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二進宮三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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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莊震的鑰匙打開那扇門,那一晚的過往撲面而來,我低下頭給孟雪拿托鞋時,會想起當時自己換鞋離開的狀態。為了避免自己胡思亂想,我盡量說話,讓自己的思緒跟著語言走。

“有棉拖鞋嗎?找個厚的穿吧,地下太涼了,現在要是進了寒氣以後就會腿疼,肚子疼。”我說。

莊震指了指旁邊的鞋櫃說:“最底層有。”

我拿出拖鞋給孟雪換上,扶著她往裏走。孟雪,看看我說:“丫丫,有你在真好。”

“記得不能沾涼水,不能總在地上走,不能多看書看電視,不能哭,不能洗澡,得多睡,多休息。反正做了這樣手術後,人都比較虛,挺嗜睡的。現在可得養好了,否則日後會落下病根。”我像個老媽子一樣碎叨著。

扶她進了臥室後,我環顧了一下,這應當是我住過的那個房間,唉,想躲也躲不掉。莊震跟在我們後面,拿了個厚被子放在床上。孟雪看了一眼他,看了一眼被子,又看著我說:“丫丫,幸虧你在這告訴我這麽多,要不我都不知道這些。你那時是誰在照顧你呀?”

我邊扶她躺下邊輕描淡寫說:“我原來也不懂,也是一個生了寶寶的同事告訴我的。我當時就沒養好,那時哭過幾次現在眼睛總疼,而且現在生理期時肚子也特別疼,所以你可得聽話,好好養著。我那時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事,以為‘親戚’來了在單位肚子疼得暈倒了,同事才送我去醫院,到那一查是宮外孕。當時也沒誰,就同事幫幫忙唄。”

孟雪躺著拉著我的手說:“丫丫,你可真可憐。”

“快睡吧,這時睡覺肚子疼還能不那麽明顯。”

孟雪看看莊震說:“我要睡了,你可以回避了。”

莊震出去後,我陪孟雪躺了會兒,聽到她睡熟了,就坐起來拿著外套,準備去單位,再不走估計就誤了SOP項目啟動會了。

我輕手輕腳地打開臥室門,往外走。外面仍然陰天,光線很暗,我看了一眼窗子想借點亮。結果看到莊震站在那抽煙。

莊震也看到我了,他說:“米丫你要幹什麽?”

“噢,孟雪睡了,我要回去上班了。”

莊震把煙熄滅了走過來說:“我送你。”

我低著頭,仍逃避他的視線說:“不用了,你照顧孟雪吧。”

莊震嘆了氣說:“反正她睡著,一時醒不了。”

我邊去門口穿鞋邊說:“不用送,你昨天也一夜沒合眼,也休息一下吧。”

他邊穿鞋邊說:“走吧,外面還下雨。”他穿好鞋後順手拿了把傘,站在門口看著我。

走出去,外面確實仍在下雨,深秋的風吹得人通體寒冷,我打了個冷戰,莊震一手打著傘,一手搭在我肩膀上摟著我往前走。這時,我才覺得他不像之前在醫院時那麽冰冷嚇人了,可以給我一點點暖了。但也只是送送我這一點點溫暖,他更多的溫暖都給了孟雪。從昨天他出現到現在,他給孟雪的呵護我盡收眼底。

到了車上,我覺得就這點僅有的溫暖也結束了,窗外冷雨打在玻璃上,我眼睛有點花,不知道我是流淚了,還是就是天下雨。車子啟動了,終於離開這個讓我美夢開始又破碎的地方了,可是人還在身邊,最好也馬上離開。他曾經是我患得患失的夢,我卻是他可有可無人的人。他昨天一晚上基本給我的除了冷漠就是命令,我很心寒。

“米丫,真心的和你句說對不起!”莊震說這句話,打破了我們的沈默,我聽著有種無邊的落寞。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仍淡淡地說了句:“沒事。”

他看了我一眼說:“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嗎?”

