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夜店故事:實磊與楚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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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實磊本是低著頭吃東西不說話的,但最後莊震這句:“她只陪客人喝酒,不陪過夜的。”讓他一下停住筷子擡起頭看著莊震帶著不確定問:“真的?”

莊震眼見這句話奏效,立刻加重語氣說:“她的原話大體是,300萬都不稀罕又怎會為了區區幾千塊錢委身於人呢。”

李實磊知道莊震不會騙他,但他仍在猶豫,雖說是對姜黎黎印像極好,時不時的會想念,但終歸是沒有深接觸,現在又是個陪酒女,為了這樣一個女人自己去趟大連到底值不值得?

他知道眼前這兄弟一方面是為了米丫,讓他出面開導姜黎黎;另一方面也是在鼓勵自己去深入接觸姜黎黎。

李實磊登上去大連的飛機時,心中在自嘲,三十好幾的人了,又是成天研究人類心理問題居然還會一見鐘情。但既然答應莊震了,反正也是元旦小長假,索性就會會這個李楚楚吧。只有三四面之緣,這李楚楚能讓心理醫生上門服務,不知道是該誇她人員好,還是該誇她有魅力。

……

2000塊錢!媽咪迷眼笑著,打量眼前這個有高高瘦瘦的男人,眉清目秀的,有幾分儒雅氣度。不像是常逛夜店的主兒,身上也沒有銅臭味,雖不是經商的,單看手腕上的表值個兩三萬,也是不缺錢的主兒。衣服是牌子、黑色呢絨外套,黑色休閑褲,很幹凈就像他臉上的笑容一樣。估計是在自己女人那受了氣出來偷腥,但是她還沒開口,他就直接給2000小費,指名點楚楚,更大可能是專為人而來。

媽咪用她職業眼光盤算好後強調說:“先生,不管你給多少小費,我都得和您強調一下,我們楚楚從不出陪客人出去;她可是我們這一等一的美人兒,有時有點小脾氣兒,您多擔待著點。”

聽這話,一般客人怕是有幾分惱火,但他居然笑了笑。媽咪真對這個幹凈的男人有了點興趣,一個人來的不多,不要酒的不多、不問價直接給2000的多,他卻都占了。

聽了媽咪的描述,楚楚也多了幾分好奇,真是陌生人,還是又是丫丫不死心又想了新招術呢?楚楚往包房裏走時,戒備心已經起了,若又是丫丫來“搞鬼”,得想想怎麽樣全身而退。

上次見丫丫,有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她的傷好沒好,想到丫丫出的交通意外,楚楚還真有幾分擔心。丫丫上來軸勁兒,九頭牛都拉不動。

包房門開了,本是坐著的李實磊站了起來,他把目光很認真地投向進來的人,雖說燈光有些昏暗,就著這燈光還是能看清她的。紫色緊身超短裙、雪白的長腿露著四分之三,腰身裹得很緊,卻不見一點墜肉,大V字領開著酥胸裸露出一半,還能看到溝壑。臉上化了妝,有些濃,但還算得體不妖嬈,染著色的頭發蓬松地盤著,看上去有些風塵。她朝他走過來,微微鞠躬行禮說:“您好,我是楚楚。”

就在她低頭時,李實磊發現楚楚後背也是V字開口,露出大半美背。看著楚楚穿成這樣,他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但是他為什麽要發火呢,花那麽多錢不就是為了來看她的嗎?她穿成這個樣子,不就是給男人看的嗎!他坐下來,像是要把火氣一並壓下去一樣。

他指著沙發伸伸手,示意她坐下。楚楚大大方方在坐下他身邊,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五公分,離得很近,楚楚朝實磊招牌式地笑了笑,露出兩個梨渦。在這笑容裏實磊的心蕩了一下,她很美,並且她是自己無數個不眠夜,想念過的人。

楚楚看清了實磊的長像後,心想他到底是丫丫搬來的救兵,還是他已經忘記自己曾是他的患者,只是來消遣的人呢?但試一試才知道。“先生,你不喝酒嗎?”

