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神秘的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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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曄在醫院呆了三天,他專註的拿著池念的手機也看了三天——在2019年這個時間點,實際上只要有一部手機,就可以知道一個人最近去了哪裏、做了什麽、經歷了什麽……

他像是伴隨池念經歷了這漫長的六個多月……甚至不止,甚至是一年。

先是譚天和檢查出來胰腺癌晚期。

然後治療、化療、好轉、醫生宣布病情反覆、又化療……放療……譚天和頭發掉光……

赴美進一步治療……做手術……直到譚天和死在美國。

這期間,池念在他身邊鼓勵,一直耐心陪伴。但是從他手機的私人相片和跟別人的聊天記錄裏,還有微博上那些只能自己看到的直言片語中,池念承擔了巨大的精神壓力。

更崩潰的事情發生在譚天和死後。

星洋傳媒高層早就對池念心懷不滿,譚天和一死,所以針對池念的資源全部撤掉,網上也不再做任何控評公關,甚至不允許他開記者會發布聲明。

池念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看了心理醫生、開了許多神經類藥物。

他開始借酒消愁,逐漸演變為酗酒……跟別的男人出入夜店……賭博、酗酒、打人……罵記者。

有人翻出了他選秀剛結束便去參演的那部2.0分電視劇《聲名狼藉》。

剪了一個三分鐘的鬼畜視頻,反覆放大他在其中僵硬的演技。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人們開始紛紛拿出他童星時期的作品和他成年後的作品進行對比剪輯——一個靈動的童星到底是怎麽走上了一條墮落之路?

情況持續惡化……

全世界的惡意都肆無忌憚的向他傾倒。

直到他被網友們戲稱——Mr.“聲名狼藉”。

池念的精神完全崩潰了。

從十天前開始,他再也沒有拍過照片,沒有發過微博。

唯一還在持續的聊天的人,只有池曄。

看到這裏,池曄的眼淚奪目而出。

“池念,你是一直在求救對不對?只是哥哥太笨,沒有意識到你的呼救。如果我早一點,再早一點察覺,你就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他的心裏像是有一把利刃插進去,在不停的擰著,痛得池曄無法抑制的顫抖。

“你什麽時候醒過來?”他對著池念問。

然而池念在昏迷中並不會回答。

“醫生說你身體各項指標都恢覆正常了,隨時可能醒過來。”池曄說,“如果你還是不醒來,可能是你潛意識就不想恢覆意識。”

池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窗口上彈出了一則來自何蕓的微信。

“念總,這幾天找您一直都沒聯系上。您去哪裏了?”

何蕓,池念的助理。

池念有一個自學校就帶出來的好習慣,他對待每一個人都像是在角色分析一般,給每個人都分了組別,添加了備註,什麽職務、和自己什麽關系、什麽性格、喜好是什麽,並且還上傳了這個人的正面照。

因此池曄很清楚的就知道何蕓,是池念的生活助理,跟著池念也有三年了,算是和池念走的很近的人。

她最近一直在找他,只是池念從來不回覆。

“老譚先生的兒子最近回國了,叫譚飛航。好像是老譚先生留下了一份遺囑,涉及到您,所以譚飛航先生的秘書蘇曉在發動整個公司的人脈找您。”何蕓說。

譚飛航?

池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從美國回來了?

“念總,您還好吧?電話您關機,估計是開了勿擾模式?您沒事兒的話,能不能回覆我一下。不然他們就要登尋人啟事了。”

池念回到A市,用他的身份證在賓館入住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蹤。

如果真的登尋人啟事……可以預料的又會引起一次大波瀾。

一旦池念醒了看到這些……池曄不覺得自己的弟弟現在情緒穩定到可以承受更多。

池曄的指尖動了起來,飛快的發出去幾個字:“我沒事。”

微信剛發出去不到十秒,語音通話請求已經彈了出來。

池曄猶豫了一下。

但是他沒有太多的時間猶豫。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接起了何蕓的電話。

“餵?”

他太熟悉池念說話的語氣,腔調,甚至是措辭,接起電話的那一瞬間,他的聲線已經變了。池曄是暖的,溫和的。而池念則是高冷的、孤傲的。

“念總,真的是你?”何蕓在電話那頭不確定的問。

“不是我能是誰?”池曄有些漫不經心的回答,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也就半個月沒見,就聽不出來我的聲音了?”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啦。”何蕓在電話那頭松了口氣,“就是最近一直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光是收到三個字,我怕你是被人劫持綁架了。”

“你想象力還真豐富。”池曄說,“誰敢綁架我啊,我這麽有名,在澳門欠了賭債的事全網皆知。綁架我是要幫我還賭債嗎?”

何蕓附和的笑了兩聲,她完全沒有察覺出來接電話的人其實已經不是池念本尊。

“總之你沒事就好。”何蕓說,“念總,下周三,要在譚家老宅現場告知譚老先生的遺囑詳情,許律師想請小譚先生和您同時到場。”

“小譚先生是哪位?”池曄問,“譚飛航嗎?”

“是的。”

池曄沈默了一下,他擡眼看向昏迷中的池念……

“不去。我沒時間,我心情差得很,你替我去好了。”池曄說。

沒有原因,沒有理由,不想去就不去——池念一向都是如此任性。

“這不合適吧?”何蕓說,“我只是個小助理啊。譚老先生的遺囑那可是整個求是集團,還有譚老先生幾十個億的資產。念總,您想想您在澳門賭場欠的那幾個億。不還掉的話,他們說了,會讓您身敗名裂。”

池曄忍不住笑了起來。

“讓我身敗名裂?”池曄說,“我還不夠身敗名裂嗎?”

何蕓在電話那頭想了半天措辭:“現在您的房產都賣了,銀行賬戶也基本沒錢,都搭進去了還差著兩個多億呢。總之,您還是去一趟吧。這個我真的不能替您去。”

“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池曄說完這句話掛掉了電話。

池曄覺得自己學池念學的真像,可是他心裏卻十分難過,甚至越來越難過。

有人站在池念的角度去想一想嗎?

為什麽他這麽任性?為什麽他渾身是刺?

就算是跟了他三年的助理何蕓,也像是完全不知道他對已故的老譚先生譚天和是多麽的愛慕……

那些賭債又是怎麽回事?

池念就算再肆意妄為,也不會做這種愚蠢的事。

池曄還沒想多久,一個電話就打到了他自己的手機。

是王斌的電話。

“池總,您什麽時候來學校?”王斌問他。

“怎麽了?”

“早晨送來一個快遞,上面寫急件,是給您的。”王斌道,“落款是個英文名Lyon。”

Lyon,池念的英文名。

“那個快遞大嗎?”池曄問。

王斌捏了捏手裏的包裹,薄且硬:“不大,像是個小筆記本,嗯……不止一個,有更小的東西,好像還有個卡片大小的東西,很硬。”

——可是他身份證啊、駕照啊都沒找到。

小護士幾天前的話讓池曄頓時意識到那也許就是池念沒被找到的證件。

為了不引起軒然大波,池念在自殺之前做了完全的策劃。

他怕的,也不過是再被人更多的嘲諷——

聲名狼藉。

毫無演技。

小白臉。

池曄想起了那些惡毒的言語。

想起了池念欠下的賭債。

想起了下周三在B市還未宣讀的譚天和的遺囑。

有一個瘋狂大膽的念頭在池曄腦海裏浮現……

“王斌,你聽我說。”池曄的語氣從未有過的嚴肅,“你現在馬上去我家,帶著我的所有的證,還有那個快遞來市醫院一趟。絕對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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