“不知道,不管指什麽事,都沒事,不用放在心上。”

他說:“我指的是上次來我家……。”

一聽他說這事,我馬上搶著說:“都過去那麽久了,千萬別再提了,也別放在心上。我困了想迷會兒。”我完,我閉上眼睛,以避免和他說話。

啟動會10:00開始,開到16:00多就結束了,項目組了為避開PPM忙碌的11月份,把集中培訓定在了11月底到12初,共計一周的時間,因大連工廠SOP系統已經上線,試運行3個月了。整東北、華北、西北的SOP集中培訓都去大連。我覺得挺好,可以順便去找黎黎了。

晚上聚餐,孫大神組織著大家分頭去酒店。我幫著他給外地同事安排車時,孟雪來電話了。

我把電話接起來,她說:“丫丫,你晚上來陪我呆會兒唄,我都睡一天了。莊震也有事出去了,估計也不會回來太早吧。”

我猶豫著不想去莊震家,但是聽她說自己在家,肯定是也沒吃飯呢,想想她老公出軌了,孩子沒了,挺可憐的。再想想我那時形單影只,沒吃沒喝的慘狀,有點餘心不忍了。我說“:我們單位今天有聚餐,我安排的酒店,還有點事還沒處理完。就算我想去找你,也得這邊忙完和領導請假,不知道批不批呢。”

孟雪說:“單位的事,哪有我重要啊,你和領導好好說說唄。我想讓你陪我聊聊天。”她這語氣,就像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任何隔閡一樣,像上學時一樣和我提要求。我不想再拒絕了。

想了想,聚餐Amy也去,如果找她請假肯定又是這事那事的。不如找孫大神,他給假的機率比Amy大多了。

獲準假出來後,想了想到附近的市場買了豆腐、鯽魚和一些青菜,拿著去了莊震家。這時再去,我只當是去孟雪的住處,盡量在心裏弱化那是莊震家。

孟雪見到我憔悴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關鍵時刻,我就知道你不會令我失望。”

我說:“快回去躺著吧,我先給你做飯。”

她想了想回臥室拿出來個被子,躺在了沙發上,隔著客廳看著廚房裏的我。

我把東西放下,但是畢竟是別人家,什麽東西在哪都不知道,也不能大張旗鼓的翻。只能問孟雪,知不知道這個在哪,那個在哪。

唉,越是想弱化,有實際問題時越是在這無聲地提醒。好多東西孟雪也不知道在哪 ,只能說:“要不你一起想想都需要什麽,我給莊震打電話統統問一下。”

“也好。”我說了兩個字,就忙著洗菜、切菜。其餘時間都聽孟雪在那有氣無力地說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莊震徑直走進來。我很意外不是說不會回來太早嗎,手上的動作停了,站在廚房有點木然。孟雪在沙發上對莊震說:“你可真會趕時間呀,剛要給你打電話,你就回來了。”

莊震走進客廳,轉身看到廚房的我,也楞了一下。我帶點不好意思說:“孟雪說你不會回來太早,讓我過來給陪她,我才想借你家廚房用一下。”

莊震無表情的臉上了,競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說:“隨便用。我第一次下班回家,有人在做飯,有點意外。”

我更是手足無措地說:“不好意思,事先沒和你說。”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進廚房說:“沒事,不用見外。我來弄,你去陪孟雪吧。”

我看看那些我都已經切完的菜,試探著說:“要不你告訴我,東西在哪,我來做吧。我都弄成這樣了,你也不知道我想怎麽做。”

他也看了一下那些菜說:“也好,說說你都要什麽。”

飯菜都上桌後,孟雪看著我帶著幾分辛酸說:“丫丫,以前程子健總說你賢惠,我都沒覺得怎麽樣。一結婚了才知道,我這也不會那也不會,真不是個好妻子,難怪他會出軌。”

莊震聽孟雪說這話,很意外地看著我們。

我只能勸孟雪說:“你別想太多了,你都說了他昨天喝多了,也不是有意做出錯事來。男人雖然我不了解,但是我知道古文有‘食色性也’,男人酒後亂性可以理解。我看過一本書說,男人在老婆孕期出軌機率是最大的。既然都結婚了,就睜一眼閉一眼算了。他今天沒找你嗎?”

莊震看了看我,沒說話。

孟雪邊喝湯邊說:“如果換了你,你能睜一眼閉一眼算了嗎?他找了,我說回我爸媽那呆幾天。他沒說什麽,他比較怕我爸估計也不會去找我。”

我也吃了口東西,想想說:“我不睜一眼閉一眼算了,又能怎麽樣呢?我就是這樣算了。其實程子健一直都是這種人,你是知道的呀,你當時選擇和他在一起,你就應當有心理準備接受他的花心。你還記得嗎,你以前還說要給他出本書叫《程大少和他的十個女人》呢。”其實我還想說,如果不是他花心,就不會有了黎黎還和你在一起,幸好吃飯塞住了嘴,沒說出來。

莊震又看了看我,我也看了他一眼。他見我看他,又低下頭吃東西了。

孟雪想了想說:“是呀,他就是個花心的人。丫丫,你知道嗎?《程大少和他的十個女人》裏,會有你的一個角色。”

我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她想說什麽,但是我有意打岔說:“我是路人甲乙丙丁啊?”

