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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夜店故事:實磊與楚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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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磊不知該怎麽說,這裏屋裏又出來一個老婦人問“誰啊?”,她看是陌生人也楞了,就小聲問那個男人說“這是?”

男人說:“找楚楚的。”

老婦人上下打量一下說:“你是楚楚朋友?進來吧,她好像不舒服從早到現在一直沒出屋。”

實磊很是迷茫,走進去後,老婦人指了一個房門說:“在這屋。”

實磊敲開門後,楚楚攤軟地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額頭疼出了冷汗,實磊上前攙起楚楚扶到床上,讓她躺好後,猶豫了一會,試探著問:“你是生理期?”

畢竟男女有別,他們又不熟悉,這樣問很唐突。楚楚看著實磊,虛弱地搖搖頭說:“不是。”

一聽不是,實磊更擔心了。“腹瀉嗎?”

“沒有。”

實磊順著楚楚手按著的地方摸了一下問:“哪裏疼?”

楚楚指了指。實磊看著楚楚說:“我學過臨床,不介意我初步檢查一下吧?”

楚楚肯定地看著他點點頭,現在她只當他是醫生。實磊輕輕掀開一點楚楚的衣服說:“平躺。”

實磊在楚楚潔白平滑的小腹疼痛處按了幾下,又問怎麽樣按疼或是不疼。之後問楚楚:“疼了多久?”

“從昨天半夜到現在。”

“快去醫院,估計是急性闌尾炎。”說完,他扶起楚楚,幫她拿著包往外走。下樓時,他橫抱起楚楚,一直到上了出租車才放下。

楚楚感激又意外地問:“你怎麽那麽快就來了?”

實磊不加任何掩飾說:“我是在樓下給你打的電話,我特意來找你的。”

楚楚心裏湧上一股暖意。實磊一直的疑惑還在,雖然楚楚現在很不舒服,他也想知道楚楚家的那兩個人是誰,更具體說他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他問:“剛剛,在你家看到的是?”

“合租的,那個房子我和他們合租,這樣房租便宜些。”

實磊沒再說話,心想她很缺錢嗎?合租多別扭啊。

到醫院,采血檢查後大夫和實磊的結論一樣,急性闌尾炎,得馬上手術。實磊急著去辦住院手續,楚楚拉住了他,從錢包裏拿出張銀行卡說:“麻煩你幫我去取錢吧,秘密是XXXXXX。”

實磊看看卡,本想說不用,但是考慮到上次楚楚那6000塊錢的表現,實磊什麽都沒說,接過了卡。他還有一份竊喜,她現在十分信任自己,銀行卡秘密都報出來了。他把楚楚留在候診椅上,自己去辦手續。走到住院部門口時,實磊看到有取款機,猶豫著走過去,把楚楚的卡插到機器裏,先查詢了一下餘額,顯示數字後,一看是6位數的餘額。

實磊開始心疼楚楚了,這些錢都是那不怎麽樣的工作掙來的。她不缺錢,但是很節儉,和人合租房了,生病為了那所謂的破工作全勤獎不請假。挺好一姑娘,怎麽就輪落到這地步呢!他動了惻隱之心,他極力想幫助她。最後交住院押金8000塊,實磊用的自己的錢,他不是不在乎錢,相比錢他更在乎楚楚。

楚楚手術完被推回病房時,臉色依然慘白,實磊坐在她旁邊看著這病態的美人,越看越心動。那怕是病中,在麻藥的作用下昏迷著她都那麽美。

楚楚醒了,睜眼第一個看到的是實磊那幹凈的笑,她也回報一個淡淡的笑,又盈盈落下兩滴淚,她很感動地說:“謝謝你!”

實磊見那晶瑩的水滴落下時,心真的柔軟了,在四周皆白的病房裏,楚楚躺在那顯得很聖潔。這一刻他想保護楚楚,不管她曾經經歷過什麽,不管她從事什麽樣的工作。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楚楚這個活生生的人。

手術兩天後楚楚可以下地走路了,她給實磊講了故事的後半,她上大學了遇到了什麽人、談了場戀愛、之後分手、借錢、來大連,所有的事她都說了,沒有任何隱瞞。說到最後她哭了,她隔著眼裏的水霧問:“你是不是很看不一起我這樣的人?”

