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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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都不肯留言嗎?紅包再小也是肉啊!求求你們,看看孩子渴求的眼睛!

“陶大郎,我以為你是來掙功名的,沒想你是來當土匪的。”

陶倚君因為處理草藥的緣故,坐在門邊上,正好對著那年輕的漢子。

剛才那支小箭就是她手臂上的小機弩射出的。這會兒她俏臉含霜,一推門就下去了。路過護衛那裏,還順手拎起一只長棍,劈頭蓋臉就朝年輕漢子打去。

原本年輕漢子還一臉暴怒,結果在聽到熟悉的,陰惻惻輕飄飄的聲音後,臉都變形了,眼角瞅到一黑影襲來,條件反射轉身就跑。

這場變故讓原本雙方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了味兒,領頭漢子身後另一個壯漢放下刀,還吆喝了起來。

“阿君,好好收拾一下你大兄,這小子最近狂大了啊。”

“你認識?”領頭漢子斜眼看手下。

“嗯,百夫長,這是大郎的……呃,弟弟,二郎陶倚君。他的武藝比他大兄強,只是身體一向羸弱,堅持不了多久,所以不跟他大兄一起從軍。”

“不過他怎的突然來邊關了?也沒使人送個信過來。”漢子摸著下頜的胡茬子,皺眉,“行了大郎,讓你弟打幾下得了,兄弟們還要趕著回營。”

陶倚君好歹給哥哥留了些臉面,沒有把他打得太狠,當然,陶翕君不敢還手只能拼命躲閃也是一個主要因素。

既是熟人,雙方也去了對峙,坐下來好好吃了一通,順帶說了之前那被滅口的村子的事。

“管事,既然已經遇到我大兄,接下來我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陶倚君找到管事的,把自己身上準備好的藥粉留了一半給他,順便又記下了李家在玉門關內的商鋪位置,約好以後再見。

那受傷的兩個小夥子找到陶倚君,吞吞吐吐的說想要跟著她大兄去軍營謀個出身。

“這點我不能做主,而且你兄長還傷著,這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上陣殺敵。倒不如你們先去關城住下,等傷好了再說。”

兩少年臉色頹敗的點頭。

陶倚君隔了一小會兒,又出聲道:“我去阿兄那裏也不能上陣殺敵,日後可能是要在關城內住的,不若你們兄弟趁這幾日養傷的時間幫我瞧瞧哪裏能賃得一間房子。喏,這些錢拿去先用著,若是不夠,便來城外軍營找我。”

兄弟二人身上本就沒有分文,去軍營求個差事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之前少年受傷就欠了管事不少人情藥物,再不可能去求助於管事,陶倚君的這個安排也是解了他們燃眉之急。

吃完飯,管事還是給了個荷包,裝了些許銅錢,另外送了些藥材食物。這比起之前給的要少很多,但是看在陶倚君的面子上,百夫長二話不說拿著東西就帶人走了。

“前方的賊人都清剿幹凈了,你等順著大路走,趕緊一些,還能在日落之前入城。”

陶倚君背著自己的包袱套,坐在大兄身後,跟著他們一起去了軍營。

“阿君,你怎麽突然不聲不響就來了?”到了軍營,連梳洗都顧不得,陶翕君拉著妹子躲進了小帳篷裏。

“阿爺去世了,阿娘帶著小妹改嫁,我放心不下你,就幹脆收拾了東西來這邊尋你。”

“阿爺去世?”陶翕君手一抖,杯子滾落在地,“怎麽回事?”

“入夏關中發大水,阿爺跟族老一起去看河堤,結果潰堤了,為了救人,阿爺被水沖走,尋到時人已經沒了。”陶倚君低垂著頭,語氣幹澀的將家裏的變故講了出來,“當時給你送信的,結果送信之人到關口也遇到水災,等我們知道時都過去好久了。阿娘身體一病不起,虧得她那個表兄照拂才將將好轉。之後阿娘決定改嫁,我不肯跟著她過去,便托了家產田地給族老,然後過來尋你了。”

陶翕君靜靜的聽著妹子說起家裏的變故,俊臉上看不出有沒有怒火,但是之後他一把抱住陶倚君,笨拙的安慰她不要傷心,以後他會好好照顧她的。

陶倚君沒痛哭出聲,但也倚著大兄流了好一會兒眼淚。之前在家裏,她沒了父親,大兄又在邊關不知生死,她是長女,便是支撐一切的人,有淚也不能在人前落。這會兒回到大兄身邊,有人做了她的倚靠,終於可以放松一下自己了。

“大郎,大郎。”外面傳來小聲的叫喚。

“是甘叔。”陶翕君安撫了下妹妹,起身迎向來人,“甘叔,你怎過來了?百夫長怎麽說?”

“你個憨憨。”甘叔敲了陶翕君一記,“大娘子尋來軍營可是家中出了事?”

