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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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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盛宴持續百日,帝君的意思是讓彤紅土地上能匯集各路靈氣,才能再次種植仙草。處處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木易的死只換來一聲嘆息,忘憂谷裏,木易靜靜躺著,果真如睡著一般,此時端詳他的面容,甚是平靜溫和。

顏夕忽聽得馬的嘶鳴,只見天邊飛來一架冥轎,前面是獨角獸護著,這嘶鳴便是由他發出來的,白色珠簾從轎頂傾瀉而下,素色布簾隨風擺動,遙遙可見的倒還有一個白衣女子,沒有絕世容顏,倒還是個小家碧玉,能稱得起這一襲白衣。

“姑娘節哀。”女子溫婉說道:“小女子依依。若水姑娘可還記得我。”

這依依與凝香一起到百卉樓之後,也學了些東西,帝君見她雖然膽怯,但聰慧且能馴獸,培養下來倒也成了個英氣逼人的女子。

“記得,你這是……”若水指著冥轎,問道。

“帝君賜我冥轎,讓我帶木易往適合他的地方去。”

這木易師尊見獨角獸形如駿馬,異常威風,知是上等仙獸,極少見,便說道:“這獨角獸歷來只護仙軀,木易修為未到,還能有他護身,也是有勞帝君費心了。”

依依向師尊施了個禮,說道:“帝君說道他心愧於師尊,在自己的所在竟然是愛徒死於非命,特用著獨角獸來請罪。”

師尊還禮:“帝君客氣了。”

若水道“顏夕,就讓木易去吧。”

顏夕點頭。

“還請顏夕姑娘取三絡頭發系在他發上。”

“這是為何?”

“姑娘,忘了與他三世之約嗎?”

“怎麽會忘。”顏夕用雲兮劍砍了三絡頭發系在木易頭發上,只見依依玉指一過,那三絡頭發就不見了……

“若水姑娘,帝君托我與你說幾句話。”

“他想說什麽?我已心猿意馬。”

“帝君望你能隨你師尊回歸暮雪山,十年後他定來找你。”

只聽獨角獸一陣鳴叫,木易軀體被緩緩安置在冥轎內,一眨眼的功夫,依依也立在冥轎邊上,拿出玉笛,奏出極哀的樂曲,這便去了……

輕狂些許時,不枉做少年

傾盡一生一世愛,換來三生回眸兩不忘

……

“你們可願與我回去。”

顏夕看著自己的斷發隨風淩亂,言道:“師尊,我涉世已深,怕是回去誤了暮雪山清凈之地。”

“那若水呢?你可願聽帝君的囑托。”

“我與帝君已是陌路,不想再提,且這件事說來也是因我而起,木易已逝,顏夕不回,我一人回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我三日後回去,若是你們改變心意就來找我,若是不想就不要來了,免得徒增離別傷感。”

“是,師尊。”

師尊飄然離去,若水與顏夕齊齊跪下,哭喊道:“不孝徒兒就此別過師尊。”顏夕便趁此時來個嚎啕大哭,依著若水,盡訴其苦。

卻說帝君日與夜大部分時間皆與賓客周旋,這喝得也是醉生夢死的。

他踉蹌走至司香房間,扯著司香衣領子,說道:“這也是你所求的,讓唯椛見我負義嗎?”

“帝君,要是醉了,就回自己的房間吧。”

“你毀了葉家,說是為了人偶,其實不過是因為我曾給葉家施過詛咒,讓他們世代造偶,不得善終,你明知我與凝香相遇,會有孽緣,所以這樣安排吧。”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你到底是要些什麽?”

司香推開帝君:“你一身酒氣毀了我的衣服,我得去沐浴了。”言罷,便命婢女送他回去。

凝香做了帝後之後,面容上也多了幾分威嚴,少了幾分稚氣,只在帝君面前做個善解人意的妻子。

“帝君。”凝香奉茶,問道:“今日帝君,又見了許多人。”

“嗯,是昔日故友。”

凝香不喜歡臂上傷痕,幸得玉女知她心思,送來玉錦,這錦緞又薄有滑且冰涼如玉,凝香綁在臂上,舒心的很。

一杯茶下來,帝君清醒不少,“你把布弄下來吧,我不介意。”

凝香道:“可我介意。”

帝君道:“你先祖作惡多端,我才給他施了這個詛咒,本來你父親純善,本該斷了這詛咒。”

凝香道:“多虧有了這詛咒,我才有了帝君的憐惜。”

帝君心中嘆道:“若沒有這詛咒,你會有許多人憐惜你的。”

“對了,帝君,九回雪想見你。”

“她要見我做什麽?”

“你如果不想見她,我就拒絕她就好了。”

“不必。”

傾城夢自那日捏碎木易心臟之後,右臂便日日如烈火焚,如萬蛇咬,他幾欲想斷臂膀,皆被九回雪攔下,九回雪去求助司香,司香只告訴她現在大權全歸帝君,自己只想靜靜做個孤家寡人,無奈她這才來找帝君。

九回雪用鐵鏈將傾城夢鎖於天柱上,這天柱的雷擊可使他暫時忘記臂上的痛苦,只是這法子不可久用。

天柱上雷鳴電閃,風雲變幻莫測,若是一些小鬼被擊中,頃刻間就是灰飛煙滅了。

“此處倒是適合他呆著。”

“還請帝君救他。”

“這是木易血靈附在他身上,這孩子天生就容易招些東西,難怪猙獸會看中他。”

“帝君。”九回雪跪下求他,這是她靈魂獨立以來第一次下跪,“樓主他不該受這些罪。”

“我若救了他,只怕他會害更多人。”

“帝君如果不救他,我就替他害許多人。”

“九回雪,你本是個器物,能有今日皆是福分,何苦如此不惜福。”

“我只要他好好的。”

“也罷。”

“帝君———”螢火左避右閃,不過還是招雷電喜歡,劈頭蓋臉的一擊,頭發都燒光了。

“我拿到了,帝君。依著你的法子我找了傾城夢的回憶。”

“樓主的過去。”

“傾城夢會被妖獸迷失自己,皆是因為自己意識太弱,要是他能恢覆自己,興許也能恢覆本性,若是他心中有愛,木易的血靈說不定自己會離開。”

“那他不是回想起顏夕,不,他不會想要記起來的。”

“不,他恨顏夕。”

“恨也好,愛也罷,這才是他完整的自己,九回雪,你可還想救他。”

帝君從螢火手中拿來這藍光葡萄,“這顏色純凈,想來他應該是十分清澈的人。”眼瞧著帝君將葡萄送到傾城夢的嘴巴上,九回雪伸出狐爪,將葡萄挑碎了。

“我以為你愛他。”

“他應該永遠忘記過去。”

“沒想到你那樣自私……”

傾城夢剛剛在睡夢中有些憶起自己,不想夢境突然破碎,惹得他一陣煩躁,憤怒的想要將鎖鏈掙斷……

“血靈,要傾入他全身了。。。”

“帝君,帝君,我害怕。”螢火緊緊躲在帝君身後,此時的傾城夢面目可憎,失了常性。

只聽到一聲慘叫,原來九回雪見傾城夢如此痛苦,忍不住就咬斷了他的手,九回雪被雷電擊中,又被傾城夢攻擊,可是就是不放開。傾城夢震開鎖鏈,雙雙墜落,天柱上血跡斑駁。

帝君嘆道:“真是互相折磨。”

螢火癟癟嘴巴說道:“帝君不也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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