實磊只拍拍她的背,柔聲安慰著說:“你很不幸、很偉大、很堅強。”不是恭維,他心裏真是這樣想的,他是心理醫生,很了解患者心理,目前楚楚從事的只是一個他不喜歡的工作。

五一長假結束後的兩天,實磊在上班,楚楚來電話了:“住院的錢,你怎麽沒用我卡裏的?這樣我又欠了你8000塊,給我個卡號吧,我匯給你。”

實磊笑著聽楚楚說話,他知道楚楚痊愈辦出院手續了,也放心了。敷衍著說:“以後再說吧。我有患者在,不多說。”

掛了電話,實磊覺得心情無比暢快。之後他們偶爾會發發信息,電話很少打。因為忙時間不一樣,實磊白天忙工作,楚楚晚上忙工作。

有一天實磊在信息裏說:十一長假,我想去荊楚大地走走,想看看桔子洲頭、看看湘江流水、看看黃鶴樓,看看韶山沖。可惜缺個驢友。

很快楚楚回覆很快:驢友什麽標準,我想應征。

實磊笑了,是時侯帶她回老家看看,找回姜黎黎了。他回了句:7天時間,全勤獎不要了?

楚楚看著信息,知道他想說什麽,其實從開始發信息他們就很有默契,她知道實磊真正的目的地是湘潭,其他都是點綴。她回覆:可以辭職,不再出勤了。

湖南、湖北出行這一路,楚楚發現實磊是個細心體貼、又有計劃的男人,他一直照顧她,進退有度。每天朝夕相處的游玩,實磊更加肯定楚楚是個節儉、懂事、善良的女孩,了解一分愛就增加一分。他決定了,要娶楚楚。

10月6日,晚吃完飯仍是實磊付款,楚楚真的覺得不好意思了,一路都是實磊在付款。回賓館的路上,楚楚說:“這幾天又花你的錢,我真是越欠越多,也知道欠了多少,怕是還不清了。”

實磊本意不想讓楚楚花錢,開著玩笑說:“還不清,就不要還了,永遠欠著吧。”

楚楚當然不肯,到了賓館楚楚跟著實磊站在他房間門口說:“時間還不算晚,明天就回去了,去你房間算算賬好不好,我一並還你。”

實磊猶豫著讓楚楚進了門,可進去之後楚楚拿著紙和筆一副認真的樣子,等著實磊報賬,實磊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還是在搪塞說:“以後再說吧!”

楚楚有點急了:“之前就欠了14000,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憑什麽欠你那麽多錢,再不還怕以後真的還不起了。”

實磊終於下定決心了,半開玩笑說:“還不起,就以身相許吧!”

楚楚楞了,把筆握得死死的,紙被捏成一個團,她本以為自己遇到了個好男人,可到最後還是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楚楚看著眼前這個幹凈儒雅的男人,長的不錯、還算有品味、待人彬彬有禮、對自己無微不致,可就算他優點再多,他也是個男人,而自己在他眼裏也許只是個陪酒女,風塵女子。

楚楚的心猛然地疼了,半年來的好印象,確切地說從第一次就診到現在兩三年的好印象被他一句話折損得所剩無幾,可她似乎沒選擇的餘地,債都已經欠下了。她咬緊了銀牙說:“可以。”

實磊原本從楚楚的表情和手上細微的動作看,以為她會拒絕,但她說“可以!”,實磊興奮地從床上站起來,走到楚楚跟前一下把她擁入懷裏,笑著說:“太好了,真沒想到你會同意,我都做好百折不撓的準備了。”

實磊笑得很開心,但笑著笑著他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僵硬,沒有與他一樣的喜悅,這不是她該有的表現,實磊低下頭柔聲說:“怎麽,後悔了?不急,我會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楚楚擡頭看看他說:“沒後悔。”說完,她低下頭推開實磊,脫掉了自己的外套。

實磊不解,屋裏沒開空調,溫度並不高,他都不熱,她會熱嗎?大腦飛速地轉了一下,他想明白楚楚這反應、這動作是要幹什麽了。想想自己的那句話,是很有歧義。他又有意調笑著說:“楚楚,你可真得想好了,一旦嫁給我,可是概不離婚的。”

楚楚手上的動作停了,徹底迷茫了,他在說什麽?她瞪著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想等著他再說點什麽,以確認自己剛剛是否聽錯話。

實磊仍是幹凈的笑著說:“你娘家又沒人,受了氣也回不了娘家。你真得想清楚了。”

楚楚確認自己剛剛沒聽錯後,情緒波瀾起伏不定,剛剛還一念以為自己又走進了地獄,怎麽這一念像是要進天堂呢?可是她怎能配得上他呢,他長的帥、人品好,工作體面且收入不低,有健全的家庭,一直是個單身貴族。自己呢?除了這張臉還能看,什麽都沒有。

楚楚慢慢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她和實磊之間的距離說:“你是在開笑吧?!”

