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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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公司大門,想拿出手機看看幾點了,一看兩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孟雪打過來的。回撥過去,孟雪說:“大姐,你總算接電話了,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們到了。”

我左右看了一下說:“怎麽沒看到教官的車,我也出來了。”

孟雪說:“我看到你了,75XXX,一輛黑色的A8。在那別動了,我們開過去。”

我掛了電話,孟雪說的車就開過來了,我朝裏面看了一下,莊震坐在副駕駛位置,孟雪坐在後來,就開後面車門上車。

剛坐下孟雪就像以前一樣大著嗓門說:“大姐,擺脫下次手機靜音勤看著點電話,我打了好幾遍了,雖說沒什麽大事,但萬一有急事呢。你靜音不看手機的壞習慣以後得改改。”

的確,我一直有這樣的壞習慣。我解釋說:“和我們陳總談事了,不好意思拿手機看。”

孟雪這才理解地說:“噢,這樣啊。對了,我聽我們公司人說,你們公司有很大的人事變動,你有沒有變化啊?”

孟雪這麽快就聽到風聲了,也是SD下邊市場部的人都換了,估計和廣告公司接洽的人也會隨之變化,孟雪知道也不足為奇。

她都問了,我要不要說呢?

一直沒說話的莊震轉過頭來看著我說:“你們公司人事變動,我怎麽沒聽說。”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現在說,孟雪就在那說:“你現在是老板了,我們這些小員工之間的言論怎麽能讓你知道呢。我估計丫丫有變化,也是好的變化,陳總對她多好啊,不可能給她降級。剛好今天是元宵節,雙喜啊,呆會兒好好慶祝一下。”

看孟雪心情還不錯,我不想現在說了,如果說也要吃完飯說,現在說估計她又吃不好飯了。想了想說:“我沒什麽變化,我這次主要是業務團隊的調整,我做支持類崗位所以就沒調整。”

孟雪又說:“那你那個女老板呢,她有沒有調動啊,她走了你工作就不用那麽累了。”

都說是業務團隊的變化了,再說Amy也沒變化有點不合邏輯。“她調走了,我現在的領導和我關系特別好,我這回可輕松多了。”

莊震看看我說:“那是好事。”

不能再讓他們在我工作的話題上談得沒完沒了,得分下一下註意力,我想了想說:“教官,你換車了。”

孟雪在那接說話說:“我爸以前的車,司機開。他啊,現在是大領導了,怎麽能自己開車呢。”

我一想,也是他如果再開那個車是與身份不匹配。貧富差距,真是無形的鴻溝,你可以不去想,但它一直默默地橫在窮人和富人之間。

到了孟雪家,孟媽和下人已經把飯菜都準備妥當了,只等著我們上桌。孟雪今天似乎心情不錯,提意要喝酒,莊震說:“我不喝了,呆會兒還要開車回去。”

我看看莊震又看看孟雪說:“我也不喝了,我已經戒酒兩年多了。”

孟雪看著我們堅持說:“今晚都在這裏住,不用走都喝一點吧。”看著孟雪對酒的執意,我一下感覺她不知從何而來的感傷埋在眼睛裏。

我想了想,其實這也算訣別的酒,明天就走了,今天不喝怕以後想喝也沒有機會了。莊震仍是堅持不喝說:“明天早晨有會,這邊相對遠一些,回市區住比較方便。”

孟媽見狀就勸說:“丫丫陪小雪喝吧,就是應應節日的景。”

我說:“好吧。”

孟雪見我同意,就一邊倒酒一邊地說:“丫丫就知道你不會拒絕人,我爸這些酒可都是好酒,不喝要吃虧了。”

我笑笑說:“那咱們就品品孟爸的紅酒。”

可能是好久不喝酒了,只喝了三四杯就覺得頭暈,孟雪看著我說:“丫丫,這可不像你以前的狀態啊,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嗎。”

“可能是太久不喝了,不耐酒精了。”

莊震看看我說:“米丫別喝了,多吃點東西。”

孟雪也是喝了酒,帶著點點酒意說:“不行,才喝幾口就不喝了,多掃興呀,咱們得把這瓶喝了,來個不醉不歸。”

我看看莊震說:“我沒事,就幾杯紅酒應當不至於醉,估計是這兩天忙得狀態不佳。”

莊震看看孟雪說:“孟雪,你也少喝點,一會兒帶你們到天臺放煙花,喝多了你還看不看了。”

孟雪借著酒勁興奮地說:“那咱們現在就去好不好,反正也吃飽了。”

莊震看看她,又看看我問:“米丫,吃飽了嗎?”

