件事兒,我娘家侄女兒也想來,不知道可不可以啊?”

有跟她同樣訴求的還有兩三家, 要不是娘家的侄女,要不是夫家的女郎, 反正都不是本城的人, 相離又不算太遠。誰都知道, 這個女學與其說是教女郎們學習的,不如說是一個搭建好的人脈圈子, 能在這個圈子裏立足, 至少以後不會孤軍奮戰。

邊城的女郎跟關內的家族聯姻的也不少, 雖然都不是什麽顯貴的家族, 但也算中上之家了。即便是沒有利益相交,以後多個能聯系走動的好友,也是遠嫁女的福氣。

“這事兒大家說了算唄。反正地方也不小,適齡的女郎說起來也不多,如果大家都同意,便一起來吧。”

陶倚君身邊沒有適齡的女郎要上課的, 她對多幾個少幾個都無所謂。另有些不太樂意的娘子,也不會頭鐵的在這個場合說出反對的話來,她們私下去聯系聯系,定個章程也就是了。

再說了,雖然現在他們可能不需要,難說以後還需不需要。

有人起了新的話題,這氣氛也就松緩很多,至少大家能說笑幾句,不至於冷場。

說了一會兒話後,胡小娘子遣了自己的女婢來請陶倚君過去一下。

“這孩子怎的這麽不像話,還拿喬起來了?”誰知陶倚君都沒表示什麽不喜不悅的,徐娘子又氣鼓鼓的站起來,看樣子是想沖到後院去教訓女兒。

陶倚君皺眉,跟縣令娘子交換了個眼色,對今日這場邀約開始生疑。

一時的失態有可能,但一直如此表現,她徐娘子真要這麽蠢笨,也不可能拿捏住丈夫拿捏住他們這一房的錢財。

見徐娘子搶先一步,陶倚君反而停下,又慢悠悠的坐了回去。

“徐娘子要教女,倒不便有外人在場。小奴兒,去請你家娘子出來說話。”

看到陶倚君不按牌理出,徐娘子頓時僵在那裏了。

這次便有人沒忍住,笑了出聲。陶倚君不知道,她們可清楚得很,徐娘子打的主意不過是想要讓陶倚君出面幫她女兒解決掉這樁婚事,再不濟,也想要借一借霍大將軍的名頭。只是他們算盤打得好,卻沒有想過人家肯不肯借。

霍桐大將軍是個什麽性子,在邊城多年的她們雖然沒有怎麽跟他打過交道,但傳聞聽得可不少。在陶倚君沒有跟他定親之前,也不是沒有女郎心動的,畢竟一個有前途有家族的將軍,哪怕只是在邊城這塊兒有實權,那也比其他郎君強多了。

只不過神女有意襄王無情,人家霍桐將軍連眼神都不帶多給一個的。

徐家大娘子自幼定親,但早幾年就鬧著不想成親了。他們邊城的人雖然被關內的人瞧不太上,可一個個家裏的錢袋子都是實實在在的。徐家不同,他們家早些年也是殷實,後來分家鬧得厲害,加上徐三郎又是個守成有餘開拓不足的,連著兩場天災人禍襲來,可不就有些捉襟見肘了麽。

不過徐三郎還好,他也就是想要女兒嫁過去,借此跟親家搭上關系,弄點鹽引過來。可徐大娘子的心就不同了,她甚至放話說她寧與將軍為妾,都不願意嫁給那個病秧子郎君。

陶倚君不太與人八卦各家後宅的閑話,但是她不可能不知道,只不過是看在胡小娘子的份上懶得計較罷了。今日徐娘子幾次作態,看人家陶大娘子給她臉了嗎?

縣令娘子見徐娘子越發不像話了,也冷了臉。她雖也同情徐家大娘子要去沖喜,甚至很可能過門就守寡,但是這樣明目張膽的算計陶倚君,這是不把她放在眼裏啊。明知道她夫家跟陶倚君關系很好,還如此作態,難道是覺得自家郎君不敢對他徐家出手?

