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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黎黎的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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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頭一看,果然是莊震。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顯然他看到我相當意外。他走到我們面前說:“米丫,怎麽是你?

我也很意外地看著他說:“我來找心理醫生。”

李實磊回頭看看我說:“你叫米丫啊?你怎麽不早說,你叫米丫。”

我點點頭,不知道早說或晚說自己的名子,有什麽關系,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李實磊笑笑說:“這個世界真小,我和莊震是哥們兒;你和姜黎黎是朋友,你一出現都是爆炸性的新聞!”

莊震看看我,又看著李實磊問:“米丫怎麽了?”

李實磊把手裏的照片遞給了莊震說:“這就是我的那個患者,米丫沒怎麽,是這個患者有事。”

我緊張起來,我怕他和莊震多說什麽,就趕緊說:“李大夫,我朋友的事,你得保密呀,你們應當也有為患者保密的義務吧。”

李實磊看看我說:“這點你放心,我們是有職業規則的。”說完,他把照片拿回去,放進包裏。

莊震看著李實磊說:“真沒想到居然是她。這世界確實小了點兒。”

莊震看著我說:“米丫,你真等到姜黎黎回來了?”

我無限落寞地說:“是呀,我真的等到姜黎黎了,但是她沒回來。這個世界有時很小,一轉眼那人就消失不見了;這世界有時又很大,無論你怎麽努力去尋找,想找的人卻怎麽也找不到。”

想到那天,黎黎叫保安趕我走的場景,我沒忍住,眼淚流了出來。

他們兩個見我流眼淚,對望一眼。莊震往我身邊走了一步說:“怎麽了,找到姜黎黎是好事,還哭什麽。”

“找到她的人,也找不回她的心有什麽用。你體會過一個人大半夜的被保安扔出門外的感覺嗎?你體會過一個人大半夜的在人家的燈紅酒綠裏站四五個小時,卻什麽也等不到的失落嗎?你體會過一個人午夜徘徊在陌生城市裏的孤獨無助嗎?你都沒有體會過,所以你當然不知道我哭什麽了。”

李實磊看看我說:“難怪有人說你有才呢,這哭都是一套一套的排比句!快別哭了,我盡量幫你想辦法,把她的心也找回來。求求你快別哭了,我比你還想哭呢。”

我第一次聽一個陌生的大男人說自己想哭,覺得有點怪。就擦擦眼淚說:“難怪黎黎回去總誇你呢,你們心理醫生真會逗人開心。黎黎的事就拜托你想個好辦法了。”

莊震說:“不用你拜托他,他可能比你急著想挽救他的患者呢。走吧,邊走邊說。”

李實磊說:“米丫,你晚上要是沒事,就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吧,給我講講姜黎黎以前的一些事情,我好想想辦法。”

我看看莊震,猶豫著說:“不知道,莊總方不方便啊。”

李實磊看一眼莊震笑笑說:“他有什麽不方便的,只要是米丫的事,他永遠都方便。”

“啊?為什麽是我的事,他都方便呀?”我不解地看著兩男生問。

莊震看看李實磊說:“他開玩笑的。主要是他現在比較急於知道姜黎黎的事。”

我感覺和他們兩個人一起對話,大腦有點轉不過彎了。看看李實磊說:“李大夫,你們兩個人一起和我說話,我有點跟不上思路。我只適合單向思維,我也不知道你都需要知道黎黎的哪些信息?要不你想知道什麽,你問我吧,你問我答能直接一點。”

走出院醫大樓後,莊震看看李實磊說:“你別開車了,都坐我車吧,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李實磊說:“行吧,這樣說話還能方便點。”

上車後,李實磊看看我問:“姜黎黎是怎麽和你評價我的?”

