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二只嬰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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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 路邊的野貓嚎了一嗓子, 讓原本令人窒息的氣氛突然變得沒那麽恐怖, 兩個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保持著站立,嬰諾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呼吸和快得有些不正常心跳。

根據這男人靈活的身手來看, 應該是個常在夜間走街串巷的慣犯。

只可惜剛剛跳到嬰諾家房頂就被逮了個現行。

“如果你要錢, 我可以給你。”嬰諾恢覆了鎮定, 這個賊給他的第一印象並不是太差,偷東西被抓包了還能嘴貧幾句, 應該不是那種內心陰郁隨時都要報覆社會的激進分子, 至少, 他覺得對方不會謀財害命。

男人動了動, 腳下似乎有些踉蹌, 身體的重心在嬰諾的肩膀上撐了一下:“巧了, 我不要錢。”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嬰諾冷得吸了吸鼻子, 微微一偏頭, 卻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因為穆青木是醫科大學的學生,對於這股味道很敏感,嬰諾的眉毛立即擰起來, 幾乎是脫口而出:“你受傷了?”

男人的喘息聲變大,晃晃悠悠地單腿蹦了一下,把嬰諾的菜刀還給他之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小鼻子挺靈的呀, 屬狗的吧你。”

嬰諾轉過身, 在黑暗中只能看得清對方的身形輪廓, 寬肩,長腿,眼窩很深,嘴唇很薄,看神情對於嬰諾完全不設防,臉上甚至帶著點笑意。

“你為什麽會受傷?”嬰諾謹慎地退後了一步,他覺得自己一開始將這個男人定位為小偷似乎有些不對,沒有哪個小偷偷東西還把自己弄受傷的。

男人嘆了口氣,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可他的左腿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掙紮了半天也無濟於事,楞是把他自己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嘶——”

嬰諾撿起自己的手機,嚴肅地抿抿唇,聲音雖然提高了不少,但氣勢並不是太足:“你不說話我就報警了。”

男人擡起頭來。

“其實呢,我是專業的跑酷愛好者,然後跳到你家房頂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砸地上了,”男人放任自己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笑嘻嘻地看著嬰諾:“這位小弟弟,有沒有救死扶傷的想法?”

嬰諾:“......”

這男人愛貧嘴也就算了,竟然還喜歡撒謊,滿嘴跑火車。

他又向後退了一步,放棄和這個江湖騙子多浪費口舌,直接按亮屏幕開始撥號碼。

“嘖,你個小孩兒怎麽這麽不好說話呢,”男人不滿地叫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越來越多,他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一言不合就要報警?”

嬰諾把手機捏在手裏,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男人,血腥味越來越濃,令他的精神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來自夢境裏的那些場景一幀一幀在頭腦中盤旋,嬰諾深呼吸一下,再次重申:“那你......那你就和我說實話。”

男人又嘆了口氣,像是實在耐不住小孩兒煩擾而終於妥協的大家長,“今天倒黴,被幾個仇家聯手報覆了,這下信了沒?”

深更半夜爬人家房頂,身手出錯還帶著傷,這聽起來的確像個常年混幫派的黑社會所為。

嬰諾心裏微微失落,顯然,眼前這個不是趙昱寧,也不是變成鬼的趙昱寧。

“我說,”男人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重心不穩的身體幹脆靠在了一邊的墻上:“你不會嫌棄我是個混社會的,就不救我了吧?”

嬰諾猶豫了半晌,才又把手機掏出來當成手電筒,在男人面前蹲了下來:“我是學醫的,我先看看你的傷口。”

手機屏幕的淡淡熒光亮起,嬰諾這才發現這人真是狼狽得厲害,渾身上下都是惡鬥過的痕跡,受傷的部位不僅僅是腿部,還有手臂和腰側,流血量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人能承受的範圍。

“看來今天也不是很倒黴,”男人明明已經失血過多,手腳都開始微微抽搐了,去仍舊死性不改地嬉皮笑臉:“大恩不言謝,趕明兒哥哥帶你——”

“閉嘴,”嬰諾面無表情地打斷他,正想說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可剛剛一擡頭,他整個人倏地楞住了。

又是一張和秦淵相似的臉。

如果說趙昱寧和秦淵只是有三分相像,那麽眼前這個小混混就是九分相像了。

只不過比起從來都是西裝革履儀表周正的秦淵來說,他的臉上布滿血汙,嘴唇沒有血色,顯然要落魄了太多。

但還是很像。

盡管當下混地如此淒慘,但這男人的眼神裏卻帶著絲倨傲和玩世不恭,微微勾唇的樣子莫名撩人,這一點和秦淵發壞時一模一樣。

“哥是不是長得太帥了?”男人也許是真的有些暈乎了,並沒有發現嬰諾的異常,“但是再帥的人也會因為失血掛掉的......”

