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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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颯颯如流星,墜落在人群中。繼而馬匹嘶鳴,人聲嘶啞,小範圍亂成了一團。

“繼續,開三弩。”

公輸韌拿起三支蘸了桐油的箭,點燃發射,動作快捷如行雲流水。這重弩是特制的,使用的時候需一人操作弩機,一人置放箭只。五郎跟他兄弟九郎在家裏練了一個多月才配合如此密切。

一箭出去對方還能瞅準了方向閃躲,三箭齊發就讓人有點手忙腳亂了。也是材料難得,陶倚君掏空了家底才做了三只重弩,一只運到了南門,一只在這裏,還有一只放在北巷霍桐府的高樓上。

守城的本就配有重弓,加上重弩,至少能保證敵人無法輕易靠近城門。

陶倚君的□□沒有這麽遠的射程,只能看著。過了一刻鐘,覺得差不多之後,便讓人抽冷子用箭挑了牛皮紙包的藥粉射出去。那藥粉受熱之後能揮發成藥霧,作用是使人頭暈嘔吐,心悸無力。再加上那些聊勝於無的癢癢粉之類的,純屬是讓人死不了但得被惡心到。

之前的火攻就讓對方身上的皮毛衣服受損嚴重,加上藥粉雖然對騎士起的作用不大,但是對沒有任何東西包裹的馬匹就十分有效了。蠻人的戰鬥力都是在馬上,下了地大家都差不多。這馬匹一受驚,加之藥效作用,騎士功夫再強悍也控制不住無頭蒼蠅般亂竄的馬。有好幾十匹戰馬就嘶鳴仰立之後撒蹄子亂奔而去了。

領頭之人見事不可為,只能恨恨的撤走,但也沒走太遠,退後了三四裏路,確保城門上的武器箭矢傷不到自己便整隊停了下來。

“怎麽辦?他們不肯撤退。”

陶倚君瞅了一臉緊張的小兵士一眼,安撫:“沒關系,原本就不可能憑借這個讓他們撤走的。我們需要做的是拖延時間。”

她轉頭找到領頭的人,詢問南門情況如何。

“已經讓人去探了,此刻還沒回來,怕是情況不太妙。”

陶倚君籲了口氣,挑眼看向城樓邊上聳立的箭塔。箭塔年久失修,加之這個小邊城根本不可能有守城的重型武器,所以這個箭塔更多的充當了瞭望塔的作用。

陶倚君跟人說了一聲,擡腳就上了箭塔。從這裏可以隱約看到南門那邊的情況,雖然看不實在,但是城門破沒破還是能看到的。

她上了箭塔之後,身後又跟上來兩個小兵士,其中一個自告奮勇的往最頂上走,那裏最高處能看到全城的情況。

“大娘子,北門沒有動靜。東門那邊有燈光攢動,看樣子跟我們差不多。南門那邊失火了!”

陶倚君正待叫那孩子下來,突然聽到他驚呼一聲。

“有大隊人馬過來,不知道是哪邊的人。”

大娘子讓小兵士繼續看著,轉頭吩咐另一個小兵士趕緊下去將消息報給守衛隊長。不管來者是敵是友,他們都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就在消息傳下去的同時,南門那邊的消息傳來,蠻人的人數太多,城門即將失守,守城的副將冉魏已經殉職。

“那些蠻人把冉副將的屍體挑掛起來,現在還在虐殺守城的兵士。”

此話一出,頓時人群按捺不住了,當即就有人轉頭奔南門而去。

陶倚君咬了咬牙根,咽下一絲腥甜。

“你們守好這裏。五郎九郎,交給你們了,協助宋百戶守城門。”

“大娘子,你要幹什麽?”

陶倚君緊了緊手腕的束袖:“去做我該做的。”

她貓下身體順著城墻往南奔走,靈巧的身影不像是大家印象中孱弱的女郎,而是如同草原上的豹子,是潛伏於黑夜中的獵手。

邊城的城墻並不是十分連貫的,在西南角就短缺了一部分。但是那邊是大河的拐彎處,騎兵們也沒辦法從那裏入城,所以算是天然的屏障吧。

陶倚君從那邊的房屋屋頂跳躍著前行,連續跳了三四家後,略有些氣喘。

她在家鄉時常鍛煉,來了邊城後反倒懈怠了,此刻才感覺到身體機能的衰退有多拖後腿。但還好,這裏的房屋都是小家小院,屋頂挨著屋頂,間距最遠的也不過兩米多一點,立定跳遠二米一的人無所畏懼。

中途歇了三趟,她到了南門稍遠一點的位置。在這裏已經能看到城門外的戰場。

守城的兵士全數出城迎戰,城門緊閉,城墻上的人輪番著射箭退敵。

陶倚君咬了下舌尖,把眼眶裏的濕意逼回去。轉頭看向另一側的戰場。那些蠻人將冉副將的身體挑在高高的竹竿上,當胸穿透的竹尖在火光的映照下十分刺目。

陶倚君掏出一條黑色布巾圍住了嘴鼻,她身上穿著的也是黑色的衣衫,袖口腰帶褲腿都紮緊了,力求不礙著她行動。

從側面繞過人眼所能及之處悄悄的朝後方摸去。說實話,陶倚君的行動相當的危險,後方的蠻人至少還有數十個圍著那竹竿,想要不驚動其他人救回冉副將的遺體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讓她眼睜睜的看著她實在接受不了。

就在陶倚君開動腦袋的時候,戰場又有了變化。一襲白袍騎士拖著□□從城門縫隙中沖出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十數人。

新來的騎士功夫還不錯,可惜雙手難敵重拳,他也只能稍微緩解一下一面倒的局面,卻並不能扭轉戰況。

陶倚君摸了摸腰間的包裹,臉上很是掙紮。

她有一副藥,極毒。

五叔不止一次的告誡她慎用,說是這藥有傷天和。

那毒藥見血封喉,而且極難清除,染毒而死的人必須要用火燒掉屍體,否則一個不慎就會染上其他人,就如毒瘴一般。

思索再三,陶倚君還是放下了蠢蠢欲動的手,她匍匐在草地中,悄悄的靠近蠻人後方。

強迫自己耐心的等待機會,果然不久之後就讓她發現了一個法子。

就在陶倚君正待動手的時候,她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聲音,語言有些聽不清楚,但是人聲嘈雜,表明數量絕對不少。這一波人很可能就是他們在西門箭塔上看到的來人。

不僅是陶倚君發現了,蠻人的後方騎兵也發現了,當即就有十來人騎著馬朝後方奔去,估摸是要去打探看看來者是哪一方的後援。

那十幾人一走,留守的就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陶倚君趁著混亂扒上了一匹無主的戰馬,使了個巧勁,讓受驚的戰馬朝著目標瘋狂奔去。

城外的雪早已混合了鮮血跟泥淖,再不覆雪白潔凈的模樣。而且堆積的屍體也起到了掩飾的作用,待得陶倚君靠近了那群人時,才有兩個眼尖的發現不對,挽弓想要射馬,還有一人則瞄準了馬腹下可疑的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  猜,來的是誰,買定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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