我不知他問這問題的用意,但還是直接說出當時黎黎的評價:“她說你有才,說你會說話,還說你對患者有耐心。”

李實磊又問:“姜黎黎是哪裏人,她家裏都有什麽人”

“她是湖南人,是個孤兒,從小到大都在孤兒院,家裏什麽人都沒有。”

李實磊看著我說:“沒想到她居然是孤兒,夠可憐的!這孤兒在幼年期心理就不會像父母雙全的人那樣健康。她到現在心理問題,也許在幼年期就已經埋下隱患了。她處過幾個男朋友?”

“真正意義上的男朋友,只處過一個。”

李實磊說:“就處了一個,還背叛她了。她這樣的人,很難與人建立互信關系。”

到了吃飯的地方,也是李實磊在問我黎黎的種種問題,包括什麽喜好,什麽生活習慣等等。莊震只聽著不插話,有時我說完,他偶爾會頗具深意地看一下李實磊。

我很茫然,也不知道李實磊問的這些問題到底有多少用處,也不知道莊震為什麽會有這種眼神。只知道,把我所了解黎黎的情況,只要是李實磊問到的,就如實說明白。

“她除了原來的男朋友,有沒有和她關系不錯的異性或是追求者。”

“和她關系好的異性不多,她平時挺孤傲的,不管對同性或是異性她都拒人千裏。除非,她能看上眼的人,她才能和人說幾句話,但是她能看上眼的人也不多。”

李實磊看看我說:“你要盡量想明白,說清楚一些,我認為這才是挽回她的關鍵。依我看她現在的狀態顯然是對男人絕望了。”

我想了想說:“她基本不談論異性,曾提到過的,有那麽四五個人吧。但是關系不錯的可能只有小胖還勉強算好。”

“那就說說這個小胖吧。”

“小胖,是她在福州上班時,同事給介紹的男朋友。聽她說是XX副省長的外孫,但是她那時還沒和她男朋友分手,所以這小胖她也就沒接受。不過她說,小胖對她很好。”

李實磊想了想說:“這個人,不行,應該是幫不上忙的。”

“為什麽?”我問。

李實磊說:“為什麽不重要,你再說說其他的。”

“其他的,和她的關系,還不如小胖。她還曾經提到過,她在福州工作時的領導,有老婆有孩子的。聽她以前說話的意思是,領導想和她搞愛昧關系,她問過我一次,問要不要選擇這樣的人。”

李實磊和莊震聽我說到這,同時看著我,李實磊問:“那你給了她什麽樣的意見。”

他們都這樣看著我,我**裸地把黎黎的隱私說出來,心裏很別扭,有種出賣朋友的感覺。“這還用問嗎,我當然告訴她,不能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了,這種人得遠離。”

我說完,看了看他們,莊震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李實磊說:“這種人就是讓她對男人絕望的誘因,還有嗎?”

我還要往下說嗎,他們剛剛的表現,已經讓我很別扭了,再說下去恐怕更難受。我猶豫地問:“她有沒有和你提過,她為了幫他男朋友曾找她原來的老板借過一筆錢。她就是借錢那一前一後的時間,去找的你。”

李實磊想想說:“她其實來我這也就三四次,每次一小時,她一直都是說她前男友和她朋友的事,她主要問我怎麽從過去走出來,其他的都沒談,所以我對她的了解很有限。”

我誇讚地說:“是嗎?你記憶力真好,就見過三四次面的患者,一年多也還記得。”

莊震擡頭看看我,又看看李實磊說:“醫生的記憶力都好,尤其是心理醫生。”

我說:“這樣啊,那記那麽多患者的事,得費多少腦細胞呀。”

李實磊看看莊震說:“你別插話,跑題了!”又看看我說:“你繼續說說其他的人。”

我想了想說:“有關個人隱私的,我可以不說嗎?”

李實磊很真地看著我說:“必須要說,心理問題最初的萌芽都是秘密,隱私的才是關鍵。放心我們有工作原則,不用擔心洩密。”

我看看他,又看看莊震,莊震顯然明白我的意思,他站起身來打算回避一下。我想了想說:“莊總,我相信你也能保守秘密吧?”