實磊想了想說:“不想喝,不過如果喝酒算你提成的話,我可以點。”

從第一次見這個心理醫生,楚楚對他的印像就不錯,的確他是個會體諒的人,他從她的角度想問題。楚楚在這點擊率高,她不缺錢,即便他忘記了自己是他的患者,單憑客人這句話,楚楚對這個客人的印像就不壞。她又笑笑,櫻唇裏露出貝齒說:“先生不想喝,不用點,那就喝水好了。”說完她拿起桌子上的蘇打水,往杯子裏倒。

實磊中盯著她看,她的笑很動人,她手潔白纖細拿杯子的動作都讓他著迷。是啊,這樣的女人,對男人的誘惑力有多大,李實磊很清楚,她在這種地方雖然用自己的方式拒絕著,但危險性還是相當高的。

楚楚把倒滿水的杯子遞給實磊,實磊看著她,接杯子時碰到了她的手,很涼。實磊不自控去拉過她整只手,試了試綿軟冰涼。她看看他,沒拒拒絕,任憑他給她傳來絲絲暖意。職業要求,她不能拒絕。即便客人做更多的動作,她都不能拒絕,更何況她並不討厭眼前這個幹凈帥氣的客人。

很快實磊放開了她的手,脫下自己的外套說:“如果不嫌棄,可以披上”

楚楚楞了,他不像其他客人那樣恨不得把自己盯到肉裏去,他居然要借給自己衣服。在這做了這麽久,第一次有男人對她是這種關心方式,從他的眼裏楚楚沒看出欲望,他到底記不記得姜黎黎呢?

實磊見楚楚沒說話,輕輕地把自己的厚外套搭在了那瘦俏的肩上。楚楚的背很美,骨感的美,他看著心疼。

楚楚低頭看看肩上的衣服,低聲說:“謝謝!你放心,我沒用香水,不會沾染上什麽味道,回家不會被發現。”

實磊看看楚楚美麗的側臉,聽她說這話,透著些許自卑,他心重重地被敲擊了一下,有些疼。誰讓自己是學心理的呢,又是面對自己在意的人,她的一舉手一投足,他都能體會出她有什麽樣的情緒。“你會喝歌嗎?”實磊想打破房間裏的寧靜。

楚楚站起來,走到點歌機前問:“先生想喝什麽歌?我給您點。”

“點一首你喜歡的就好,你唱吧,我不太會唱歌。”

楚楚點點頭,很認真地操作著機器,平時都是客人點喜歡的,她跟著喝,現在她還真想為這個給自己一點溫暖的男人唱一首自己喜歡的歌。

“《原來你也在這裏》。”實磊看著大屏幕上的歌名,若有所思地讀著。

“請允許我塵埃落定,用沈默埋葬了過去,滿身風雨我從海上來……”楚楚開唱了,她唱得很專註。

實磊卻聽得走了神,看著坐在點歌機前的搖曳生姿的人,他想起了一些人---秦淮八艷。那些賣藝不賣身名震秦淮河的名妓們。當然她不是李香君、董小婉有個情郎可等、更不是陳圓圓,柳如是可以間接影響時政,她和她們只有一個共同點,每個墮入風塵的女子都有一段悲慘的身世。

歌聲停了,楚楚坐在那久久沒動,實磊回過神來隨口說:“.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

楚楚聽他說這話,像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念詩,可惜自己沒有丫丫那樣的才華,對不上之後的話,但隱隱能聽出來他這話和這歌詞是一樣的意思。他內在就像他的外表一樣幹凈、儒雅,不失品味。

實磊見楚楚一直呆坐著,慢慢走過去,低下頭看她,見她淡紫色的眼影下掩著幾滴清淚。他知道,現在楚楚在感其身世、想其遭遇,的確這樣的經歷流幾滴淚不足為過。

實磊的職業習慣讓他忍不住要開口說點什麽了,但屋裏光線太暗,他習慣在明處看著患者的眼睛談話,這樣他可以更容易看出患者的情緒變化。於是他旋開了屋子裏的亮燈。

突如其來的亮,使楚楚有些慌亂,她一下站起來,不小心肩上的衣服掉了下來,她無措地看著站在開關旁邊的實磊說:“別,可以不開燈嗎?”