嬰諾確認了此人就是這個世界的攻略對象,平穩了一下情緒便道:“知道還啰嗦什麽,我扶你起來。”

男人“嗯”了一下。

兩人終於艱難地打成共識,嬰諾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扶著男人從天臺走進了閣樓,溫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原本被凍得有些遲鈍的大腦終於繼續周轉起來。

“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嬰諾擔心他的傷勢,語速比之前快了不少,“我去找急救箱幫你做下處理,如果嚴重的話,還是要去醫院。”

男人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想要抗議也暫時沒力氣,他擺了擺手,然後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嬰諾急沖沖地將急救箱拿上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沒了動靜,也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睡著了,只能聽到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要不要送他去醫院啊?”嬰諾雖然懷揣著穆青木過硬的課本知識,但真讓他動手操作還是有些沒底氣,“畢竟我真的是個二把刀。”

系統說了聲不用,然後指揮著嬰諾對男人的傷口進行了基本處理。

身上除了一些打鬥留下淤青,就是三處豁口不淺的刀傷,皮肉被割開了六七厘米長,血肉模糊地翻卷出來,看著就覺得疼。

嬰諾嘆口氣,笨手笨腳地將上好藥的傷口貼上紗布,然後他叉著腰站在床邊,心底突然油然而生一種成就感,“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白衣天使。”

系統懶懶地“嗯”了一聲,把攻略目標的基本資料發到了顯示屏上.

嬰諾看著那個所謂的“基本資料”時,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盡。

姓名:宋彥琛

性別:男

年齡:不詳

家庭狀況:不詳

工作經歷:不詳

......

嬰諾嘴角抽搐,心說這會不會太敷衍了?

系統:“這是一個沒有劇情線的世界,沒有攻略目標的人設自然也正常。”

嬰諾回頭瞥了一眼人事不省的宋彥琛,然後悻悻地“哦”了一聲。

剛剛為了處理傷口方便,嬰諾把男人的外套脫了下來,現在就攤開放在男人的手邊,他心裏天人交戰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偷偷摸摸地湊上去,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衣兜。

除了煙和打火機,有一個用膠布緊緊纏起來的小紙盒,看著也就巴掌大小,分量卻不輕。

嬰諾拿起那包東西放到鼻尖嗅了嗅,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但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對於宋彥琛來說,一定很重要。

“你要把它藏起來嗎?”系統微微詫異,顯然沒有想到嬰諾會這麽做。

“嗯,”嬰諾走出了閣樓又走進自己的臥室,把那個神秘的小紙盒放進了自己的保險櫃裏,然後一本正經地說起自己的計劃:“宋彥琛這麽一個無業游民,我想要找他刷好感度一定不容易,把這個東西留在自己身邊,就多了一個牽制他的籌碼。”

系統安靜了半晌,突然欣慰地笑了一下,“說得不錯。”

嬰諾這小孩兒最經不得人誇,一受到表揚整個人就容易膨脹:“是吧是吧,我真是太膩害了......哦對了,他現在的進度值是多少?”

系統:“好感進度值:60。”

嬰諾一聽更得意了:“起點很高,一個人的人格魅力果然重要。”

系統隔著虛空翻了個白眼,收拾東西下班回家了。

睡覺之前,嬰諾給宋彥琛的身邊放了杯溫水,又確認了一遍這家夥真的只是睡得太沈,這才關了燈悄悄地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閣樓裏躺著個人,嬰諾躺到床上就睡了過去,一夜酣眠,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等到第二天清晨醒來,嬰諾發現宋彥琛已經走了,閣樓和客廳的櫃子顯然被仔細翻找過。

嬰諾暗自高興了一會兒,然後收拾東西去上學。

原本穆辰軻是要親自接送他上下學的,但既然已經從家裏搬了出來,過去的習慣還是要逐漸改掉才好,嬰諾早起了一個小時,就是為了趕地鐵。

趕到學校的時候,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他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覺得自己的身心前所未有的輕松自在。

“哈哈哈我去這誰啊?”有人冷不丁地在嬰諾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笑聲聽起來無比爽朗:“你竟然真的來上學啦?”

嬰諾轉身,是之前給他發微信的韓光煬。

少年身量健壯,相貌俊朗,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

“真的啊。”嬰諾也笑了笑,握拳和對方的拳頭碰了一下。

在記憶裏,韓光煬是個陽光開朗,單純善良的大男孩,也是穆青木在大學期間唯一交到的好朋友,和他相處的時光都很愉快,因為他從來不會把穆青木當做一個病人來看,無論是聊起學習游戲還是泡妹子,他都會話癆一樣在穆青木面前說個沒完沒了。

穆青木喜歡這樣的溝通模式,嬰諾自身也喜歡。

“我還以為你媽真得要給你請家教老師了呢,”韓光煬大大咧咧地摟著嬰諾的肩膀,兩人好哥倆一樣往班級走,“你媽是怎麽想開的啊?”

