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黎黎失蹤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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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新品發布會在G市場凱悅酒店會議室，下午14：00召開。前期工作都已經安排就緒，現場應當沒有什麽工作再需要我做了，但Amy還是讓我坐她的車一起去G市了。
G市離H市4個多小時車程，我們到會場時娛文傳媒已經把舞臺、產品、各種新品展示形象都擺好了，只等著開會。
經銷商陸續到了，陳總和Lee也到了。
差20分鐘開會，我電話響了一看是張曉輝，會場人太多去走廊接電話。
張曉輝在電話那頭說：“大連那邊19號在XX海域有一搜客船失事，因為游船是私人承包的，管理不正規，船老板不確認失事船上到底是23人，還是24人。營救目前進展是只有3人重傷，10人輕傷，其他10人沒事；同時他們撈上來的一個綠色的背包和一只綠色李寧牌運動鞋無人認領，包裏有身份證，姓名是姜黎黎，地址是H市XX街59號，依據屬地管轄原則，他們已經把這包和鞋移交到H市了，現在就在我們局裏。身份證的照片因水泡稍微有些模糊，我們不能斷定是不是你要找的姜黎黎，需要你過來辨認一下物品。”
我拿著電話手發抖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我問：“沒有屍體對嗎？沒有屍體就不能確認死亡，他們應當得繼續搜救吧。”
“沒有，目前還在搜救，但是馬上就過黃金72小時了，即使找到也未必不是屍體，如果你方便就現在過來辨認物品。”
“好，我知道了，我在外地，我盡快趕回去。”掛了電話，我感覺天旋地轉，頭暈目眩，扶著墻回到會場，Amy已經準備上臺講話了，我走過去說：“領導，我H市有急事，想請假先回去。”
Amy對於我的突然請假很是意外，我知道自己這是在挑戰大姐的耐性底線，但我不得不這樣做。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只扔了句 “有什麽事開完發布會再說”就走上了演講臺。
我不知所措地在舞臺旁邊站了一會兒，臺下響起了掌聲，發布會已經開始了，要開兩小時，我只能等。
找G市的業務經理問返程乘車信息，業務經理說：“因為路程遠，G市到H市每天只有一趟汽車，是下午14：30分的，這趟車還是上午8：00從H市發出到G市後，休息兩小時再返回H市。火車只有早晨6點一班，是慢車到H市要7個小時。”
我看看時間，怕是趕不上了，但如果不去試一下就更沒機會了，可不請假又沒辦法走。無奈中我想到了陳總，陳總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沒法直接過去說只好發信息說：陳總，我有急事找您談，我在走廊等您。
陳總出來後，面無表情地說：“米丫什麽事，這麽急。”
調到北區後和陳總見面的機會並不多，他好像對於我今天用信息把他叫出來有些不悅。“陳總，我有朋友失蹤10天了，報警了，現在有了點線索，辦案警察找我去協助調查，我必須馬上走，回H市只有14：30的車，如再不走就趕走不上了，所以我想和您請假。” 我說。
陳總看看我隨意說：“請假你找Amy就行。”他的言外之意就是這點小事不用和他說。
我又急著說：“找過Amy了，但是她讓我開完會再說，到那時就來不及了。我那朋友十之**已經遇到不測了，所以我很著急。”說這話時，我眼淚在眼圈裏打轉，但強忍著不哭。
陳總見我如此激動，就點頭說：“你走吧，坐我車，讓司機送你去車站。但是這個時間怕是去了也趕不上了，如果敢不上再回來，我讓Lee想辦法找個車送你回去。Amy這你不用管了，到時我和她說。”
我說了聲“謝謝老板”就飛奔出去找陳總的車。
陳總司機把汽車開出了坦克速度，我仍與返程車失之交臂，折返再向大老板求助。
我本不想這樣一次次麻煩陳總，但不麻煩他，以我自己的能力回不了H市。索性讓大老板“好人”做到底吧
20分鐘後，會場門開了，出來了是Lee，之後是莊震，我很意外莊震會在這。他們走到我身邊Lee說：“丫丫聽說你要回H市，我本來是找經銷商送你的，但剛好莊總要回去，你搭他的車回去吧，這樣就不用麻煩經銷商特意跑一趟了。”
我看著他們說：“好的，謝謝經理，謝謝莊總。”
莊震看看我說：“不用客氣，走吧。”
坐在莊震車上，我心亂如麻，不知道回去是什麽樣的結果。但憑張曉輝念的那個我們學校的地址，我就基本可以確定是黎黎了，上大學時戶口遷到學校，之後一代換二代身份證，我們身份證上的地址都是學校的地址。再想想黎黎走時是背了一個綠色雙肩包，但是穿的什麽鞋我沒看到。再回憶那天黎黎離開時的情景，我心裏真是涼透了。