實磊關掉亮燈站在那想,他該怎樣開始以下的談話。楚楚自覺失態,走到實磊旁邊說:“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之後轉身出去了。

實磊知道,往往女人在情緒無法自控時或是想逃避當下環境時會去洗手間。他拾起地下的衣服,重新坐下等著出去的人回來,過了5分鐘,他有點耐不住了,起身出去找。

他看到她了,把自己埋在暗外的椅子裏。雙腿交疊著,雙手抱著肩,頭深深地埋在雙臂上,他走近一些,看到她一只肩上明明滅滅地冒著煙。他皺了皺眉,她吸煙,這是在減壓。他不吸煙,當然更不喜歡看女人吸煙。但看著暗影裏的孤寂的倩影,他很心疼,她怕亮,是不想在明明白白中面對這樣的自己,風塵的自己。實磊終於給楚楚想到了一個貼切的名子“流鶯”沒有歸宿的流鶯。

現在她想躲避,他不應當出現在她面前,這時她只需要自己的一點空間。實磊轉身回來包間,他看著時間,十分鐘後他果斷地拿著外套出去了,徑直走到楚楚跟前。果然她調整了姿勢,她放下了手臂,獨自坐著,煙也熄了。他輕輕地把外套重新給她披上說:“可以陪我聊聊天嗎?”

楚楚站起身,點點頭,來來回回的有些人在走廊裏。有男人色迷迷地看向楚楚,實磊伸出手攬著她的肩,像宣告他的占有權一樣往前走,楚楚只是順從地跟著。進了包間,實磊把搭在楚楚肩上的手拿下來,坐下,端起那杯他沒喝過的水遞給楚楚說:“喝點水吧,唱歌後得潤潤嗓子。”

楚楚又挨著實磊坐下,接過水喝了幾口,她想蓋蓋煙味。之後她又在臉上綻放出美麗的梨渦說:“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她越是這樣笑,實磊越是疼心,他想到一個極不雅的詞語“賣笑”,他不想讓她在自己面前帶著煙花之地的面具。當然想讓她摘下面具,首先得自己在她面前是透明的。實磊開口了:“我其實是很乏味的人,在一個中級知道分子家庭長大,青春期也叛逆過,過了那個階段又回歸正軌,念書做醫生。我其實沒什麽特殊的興趣愛好……”

楚楚這時就是個聽眾,從來沒有客人清醒著在她面前講自己的成長經歷,他是第一個,他信任她,並沒把她當成一個陪酒女。楚楚心存感激。

說到最後實磊累了,因為離得近,雖是燈光暗,他也能判出楚楚眼神中已經接受他這個人了。第一步完成,明天再進行第二步。作為心理醫生,實磊是優秀的,打開患者心扉只是幫患者解決問題的第一步。

實磊看看表快24:00點了,現在走,她應當可以下班,不用再陪客人了。實磊站起身說:“今天說累了,我明天再來和你說。明天你可以穿自己平時穿的衣服,按自己喜歡的方式妝扮,我還是今天這個時間來,這個時間走,你可以一直陪我嗎?”

只需要聽聽故事、有分寸,可以給她溫暖的客人,楚楚沒理由拒絕,也不想拒絕。楚楚想了想說:“其實可以不必給媽咪那麽多錢,500塊就可以。”

實磊笑著點點頭,心想還是個知道幫他省錢的好姑娘,她本來就是個節儉的人,從米丫那他就知道了。

實磊走到門口,楚楚跟著送,把衣服遞給他時,實磊想了想說:“我可以提個要求嗎?”

聽這話楚楚微微低下頭,客人提的要求,她們大多數都要滿足,但她心裏不服務,她不想一個印像這麽好的客人對她提要求 。

實磊把外套穿好後說:“我不喜煙味,明晚可以不吸煙嗎?”

楚楚擡起頭,看看實磊,她有些意外,但她很開心,這不算什麽要求。她點了點頭說:“再見。”

走出包間,實磊心想楚楚雖是在這種地方,但品味還是挺高的。她用的都是高檔化妝品,他的外套裏透出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氣,這絕不是低劣的庸脂俗粉的味道,但有可能是人自身的味道。走進冬夜裏,微風,外套裏清冷的香氣被風吹走了,實磊有些不舍,他到是真希望楚楚用香水,這樣楚楚留在衣服裏的氣息會長久些。

實磊回賓館的路上在反思自己,我現在是為了幫莊震的米丫,還是為了自己的本心呢。來之前還是很明確的,可就這一晚他開始含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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