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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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來嗎?”

璟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像是自己的。

“璟。你在看什麽?”若水只看見一株瞬間枯死的桃樹,可是璟的眼裏好像又看見了什麽。

璟看見一個淒淒慘慘的世界。

說來顏夕在那座城生活也三年了,望見的第一眼,是花海漫漫,不曾想它會落到今天這樣烏煙瘴氣的下場。

司樂曾說傾城夢活不長,但現在的他比以往快活自由多了,好像還可以活很久。

今日,傾城夢帶著一些玉石回來,一進門就聽木易喊道:“傾城夢,你說這小家夥白吃白喝,是不是要攆出去幾天。”

傾城夢答道:“這我做不了主的,你問顏夕吧。”

三年,傾城夢什麽也沒有想起來,也不想再去尋找那段遺失的記憶,他只覺得顏夕是夢裏的人,如此而已,他眼中她該與木易一對。

再度相逢時,顏夕只想好好看看他,凝香離開時,她只是想找,故而與他親近了許多。

可是有一天,傾城夢外出時,看見了一個身形極像九回雪的人,一路尾隨著。不知道怎麽就被引到忘憂谷中的黑霧,看見往昔的自己。

只見他看見自己用手帕擦拭顏夕的淚,“即使你是外來的,我想我也離不開你了。”

一幕一幕的沖擊著他的腦子,他不懂為什麽平白無故多了那麽多自己,然而這些明明就沒有發生過。

“這些,是什麽?”傾城夢沖撞著,不知道自己去了何處,到了哪裏,為什麽自己會這樣悲傷,暴躁…

他運氣使自己鎮定,卻適得其反。。。

“你也是不喜歡她的,那個人就不應該出現。。。”九回雪咬住自己的手,害怕自己會哭出聲來。

“傾城,你說如果我消失了,你會找我嗎?”顏夕做了個花環,戴在傾城夢的頭上,調皮眨了眨眼睛,接著說:“你為什麽會和若水長得一樣呢?”

傾城夢拿開花環,說:“我又不是女的,才不帶這些。”

“你生氣了?”

傾城夢嘟著嘴巴一會兒,拿起花環戴在顏夕頭上,說:“你戴著好看。”

顏夕笑得清甜。

“怎麽會?會有這些?顏夕什麽時候笑得那樣開心,她從不笑的。”記憶湧入得太快,傾城夢一下子接受不了,越想平靜就越狂躁。

“你看,他多痛苦啊。”司香不知何時已到了九回雪身後。

當城亂時,九回雪猶豫再三,怕自己和阿娘淪為奴隸,就帶著阿娘來到百卉樓。因司香在,百卉樓倒是不受幹擾,部分人偶還在,只是這些只襯得樓裏的那些雕梁畫棟更加陰森,九回雪仍舊住在她當時住的小屋,許是有了人心,所以才會覺得思念更苦。

九回雪說道:“都是因為顏夕,讓傾城夢都不敢要自己的回憶。”

“那你還希望他恢覆記憶嗎?”

“不要,求你,讓他離開吧。”

“你放心,待會兒,顏夕就會來找他。”

“你。”

司香拿著九回雪咬傷的手,說道:“喜歡,有時會很痛,痛到撕心裂肺,可即使這樣,你也願意嗎?”

九回雪不答,只看著傾城夢。他看不見傾城夢的回憶,她想知道他的回憶裏是不是有自己。

“傾城,傾城。。。”顏夕遇到過司香,知道傾城夢在這的時候,就放下一切來找他。之前她領教過黑霧的厲害,不希望傾城夢也痛苦。

“為什麽???”傾城夢不停呢喃著,他已掙紮的筋疲力盡,“為什麽我是見過你的?”

“傾城,你什麽也不要看。”顏夕在他耳邊喊著。可傾城夢什麽也聽不見,畫面已把他浸染。

“這些不是真的,我沒有見過你的?”

“你不想遇見我嗎?”