孟雪卻追著這個話題不放說:“程子健上大學時喜歡過你,你不知道嗎?”

我本是低頭吃飯的,孟雪說完這話,我能感覺到他們兩個都看著我。我只若無其事地說:“喜歡又能怎麽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也不適合我,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各安天命,安分守己點比較好。”

孟雪想想說:“這就是咱們兩個最大的不同,你懂得承全,我只想著擁有;出了狀況,你懂得寬容,我卻不會原諒”

我看看她說:“因為咱們從小生活環境不同,你是大小姐,你想要什麽向來都可以得到,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全憑自己一句話;我就是個窮丫頭,就算是再喜歡,不是我的我也只會看看,不敢要,只會羨慕別人。”

孟雪開始傷感地說:“是呀,他本來不是我的,硬讓我給搶過來了。可是結果還是落得和黎黎一樣的下場。”

“你可和黎黎不一樣,她比你慘。她真的讓你們害慘了。”我說完,覺的話有點說重了,但也收不回來了。

孟雪想想說:“丫丫,有件事我得和你說明白了。黎黎被我爸找人潑開水那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聽你說了才知道。我後來問我爸了確實是他找人幹的,我爸那人挺強勢、獨斷專行的。”

想到黎黎,我也開始感傷起來,放下筷子看著她說:“你爸爸真壞!”

莊震看了看我放下的筷子說:“食不言,寢不語,專心吃飯。”

孟雪看看我,我也看看她,我們都低下頭只吃飯不說話了

吃完飯,我準備回家時,孟雪說:“丫丫,今天謝謝你。讓莊震送你回去吧。”

我估計說拒絕也是白說,他還是要送我,索性就不拒絕了。

回家的路上,想到有話忘記和孟雪說了,就拿出手機按了兩下發現手機沒電了,看了看莊震說:“莊總,我手機沒電,能借你電話用一下嗎,有事忘記和孟雪說了。”

莊震很自然地把電話遞給我,我接過電話給孟雪撥過去說:“雪兒,忘記和你說了,我從現在開始就比較忙了,忙著做明年的工作計劃什麽的,今天你也知道我是特意請假過來的。估計以後幾天就不能去看你了,你自己好好養著吧。”

孟雪在電話那頭說:“好的,丫丫忙也要自己照顧自己。”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還給莊震,又按了按自己手機說:“這手機好像有問題了,最近總沒電,天天充也不行。”

莊震看了我一眼說:“要退休了,該換電話了。”

“是嗎?但好像還沒到完全不能用的程度,得讓它充分發揮餘熱。”

莊震又看了我一眼,有點猶豫地說:“米丫,你是為了回避去我家,以後才不打算去找孟雪的吧。”

我沒想到剛剛那幾句話他還挺在意的,說實話確實有一定原因,也確實是因為之後會忙。我也看看他說:“沒有,真是忙,我現在這崗位11月是最忙的,每年這時和Amy加班經常通宵,有時下班都淩晨四點了,八點又要再上班。”

莊震看看我說:“這麽辛苦啊,怎麽不換個崗位。”

“老板給了你升職機會,總要付出點辛苦吧,哪能遇到點小困難就輕言放呢。過了年底這幾個月工作雖然也多,但是會好一些了。”

“你真能堅持,你認準的事就是一條道走到黑。姜黎黎的事就看出來了,別人都放棄了,你還在堅持找。”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說好聽點叫執著。”

“你對於感情怎麽不執著呢?總是在逃避。”

我一下不知道怎麽說了,他說這話什麽意思呢,是指上次那個話題嗎?

他見我沒說話,就接著說:“聽你以前說的話和剛剛孟雪說的,你和程子健好像是互有好感,怎麽沒在一起呢。”

我想了想說:“對於感情問題,我比較慎重。我覺得和他的差距很大,我們生活的環境不同,有很多觀點也不同,就算因為一時的感情在一起,也早晚會分開。到那時都受傷,還不如藏在心裏留點遺憾的回憶。更重要的是,他後來是黎黎的男朋友,我得有分寸,別人的東西我是不會搶的,成全總比占有偉大。其實程子健和黎黎之間也並不那麽適合,他和孟雪的生活環境更接近,也許孟雪真的是他最好的選擇。門當戶對,雖然是老話,但是都是古人總結出來的,很有道理。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我本來就是個木門,放在竹門旁邊也不協調。”

他不說話了,像在思考我的話。

我也不說話了,在想吃飯時孟雪說的話,她不會和程子健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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