莊震看著我點點頭。我說:“你所知道的秘密已經不少了,也不在乎多這一個了。估計對於現在的黎黎來說,這個秘密她已經不在意了。別走了,來來回回折騰也沒必要。”

我看了看李實磊說:“她為了挽回她男朋友,上演了一個風雨擺渡人的故事。你聽過這樣的故事嗎?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她當時就這樣和我說的。”

李實磊看著我,想了想,又看看莊震,搖搖頭。莊震本來是低頭看手機的,但好像對我的故事也產生了興趣,擡頭看看我說:“學理工科的,不會像文科生那樣接觸那麽多故事。”

我看看他們,又看向窗外想了想說:“那就先講個故事給你們聽吧。一個暴風雨夜,有個美麗的姑娘要去看住在河對岸的愛人,可是風雨太大沒有船家肯擺渡。她就站在岸邊一直等,等了好久,終於有一個擺渡人被姑娘的美貌和真情打動了,他決定冒著生命危險幫姑娘擺渡。但是他因為要付出很大代價,他要求姑娘答應他一個條件。他的條件是要姑娘陪他一夜,姑娘猶豫了很久最終答應了。後來,姑娘過了河,見到了她的愛人,但是她的愛人卻不要她了,這故事就結束了。”說完,我仍然看著窗外,想著那個可憐的姑娘。

他們兩人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我回過神來看著他們說:“如果是你們,你們也會這樣做吧?你們也不會再要她了,對不對?”

莊震清了清嗓子,沒說話。李實磊看看我,又想了想說:“我想我不會,我很為這個姑娘的真情感動。如果足夠愛一個人,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放棄她。”

聽了李實磊的話,我又看了看莊震,我知道他的答案肯定是和李實磊相反的。我說:“你真的令我刮目相看。但事實上,黎黎比那個姑娘更偉大一些。她是因為她男朋友先不要她了,她依然想幫他,她去找她原來公司的老板借300萬,想幫前男友還債。她老板提的條件是要用這300萬包養她一年,她同意了。”

李實磊說激動地說:“你當時知道嗎?你為什麽不阻止她!”莊震也皺著眉看著我。

我很無奈地說:“我是知道的,我親眼看著她走的,可是我阻止不了啊。我阻止不了,她因為愛一個人而不顧一切。我當時很用力地拉著她,不讓她去,但她還是去了。”

說到這,我想到了那天晚上那一幕,我有點想哭,但是我沒讓眼淚流出來,我又看向窗外。十月了,秋風正急,梧桐一葉而天下知秋的淒寒。

我能感覺到他們兩個在看著我,我沒看他們悠悠地說:“你們知道我有多失敗吧,我那時很無力,我真的想有個人來幫幫我,可是那時我身邊除了黎黎誰也沒有,現在想來黎黎今天的悲劇就是因為我的軟弱無能,一手造成的。所以我必須要把她找回來,不管再做多少努力,再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要把她找回來。”

這時莊震說:“米丫,我幫你。還有實磊,我們都幫你。”

我看著莊震無奈地說:“你幫我?可當時你為什麽不來?你知道嗎,那天就是劉若英演唱會那天。我知道你肯定在現場,我一直在等你,可是你都沒出現。我等來了喝多酒的流氓,等來了陳總,等來了你的聲音,都沒等來你本人!”

莊震用一種很覆的眼神看著我,準備說話,我沒等他開口,先搶著說:“你不用憐憫我。更可憐的是黎黎,她之後發生的事更慘。”

李實磊很激動地問:“之後又怎麽了?”