“正是。我正說要去尋甘叔給拿個主意。”陶翕君把妹子跟他說的事情又簡述了一遍,“總不能讓阿君跟著我住在軍營,我尋思著送她去關城,尋個宅子讓她住下,又擔心她一個人受了那些潑皮的欺負。”

陶倚君比尋常女子多幾分武藝不假,可邊關一帶民風彪悍,流民潑皮也多,雙拳難敵四掌,他妹子要是傷一根毫毛他都心疼。

“前些日子關內來了不少流民,在關城以南開荒墾地,聽百夫長說應是失地的難民,不如讓阿君跟他們那邊住?”

“不好。”大郎想了想搖頭,“我妹子自小也是嬌寵著長大的,讓她跟著那些難民一起生活,我擔心……”

“我已讓人在關城內尋宅子賃下暫住了。”陶倚君已經收拾好自己坐了過來,給甘叔倒了碗水,“我打算暫不回去關內,甘叔說那些難民在開荒,或許我也可以跟著去開些地出來。”

“說什麽胡話?”陶翕君坐直了身體,“有阿兄在怎會讓你受苦。”

他之前已經攢了一些軍功,等過幾日百夫長要升千夫長,他跟甘叔和另外一位兄弟大概率也要升個官職,到時候就能光明正大的安置妹子。

“陶大郎,陶大郎,百夫長叫你過去一趟。”

外面有人在叫,陶翕君看了妹子一眼,揚聲應下。

“我去看看什麽事兒,阿君你跟甘叔呆一塊兒別亂跑,我去去就回。”

陶翕君小跑著去了百夫長那裏,迎面就看到跟百夫長站一起的大將軍,旁邊還有好幾位中階將士。

“大郎過來,將軍問你話。”百夫長看到手下趕緊招呼他,“將軍問你家二郎是否擅醫。”

趁他走進,百夫長低聲而快速的在陶翕君耳邊提點了一句。

將軍如何不知百夫長的小動作,不過也只是笑笑,他也是從底層升上來的,愛護手下嘛,自然能夠理解。

將軍問的正是那被滅口的小村莊的事情。他的親兵領隊出去巡視,看到了立好的墓碑。又從現場淩亂的車轍推斷出是有商隊路過,便在關城內詢問了一圈,正好第一個就問到了剛到的李家商隊。

李家商隊的管事自然不敢隱瞞,也不需要隱瞞,將他們所做之事全數道來,順帶還誇了陶倚君一番,說若不是她擅醫,他們之前在關口遭難便得折損人手。

親兵回來報告了將軍,特別強調了陶倚君醫術似乎還不錯。

“我,我家阿君並未習醫,只是之前跟著阿娘和表叔識了些藥材。”陶翕君年輕聰慧,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實際上沒點腦子也不可能在邊關活下來。

“我這小兄弟的外家曾習醫,只是他外家只有他阿母和姨母二人,醫術並未傳下來。”百夫長也幫忙說了一句。

他們二人如此小心翼翼,不過是心知將軍為何而來。

前段時間有場戰事,將軍的副將為救將軍受了傷,雖經救治卻一直在傷情反覆,軍中大夫說他們已經盡力,言下之意是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霍副將跟將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很好,所以將軍一直沒放棄救他。他們二人也不是不願意幫忙,但這必死的結局誰敢上手?沒看關城內的大夫都不肯接這個任務嗎?

“讓你家阿弟來看看,就算不能治,本將軍也不會怪責於他。”

話都說到這裏了,而且還是將軍親自來說,陶翕君也不敢太過推拒。看了百夫長一眼,陶翕君領命而去。

“你把具體情況說一說。”陶倚君倒是沒有像她阿兄那樣抗拒,能不能幫上忙,還得看到傷者才知道。但是她猜測是傷口感染引起的,至於怎麽治,她心裏也沒有太大成數。

兄妹倆跟著甘叔和百夫長到了將軍側帳,裏面東西不多,中間地面上躺了一人,還有兩個小童在旁邊忙活。

一進入賬內就有股極其難聞的味道,陶倚君皺眉,這分明是肉腐爛的味道,不知為何由人精心照顧的傷者身上會有如此濃重的臭味。

她跟隨大兄上前,跪坐在傷者旁邊。等到傷者身上覆蓋的葛布掀開,頓時一股讓人欲嘔的味道傳出。

陶倚君強壓下喉間翻湧,還湊上前看了一會兒。

傷口在肩骨下側,看得出是被處理過的,但是上面覆蓋了黑乎乎的東西,跟著洇出的血和腐爛的肉糾結在一塊兒,隱隱還能看到點點白色。

陶倚君細細問了兩個小童傷者的情況,擡頭看向旁邊的百夫長。

“我只能試試,不敢保證。但是如果不處理,他熬不過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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