這時莊震低沈的聲音傳來：“米丫以後有事可以直接我，不用通過同事。”
我一心都在黎黎身上，他說這句話，我想都沒想就說：“我不知道莊總也在這。”
“是嗎，北區的活動，我都會參與。”
我沒細想他說這話的意思，應了聲 “是嗎”。
之後又回憶黎黎那天走的情景，她是希望我陪她去散心的，我因為被Amy罵了一頓著急改文件就沒去。
黎黎沒馬上走，看了我一會兒說讓我自己好好的，似乎還想說點什麽，又沒說。從那天她的舉動看，她對於那天的走是有其他打算的。如果當時我陪她或是讓她等我，她或許就不會走。想到這我十分懊惱自責，就是我當時的態度讓黎黎決定一個人走的。想到這我自言自語說了一句：“都怪我。”
莊震聽到我說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不理解地問：“怪你什麽？”
“沒和你說話。”我心思完全不在車裏。
想到那天，覺得Amy很討厭，即便我做錯了，她就不能好好說嗎，好好說我也會改，那樣我就不至於那麽緊張了，也就不會那麽不關註黎黎的情緒變化了。想到Amy真是有點無奈，錯誤頻出，她似乎已經對我很不滿意了。她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跟本不在意員工的心態，她這樣的人註定不會是個好領導，本人再出色也只適合“單兵作戰”。
電話響了，是Amy，看看表16：00點多，應當是散會了，接起電話Amy用很平和的語氣說：“丫丫，聽陳總說你有急事先走了。所以給你打電話問問，你朋友的事怎麽樣了？日後再有事，你直接找我就行，不用讓陳總出面的。”越級請示，職場大忌，顯然她很不滿意。但態度卻這麽好，很奇怪，就算是平時沒犯錯時她說話也是冷冷的，今天這態度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陳總在她旁邊。
不管了，現在沒心思想Amy什麽心情，已經把人得罪了，就破罐子破摔吧。我說：“領導，不好意思，我確實很著急，你又在臺上講話，我只能找陳總請假了。我朋友那邊有線索了，可能已經遇到不測了，警察讓我盡快回去辨認她的物品。所以，我就先走了。”破天荒的和氣！
那頭傳來了勸慰的話：“遇上這種事誰都不好受，你也別難過，那你今天就算到了H市，估計人家已經下班了，你這幾天是不是都得配合警察調查呀，要不要多請幾天假。”
真不知道大老板是怎麽示下的，居然要主動給我假。算了算時間還有三天又是周末了，就借機說：“領導我想請3天年假，不知道公司這邊有沒有什麽著急的工作要我做。”
“3天年假，沒問題，工作沒有太急的，是你的事比較急，你安心去吧。我這邊要陪陳總走訪經銷商，就不多說了，再見。”說完她就收線了。這大姐真該頒個最佳表演獎給她，平時一副不待見我的態度，這會兒在大老板面前裝著體恤下屬。
莊震邊開車邊說：“姜黎黎還沒找到？”
“你怎麽知道姜黎黎的事？”我有些意外地問。
莊震平靜地說：“前幾天有警察給我打電話，了解情況。”
“噢。”我應了一聲，心想這張曉輝警官辦事還挺到位的。
過了一會兒莊震說：“米丫，說說話，一個人容易胡思亂想。”
“說什麽？”
“隨便，什麽都行。”
想想上次和他正面接觸好像是和孟雪吃飯那次，之後就再也沒聯系也沒見過面，得有三個多月了吧，其間只是他讓人轉給我演唱會門票，不聯系時間久了真是沒什麽可說的。想到演唱會，我說：“謝謝，莊總上次送給我的演唱會門票。”
“不用客氣，你去了嗎。還想看誰的？”
“去了，看得很傷心，以後再也不想去了，誰的也不想看。”
“怎會傷心呢？”
“因為你，因為等你我遇到了壞人。”我不經大腦地說。
“啊，等我？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那天設備出了問題，我很晚才走。”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黎黎的事，那天那點破事根本擠不進大腦，就直接說：“特意沒打電話，想看看你會不會主動來找我。我遇到醉鬼時明明聽到你的聲音了。”
他猶豫了一下說：“那天開車出來是看到了你了，但剛要過去時看到了陳總，我以為你在等他，所以……”
我打斷他說：“所以你覺得你過去不方便。算了，不提了，反正也沒事。”
他又說：“那天找我什麽事？”
我說：“沒什麽事，就是想和你說幾句話，不是什麽重要事。”
他看了我一眼說：“想和我說什麽，現在說吧。”
“現在不想說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話。”
他沒再說話，我看了他一眼，很專心地開車，我看不出他有什麽情緒，這個人好像多數時候是讓別人看不出情緒的。我想了想說：“你看過《麥琪的禮物》嗎？”
“是什麽禮物？”