“之後她拿著那300萬,去給她前男友,她前男友很不屑地告訴她,他的債已經還完了。她為了自由就把300萬還給原來老板了,回家的路上她被人用開水燙傷了臉,差點毀容。她絕望了,每天像行屍走肉一樣,我也勸不了她了,才鼓勵她去看心理醫生。”

李實磊皺著眉說:“她就是這時來找的我?她只說失戀的事,其他的都沒提過,我當時認為她沒什麽大問題,她這情況,在我們這算最輕的了。一般心理醫生要與患者建立互信,至少得來個三五次才行。現在看來,她還沒完全信認我,就不再來醫院了。是誰燙傷她的,還是和那個老板有關?”

我想到這有點氣憤地說:“你也以為會是老板的人家吧?她也以為是老板的老婆,但是實事上是她朋友的老爸,就是搶了她男朋友那個人的父親。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我分析他們是怕黎黎和她前男友藕斷絲連吧。”

李實磊想了想說:“這個老板就是姜黎黎選擇現在生活方式轉折點。還有其他的呢?這才說了三個。”

我看著他們說:“還有就是你們兩個了,還用說嗎?”

李實磊很意外地說:“怎麽是我和莊震呢?我可是和她沒什麽接觸的,據我所知莊震更和她沒交集了。”

我無奈地說:“我都說了,她不怎麽提異性,你們兩個還算是她說得比較多的了。是不是回頭想想小胖還算是和她關系最好的了。”

李實磊想了想說:“這個小胖,第一離得太遠;第二以他的家庭環境教育,他肯定會排斥現在的姜黎黎。那就再說說她是怎麽說的我和莊震吧。”

我想了想說:“她來找過你後,回家就誇你,至於怎麽說的剛剛已經說過了。那幾天,她每天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睡覺都很規律,她說你讓她有個健康的作息時間。每次來找你之前她都打扮一下,沒看心理醫生之前她出門有時臉都不洗就走了。我特意問過她為什麽來找你之前要收拾一下自己,她說你說讓她每次見你時都要有個好的精神面貌。就這些了。”

李實磊很認真地聽我說完,又說:“姜黎黎如果那時堅持來,我相信她三個月,最多半年就會好了,可惜了。從她做這些事情看,我已經基本取得她的信任了。那再說說莊震。”

我看看莊震又想了想說:“姜黎黎有個特性就是很難與不熟悉的人主動溝通交流,但是如果是她信任的人認可的人,她也會認可。莊總她雖直接接觸不多,但是間接的聽我們一個朋友總說,她對他印像還是挺好的。那時我們那個朋友總誇莊總,她也以為莊總和我們那個朋友早早晚晚是一對,所以她偶爾也說莊震哪裏好。她眼裏的莊震是個很負責,很有男人味的人。”

我說黎黎對莊震的評價時,莊震一直看著我,但是我看不出他的情緒。李實磊看看莊震又看看我說:“她對莊震的印像是全憑你們那個朋友說的,還是你也和她說過,還是她和莊震接觸得出的結論。”

我想想說:“我估計都有吧。她和莊總接觸不多,但莊總是我上大學時的教官,黎黎一直都認為當兵的男生比較有男子氣概,加上那個朋友說,所以上學時的印像應當是不錯的。至於我嘛,我很少提莊總。她們好像也沒什麽接觸,有一次他在我們家做飯,莊總走後,她和我說會做飯的男人都顧家,顧家的男人有責任感,有責任感的男人就不是壞人。”

我說完,李實磊看看莊震,想了想說:“可惜呀,這幾個人暫時看都不行,我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我看著他說:“我就等你的方案了,下周五再去找你,希望有個好方法。”

李實磊看看莊震,又看看我說:“把你電話給我,你以後別去醫院找我了。我想好了對策或是有什麽問題給你打電話。”

李實磊存完電話號後,看看表說:“時間不早了,走吧莊司機,送美女回家。”

莊震看了我一眼,站起身來看著李實磊說:“實磊先送你吧,我想單獨和米丫說幾句話。”

李實磊看看我笑笑說:“好的,現在司機比老板牛。”

跟他們邊往外走我自己邊琢磨,他要和我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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