“估計是......”嬰諾猶豫片刻,淡笑著說道,“估計是怕我在家悶得發病吧。”

他沒打算把穆青木自殺的消息告訴自己的好朋友,畢竟這樣的負能量會給人家添堵。

韓光煬一聽立馬點頭,“就是,每天關在家裏就跟養寵物一樣,沒病也要悶出毛病來了。”

兩人來到了階梯教室,第一節 課是醫學線條圖的繪畫與實踐,任課老師已經在講臺上的電腦前準備著一會兒要用的PPT,因為他身材本就瘦小,而且還是弓腰的姿勢,這讓底下的學生只能看到一顆光溜溜的腦袋。

“天氣眼看著涼了,咱老鄧的頭頂怎麽越來越禿了呢......”有調皮搗蛋的男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試圖消散著周一清晨早起的怨念。

“那是智慧的光芒,”另一個男生偷摸瞥了鄧老師一眼,“我聽說他的那個實驗室又發了篇挺牛逼的論文,把學校領導樂得嘴都合不上。”

嬰諾隨便地聽了一耳朵便打開了課本,畢竟是個學霸來著,要有學霸的自覺。

韓光煬從書包裏掏出來一盒奧利奧餅幹,臉上有些郁悶:“我媽真是夠了,竟然讓我把這玩意兒帶來當早餐,就跟個小學生一樣。”

嬰諾也忍不住好笑,不過為了彰顯同甘共苦的革命友誼,他替韓光煬分擔了幾塊兒:“要丟人一起丟人吧。”

“嘿嘿嘿,好兄弟。”韓光煬在嬰諾的後腦勺上呼嚕了一把,然後掏出小鏡子看一看自己的大白牙有沒有殘留餅幹渣。

上課鈴打響,老鄧又開始一板一眼地開始念經,浪了周六日兩天的學生們立即消沈下去,一個個就跟吸了鴉片一樣哈欠連天,不一會兒就開始渾渾噩噩地入睡。

“接下來我們點名,”老鄧冷笑一聲,使勁兒把書拍在了講桌上,“隨機點十個同學,沒來的直接扣學分。”

殺手鐧一出,所有人立即精神抖擻,韓光煬皺了皺眉,低頭開始發短信。

嬰諾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有點好奇:“老師點名還不老實,你幹嘛呢?”

“噓,”韓光煬嘆了口氣,臉上有些無奈,“我給寧疏發短信呢,我走得時候還睡得跟個死豬一樣。”

韓光煬和嬰諾不同,因為他家裏住的比較遠,所以周一到周五都要住校,學校裏的寢室都是兩人間,他的室友就是一個叫寧疏的男生。

其實說起來,嬰諾對於寧疏的了解很少,因為那個男生的性格比較古怪,平時見到韓光煬都不一定主動說話,臉上還總是陰測測的,看著就很不好惹的樣子。

韓光煬的話音剛落,老鄧就兇巴巴地念了一聲:“寧疏!”

所有人噤若寒蟬,轉著腦袋四下裏看了看,根本沒有寧疏的影子。

“寧疏沒來?”老鄧拔高嗓音,一連抓了三個逃課的學生讓他有些怒發沖冠:“寧疏扣學分!”

韓光煬小聲地罵了句操,然後臉色還是不太好看:“我看這小子是打算讓學校勸退了。”

點完名之後,班級裏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嬰諾這個偽學霸也裝不下去了,豎著耳朵聽起了八卦。

“......寧疏他爹媽因為販毒被抓了啊,啊?你們竟然不知道?咱黔周市電視臺都報道了呀!全部家產都被沒收了呢!”

“我擦太勁爆了,我在之前家長會的時候見過寧疏他爸一次,長得就跟個黑社會的老大一樣瘆人,看著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那寧疏怎麽辦?他豈不是要流落街頭了?”

嬰諾越聽越起勁兒,韓光煬的臉色卻逐漸黑了下來,他倏地轉過頭,狠狠地低罵道:“你們有完沒完?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其中一個刺頭面子上撐不住,拿書本擋著臉吼了回去:“明明就是事實還不讓人說,你家住海邊的啊?!”

韓光煬也是個當地有名的富家小少爺,他目光陰鷙地瞪著那個刺頭,後者最後還是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穆青木已經休學了好久,對於同班同學的境況完全處於茫然狀態,嬰諾抿抿唇,把作業本翻過來給韓光煬寫了行字:“寧疏還好嗎?”