我也確實吃飽了,就點了點頭。莊震說:“好,現在就去。”

孟雪見狀就興奮地拉起我往樓上走,莊震在後面拿起孟雪和我的外衣說:“你們慢點得穿好衣服再出去。”

說完他把我的衣服遞給我,又把孟雪的衣服披在她肩上,拿著自己的衣服,跟在我們後面上樓。

我頭一見風比原來更暈一些,再加上莊震剛剛的舉動就知親疏遠近了,心理有點失落。到了天臺,也有幾分醉意的孟雪拉著莊震的胳膊,指著一箱子煙花說:“先點這個,再點那個,還有那個。”

莊震只面色溫和地說:“好,我知道了,你先去那邊坐。”

孟雪仍在那要這個,要那個地說。我看他們這一幕,感覺孟雪像是被莊震寵壞的小妹妹,她所有的要求莊震都不會拒絕只會滿足。

其實,人最大的痛苦也莫過於此了,看著自己愛的人與自己朋友在你面前秀幸福,你還得裝作若無其事地旁觀。

莊震點燃了煙花,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仰頭看,感覺它們離我特別近,特別美。我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煙花,只可惜它們的美就是曇花一現的美,卻是燃盡自己後換來的。

我一下覺得,它們特別像是人生,如果你勇於燃盡自己,就可以換來最燦爛的美,那怕只有一瞬間。而人們往往缺乏的是燃燒自己的勇氣,所以只能平庸的過一生,永遠不知道自己有一飛沖天、絢爛綻放的潛能。

莊震點煙之餘看了看我說:“米丫過來看看,喜歡哪個。”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孟雪就拎起一根特別長的在哪催著說:“唉呀,你快點吧,這個,這個。丫丫和我眼光一樣,我喜歡的就是她喜歡的。”

莊震仍是看著我,等著我過去,我不忍心去打擾他們的快樂,就說:“哪個都好,孟雪喜歡的我都喜歡。”

莊震這才把孟雪拿的那個點燃,我往天上看看,真覺得很好看。心想我和孟雪的眼光確實挺相似的,連看男人的眼光都一樣,從程子健到莊震,她喜歡的就是我喜歡的。只是我沒有資格也沒有勇氣說出來,她卻可以自由自在地表達愛恨,所以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快樂,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看她快樂。

這時,我看莊震在盯著我看,我低頭看看他們旁邊那個裝煙花的箱子,煙花已經在孟雪的指指點點下放了大半。孟雪可能也是說累了,也可能是上來酒勁了,走到我的旁邊坐下說:“丫丫,有你們一起過節可真好,以後咱們所有的節都一起過好不好。”

我心裏很傷感,如果要走的事現在說出來,無疑會破壞他們的心情,索性不當面說了,明天打電話再說吧。我嘴上應付著說:“好。”

莊震走到我們跟前說:“怎麽都累了,下去吧。”

孟雪用手支著頭說:“都放完吧,過了今天就不能放了。”

莊震看看我說:“米丫你怎麽了,心事重重的。”

我說:“沒什麽,可能有點喝多了,頭暈。”

孟雪在那也說:“我也頭暈,我爸的什麽酒啊,喝點就醉了。”

莊震看看我們說:“你們差不多喝了那一整瓶,能不暈嗎,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孟雪說:“你可真煩,快去把那些都放完就回去了。”

莊震無奈地看著孟雪搖搖頭,就過去點煙花了。孟雪明顯比我喝得多,坐在那傻笑看著煙花。莊震放完煙花走過來,扶著孟雪下天臺,送她回房間後說:“早點睡吧,我先回去了。”

孟雪看看我說:“丫丫,今天在這住吧。”

其實馬上要走了,我很想和莊震單獨單會兒,並且明天也不知道董明宇準備幾點出發,在這邊住不太方便。我想了想說:“我明天也有事,也回去了。喝這麽多,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早點睡。”

孟雪確實暈了,就沒再留我們。

從孟雪家出來後,莊震邊開車邊說:“下次別和孟雪一起胡鬧,喝那麽多酒。”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還哪有下次啊,這就是最後的晚餐了。說了句:“放心,不會有下次了。”

我頭也有點暈,揉著頭說:“孟爸那是什麽酒啊,後勁真大。”

莊震說:“我看不是酒的問題,是人的問題。孟雪這樣是因為去年元宵節程子健和她求婚,所以今天她心情並不好;你也是一臉心事的,到底怎麽了要借酒澆愁。”

聽他這樣一說,我覺得滿腹心事被他看出來了,可他為什麽又看不透呢。我一下有種想做煙花的沖動,我想把自己燃燒一次,給自己留點最後絢爛的回憶。我想想說:“教官,我不能回家了。”

他疑惑地看著我問:“為什麽不能回家了,那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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