“是。我不想要,不想看見。”

這是無意的對話,卻刺進顏夕的心傷,有些美好的遇見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有的人正在拼命的把回憶裏的自己趕走,忘記真好。

此時顏夕也渴望那三滴忘情水,不再牽掛。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樣把傾城夢帶回來的,只記得以後離他遠遠的,這樣他就不會再痛苦了。

傾城夢清醒來時,也忘記在黑霧中發生的一切。

自那一日開始,他們就不常在一起,有時候顏夕與螢火玩鬧笑著笑著,看見他就不笑了,傾城夢不懂,怎麽那樣親密的人就變得那樣陌生……也罷,他們原本就是剛剛認識的。

司樂拿過傾城夢手中的玉石,拿捏了一下,道:“這次倒還不錯,可以給你做武器,你想做成什麽?”

傾城夢看著不說話的顏夕,疲憊的道:“父親決定就好。”

螢火尖叫:“顏夕姐姐,他要在我的翅膀上塗上黑墨,嗚嗚嗚。”

這下顏夕才說話:“木易,你太過分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使寡言的顏夕說句話,“快放開她。”

螢火趁木易有些松手,掙脫開了飛到玉石上,覺得遍體生涼,覆而又熱起來,一邊飛起來,一邊喊道:“好冷,好熱,這麽有那麽奇怪的石頭。”

因世道亂,司樂覺得傾城夢不能只會練香,也該學些什麽保護自己,這才教了傾城夢不少功夫,傾城夢通透,學得也快,只是差個武器傍身,總是有些不利,也因傾城夢體質不好,司樂覺得玉石有靈,最適合他,所以他才四處尋找玉石。

“那有那麽怪的石頭。”木易不信,探出手去試,“哎呦呦。”這極端的冷熱一下子使他的手指沒了知覺。

顏夕道:“你怎麽樣了?”

木易煽煽笑道:“沒事,一會兒就好。”不過,很快木易的手指甲就發黑,司樂馬上逼出他的毒,道:“真是不安分,這寒暑玉是通靈的上古玉,只是得第一個遇到他的人,其他人一碰就會中毒。”

木易看著自己的手,在拿出自己的劍,略有頑性的說:“回頭等他做好了,你得替我報仇。”

顏夕露出少有的笑顏,木易不管遇到什麽總能使顏夕開懷一笑,傾城夢也就這樣認為他們是一對的,他道:“那父親和螢火為什麽沒事?”

司樂道:“只因我是你父親,血脈相通,至於螢火,他沒有實體,只會痛不會死,所以沒事。”

“原來是這樣。”

這時候,寒暑玉卻斷開一小塊,直落到顏夕腳下。顏夕錯愕,伸手就去拿,傾城夢想制止,兩人同時碰到了玉石,傾城夢道:“不是說了,不能碰嗎?”

“可是它掉到我這裏?”顏夕看著手,好像沒什麽事,只覺得石頭很涼。

司樂在感覺下石頭,只剩熱的感覺,在看顏夕短劍好像缺了一角,與著碎石的形狀很像,嘆道玉石果然有靈性,道:“這是寒眼,萬物生生相息相克,我想是寒眼克制住寒暑玉的天性,如今它要制成武器,天性就不必克制,所以寒眼也就掉落。”

螢火道:“那樣它是變厲害了還是變不厲害了?”

“會更厲害些?”

顏夕拿著寒眼:“這個,怎麽辦?”

司樂道:“我看你的短劍劍柄上缺了一角,就拿它做個裝飾吧。”

“也好。”顏夕拿起自己的短劍,深沈說道:“補上你就齊全了。”

司樂善樂器,平時也會做些琴笛之類的,手也靈巧,就是太粗笨的不會,也是想了許久仍沒做出來,恰好一日見顏夕手執搖扇與螢火一起戲蝶,才想到做把扇子,所以就將這玉石制成扇骨,做成一把七寸的清玄扇。

“潛虛丈人,違世遁世,恬淡清玄,渾沌湻樸。”扇因名而有形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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