就算他父母的事情是真的,只要寧疏沒有參與其中,那麽他就是無辜的,不應該受到別人的差別對待。

韓光煬嘆口氣,猶豫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

第二節 課是幾個班一起上的公共課,處在風口浪尖的寧疏終於來了,他還是和過去一樣,臉上的表情仿若寒霜,仿佛隨意呼出一口氣就能把人在原地冰封。

韓光煬本來給他占了一個位置,可寧疏卻像是看不見一樣故意忽略了,他腳步拖沓地經過兩人身邊,徑直走向了教室的最後一排。

“寧疏的臉色很不好,”嬰諾微微皺眉,這樣的事情強壓到一個孩子的身上,沒有直接壓垮崩潰已經是萬幸:“我們能為他做點什麽?”

韓光煬在寧疏那裏吃了癟有點不高興,少爺脾氣立即就上來了:“我們管他去死,你瞧他那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

嬰諾嘆口氣,他體驗過那種在絕望邊緣掙紮的痛苦,所以他知道寧疏還願意來學校上課,就證明他還沒有徹底自暴自棄,對於韓光煬的逃避也許只是因為無顏面對。

自己的父母是遭人唾棄的惡人,他的內心一定已經自卑到了塵埃裏。

“寧疏父母的事情,是真的嗎?”嬰諾無心學習,有些郁悶地咬著筆頭:“怎麽會是毒販子呢......”

“傳言都是真的,”系統平靜道,“寧疏父母的生意在半個月被不明人士揭發,警方從倉庫裏搜出了數量不小的大.麻、冰.毒以及可.卡.因,現在夫妻倆人都已經被判了無期徒刑,一毛錢都沒能給兒子留下。”

好端端的一個家,就這麽毀了。

嬰諾的眉毛越擰越緊,他終於知道社會為什麽一直努力宣揚著禁毒知識,就連小學生的教室黑板報上都會畫著一個骷髏頭,上面用鮮紅的粉筆畫了個“×”。

這種東西就像個具有吞噬能力的無底洞,一旦接觸,只有越陷越深,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那寧疏呢?”嬰諾突然變得謹慎起來,“寧疏有沒有參與他們家的生意?”

“沒有,”系統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帶著一點點惋惜,“這估計是他父母唯一殘留的人性,他們一直沒有讓自己的親生骨肉攪和進這攤爛泥中來。”

嬰諾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少年,覺得一陣心疼。

臨近下課的時候,坐在教室後幾排的幾個學生發生了爭執,寧疏也許是實在受不了別人的風言風語,在沈默中爆發了。

“這麽回事兒啊你們!”女老師發出尖銳的喊叫聲,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我這堂課的學分你們是不是不想要了?!”

嬰諾和韓光煬趕忙沖過來,只見寧疏面無表情地騎在一個男生身上,緊緊攥緊的拳頭一下比一下狠地打在男生的臉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對方的臉上就已經見了血。

韓光煬二話沒說將把寧疏托了下來,湊到他的耳邊大吼:“你他媽冷靜點!”

挨打的男生罵罵咧咧地站起來,一只手捂著鼻子,另一只手指著寧疏:“不就是個死刑犯的兒子!你爹媽販毒就應該下十八層地獄!我說錯什麽了?!”

被韓光煬強行拉起來的寧疏劇烈地喘息著,他的目光森寒得可怕,仿佛恨不得將對方扒皮抽筋。

女老師氣得頭皮一炸,當即掏出手機就要給教務處打電話,還好被嬰諾眼疾手快地擋了下來:“趙老師,您別沖動,寧疏之前的成績也還不錯,若是背上了處分就不太好了,您先消消氣。”

一看事情要鬧大了,那個一直囂張叫罵的男生也住了嘴,只是齜牙咧嘴地瞪著寧疏。

“行了行了,”女老師也不想鬧得太難堪,她走到兩人中間,一左一右各看了一眼:“再有一次,絕對不饒你們。”

寧疏猛地掙脫開韓光煬,直接離開了教室。

下課鈴響,看熱鬧的同學都回座位上收拾東西去了,韓光煬拍了拍嬰諾的肩膀,有點擔心地看著他:“你還好吧?”

嬰諾楞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臉色突然有些蒼白。

因為下午沒課,嬰諾放了學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一進門連鞋也來不及換,直接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他從保險櫃裏把宋彥琛的那包東西拿出來,毫不猶豫地將膠帶紙都拆開了。

然後他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啊——”小天使突然捂著嘴叫了一聲,“宿主大人,這會不會就是傳說的毒.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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