實磊表情嚴肅起來,認真地看著她說:“你看我像開玩笑嗎?我是認真的!”

楚楚糾結了,評心而論自己不討厭他,更確切地說還有一些喜歡,也渴望有自己的家,但對於家的奢望,早都隨著姜黎黎葬送在大海裏了。哪個男人會願意娶個陪酒女回家,就算他接受,他父母也不會接受的。

楚楚低下頭說:“你知道我的過去,有過兩個男人,做過陪酒小姐,你都不介意?咱們兩個不合適,你應當找個履歷幹凈的姑娘結婚。”

實磊堅定地說:“我什麽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這個人,不管你是李楚楚還是姜黎黎,只要你點頭,我們回去直接見我父母,然後去登記。”

楚楚猶豫了,站在原地不說話。實磊知道,她需要時間,他是個心理醫生,是善於攻心的。當然不會急於這一時半刻,走到楚楚跟前說:“快回去休息吧,這事不急,從長計議。”

楚楚點點頭,心想實磊總是這樣進退有度,從不讓人難堪或是為難,這時讓她回房間,無疑是最好的逃避方式。楚楚回房間後,整夜睡不著。實磊卻睡得很安然,從楚楚剛剛的情緒和表現來看,他是有機會的,只是需要給她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去下決心。

和心理專家在一起,楚楚永遠都是被人看到底的透明人。

天有不測風雲,返程時天氣不好、風大能見度低,航班延誤一小時才起飛。楚楚坐在實磊旁邊總是覺得有些別扭,實磊確是氣定神閑地看雜志,大有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之意。飛機飛了半小時遇到強氣流,幾次顛簸之後,廣播裏傳來空姐甜美的聲音說:“飛機出現故障,需緊急返航。

機倉裏亂成一團,指責的、感嘆的、報怨的。楚楚雖不說什麽,但心裏犯嘀咕,返程不順,諸事要小心些。又過十分鐘,傳來令人震驚的消息,飛機故障,要緊急迫降。屏幕裏、空姐都開始教急救設備的應用。楚楚繃不住了,看向實磊問:“我們怎麽辦,會有危險嗎?”

實磊看看楚楚,其實他也心裏直打鼓,但為了安尉楚楚他說:“不會,放心會化險為夷。”話音剛落,空姐競開始給乘客發紙筆,讓大家留遺書。機倉緊張氣氛驟然升溫,有哭聲響起。楚楚心也亂了,她兩手緊握在一起,不知遺書要怎麽寫,該留給誰,事實上她是死過的人,她不怕死,但她怕身邊的人死。

實磊隱藏不住緊張的情緒了,他伸手拉起楚楚的手說:“如果真出了空難,我現在惟一不遺憾的就是你在身邊。”

聽此話楚楚落下淚來,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看實磊說:“我也是。”

空姐來收遺書,要統一裝在一個盒子裏,假如發生空難,這將是乘客留給家人最後的信息,如果安全落地,遺書由乘客各自領回自己處理掉。

飛機最後下落時,實磊緊緊握著楚楚的手,這樣就算死亡也不會把他們分開了。最後,虛驚一場安全著陸了。領回遺書後,實磊起了好奇心要交換看看,楚楚猶豫著不肯,實磊一下搶過楚楚手裏的紙,然後把自己的紙塞到楚楚手裏。

楚楚小心翼翼地打開實磊的紙,簡短潦草的幾句話:爸媽,兒子不能在你們身邊盡孝了,深感遺憾,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為兒子難過。兒子和心愛的女人死在一起,很快樂,記得帶我回家時,把我拉著的女人也帶回去,她是你們還未見面的兒媳婦。

實磊打開楚楚的紙,很工整的兩句話:李實磊我喜歡你,如幸免遇難我希望你好好活著。

之後他們對視著,緊緊相擁。虛晃一槍的空難,讓實磊僥幸抱得美人歸。

……

黎黎講完,我們都安靜了。他們的故事很普通,卻可以穿越生死。

過了好一會兒,孟雪說:“丫丫,你不會真打算今晚上三人擠一張床吧?我可聽說明天莊震要出差,得走好幾天呢,你不去看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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