只是這到底是徐家設的宴,縣令娘子再不喜也不好拂袖而去。

“阿君啊,既然適才娘子們說到了知學園,要不我們倆去看看去?”這是表明態度,要站到陶倚君這一邊了。

“行,那我們就先過去吧。阿滿,你在這裏等你阿姐,待會兒她來了,你讓她來尋我。”

阿滿乖巧點頭,目光冷冷的掃過徐娘子。徐娘子之所以拼命跟自己姐姐交好,還不是因為自家在關內是大族,跟徐家大娘子的夫家離得不遠,以後也能照應一二。可就這樣的脾氣秉性,她覺得自己應該勸勸阿姐,少跟這家人來往,免得帶壞了自身風評。

縣令娘子既然明說是跟陶倚君兩人過去看看,其他人就不會沒眼色的非要跟著。走了一段路之後,找了個無人的地方,縣令娘子拉著陶倚君坐下說話。

“這徐家是沒有分寸了,你可別惱,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我跟她置什麽氣呢。”陶倚君莞爾,“她也是愛女心切,我能理解。若是我家有女郎要去沖喜,我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陶倚君真的很不能理解這個沖喜的習俗,若是男方活下來了,或許皆大歡喜,若是沒有呢?女方得承受多大的壓力,遭受多大的精神打擊?好好的一個姑娘就成了寡婦,這特麽找誰說理去?

就為這個,她是瞧不太上徐家三郎的,一個大老爺們兒不說給妻子女兒依靠,反而要靠女兒的婚姻來挽救自己的事業,若是人死了,別人不給呢?白白賠一個女兒是吧?

至於徐家大娘子的野心,陶倚君倒是能理解。誰家少年不慕艾,她家霍桐比起霍去病這個天驕是弱了不少,但是在一眾糙老爺們兒裏面,他還是挺一枝獨秀的。

有其他人跟自己的眼光一樣優秀,這也代表了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她無法以這個為由去討厭徐大娘子,除非對方做出不入流的手段。

“婚姻是締結兩姓之好。他家既然已經應下,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除非對方……”縣令娘子厚道的沒有說完。

陶倚君懂她沒說出來的話,無非就是如果成親前男方就去了,那自然可以反悔。

但把希望寄托在對方身上不是陶倚君的風格,換做她,她寧願自己吃苦都不會委屈了家人。

“這些事情不該你操心,我叫你出來,只是想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心裏有底就好,小心些,別讓人鉆了空子。”

縣令娘子若有所指的話讓陶倚君明白的點點頭。

“我回去後會跟阿桐先說一聲的。”她不怕霍桐背叛自己,那個榆木疙瘩就不是個喜歡女色的人,對他來說感情不是必須的,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才是他們二人定親的原因,但凡換個人,霍桐都不會答應“以身相許”的報恩方式。

兩人又聊了一些關於女學的其他的事情,打算找個時間約齊其他家的主事娘子,一共制定個方案出來。自家的女郎來上學無可厚非,但是接侄女外甥女之類的來,就需要讚助一筆銀錢了。

也不是白要他們的錢,這些錢主要是用來添置學習的物件和聘請先生的費用。

“我覺得明晃晃的說錢不好,不如這樣,我們采用舉薦制的方式,每年收取一定的金額,或者在女學這裏的消費達到了一定的數額之後,就可以享受一些普通成員享受不到的便利和待遇?”

這就是後世的會員制俱樂部的經營方式,只不過那些俱樂部的條條框框更多,提供的服務也相應更多,她們這個女學就是個初級會員俱樂部,收取一定的維護費,促進各家當家娘子在女學裏面的消費,憑借消費能力拉開等級,這樣大家都能接受。否則憑什麽你能享受我不能享受?

縣令娘子沈思了片刻,也同意這樣的做法。具體的操作還需要完善,但陶倚君不打算參與進來。

“初夏的事情還多。織坊那邊的產出已經可以上市了,我打算趁著互市還未開這段時間囤點貨,等到西域的商人來了,說不定就能拿回先期的投入。”

縣令娘子也是個知書識禮並且很有商業頭腦的女人,只不過身份地位不同,她不能向陶倚君這樣放開了手去做。

“前些日子我與李管事通信,他說到娘子家中擁有關東最大的染坊。不知道娘子可願在此處建一座染坊?”

邊城有染坊,都是很小的規模,顏色也不多,就朱紅靛藍等色。陶倚君的織坊裏也有染坊,但是她主打的是素錦絲綢,染色上並沒有過多涉獵。

“娘子應該知道,去歲前任縣令在任的時候,引了不少棉種在河西那處種植。收成還算不錯,可惜因為時節不對,未能有大量種植。今年我打算擴大規模,公輸家也弄了紡線的機子出來,如果可行的話,棉布會代替現在的葛布。而相較於葛布,棉布的著色更好。娘子可有什麽想法?”

陶倚君丟出明晃晃的餌,不怕縣令娘子不吃。什麽關系都不如利益關系來得穩定,李縣令不出意外至少要在邊城待個六七年,這六七年邊城能發展成什麽樣,跟他的施政有很直接的關系。大家上了同一條船,就不怕中途有人反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