“不是禮物，是歐.享利的短篇小說，有機會可以看看。”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以前是學理的，很少看小說，見笑了。現在也是閑聊，你可以給我講講。”
我這時覺得無知很好，知道多了反而會有煩惱，這一刻他只是在為自己閱讀少而不好意思，並不知他曾經錯過了什麽。我想想說：“文學作品，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給你講的只是我的理解，未必和你看過後的想法一樣，和作者自己的想法可能也不同。有空你還是自己看看吧。”
“用你的視角說來聽聽。”
“簡單說，就是一對貧窮夫妻到了聖誕節，沒有錢給自己的愛人送一份禮物，他們家裏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丈夫有一塊金表是傳家寶，雖然表鏈和表不匹配，但是僅表身還值些錢，妻子有一頭特別美的長頭發。丈夫想送妻子一套發梳，於是他把金表賣掉了，用賣金表的錢買了一套妻子喜歡很久的發梳，準備送給妻子當聖誕禮物。你猜猜回家後他看到了什麽？”
莊震想了一會兒說：“猜不出來。”
我接著說：“丈夫回到家，看見妻子把她的長頭發減掉了。……”
“真可惜。”莊震打斷我說。
“妻子剪掉長頭發，是為了給丈夫的金表配一條適合的金表鏈。他們都放棄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但是送給對方的又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莊震說：“米丫，你真會講故事，聽得我都替他們遺憾。”
我看看他，緊鎖著眉，我說：“不是我講得好，是大師級作家寫得好，你覺得很遺憾對嗎？我也覺得很遺憾。但是好多人或是作者也許不這樣認為，很多人認為他們雖然失去了寶貴的東西，但是他們獲得的是真愛，他們願意為對方放棄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我早說了，我講是帶著我的認識講，也許你自己看不會是這樣的感覺了。”
他說：“是嗎？有機會看看。”
我又在想黎黎了，黎黎為程子健借來的300萬就是如此，她放棄了自己，可程子健卻認為那是最沒有用的。之後一路我都沒在說話，都在想黎黎，祈禱黎黎不會有事。
18：00點多，天色暗下來，我感覺眼睛有些累，閉上眼睛好像看看黎黎穿著她的白色吊帶睡衣在向我招手，馬上睜開眼睛，看到高速路隔離欄另側真的站黎黎，我大喊：“黎黎，黎黎，快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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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銷商陸續到了，陳總和Lee也到了。
差20分鐘開會，我電話響了一看是張曉輝，會場人太多去走廊接電話。
張曉輝在電話那頭說：“大連那邊19號在XX海域有一搜客船失事，因為游船是私人承包的，管理不正規，船老板不確認失事船上到底是23人，還是24人。營救目前進展是只有3人重傷，10人輕傷，其他10人沒事；同時他們撈上來的一個綠色的背包和一只綠色李寧牌運動鞋無人認領，包裏有身份證，姓名是姜黎黎，地址是H市XX街59號，依據屬地管轄原則，他們已經把這包和鞋移交到H市了，現在就在我們局裏。身份證的照片因水泡稍微有些模糊，我們不能斷定是不是你要找的姜黎黎，需要你過來辨認一下物品。”
我拿著電話手發抖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我問：“沒有屍體對嗎？沒有屍體就不能確認死亡，他們應當得繼續搜救吧。”
“沒有，目前還在搜救，但是馬上就過黃金72小時了，即使找到也未必不是屍體，如果你方便就現在過來辨認物品。”
“好，我知道了，我在外地，我盡快趕回去。”掛了電話，我感覺天旋地轉，頭暈目眩，扶著墻回到會場，Amy已經準備上臺講話了，我走過去說：“領導，我H市有急事，想請假先回去。”
Amy對於我的突然請假很是意外，我知道自己這是在挑戰大姐的耐性底線，但我不得不這樣做。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只扔了句 “有什麽事開完發布會再說”就走上了演講臺。
我不知所措地在舞臺旁邊站了一會兒，臺下響起了掌聲，發布會已經開始了，要開兩小時，我只能等。
找G市的業務經理問返程乘車信息，業務經理說：“因為路程遠，G市到H市每天只有一趟汽車，是下午14：30分的，這趟車還是上午8：00從H市發出到G市後，休息兩小時再返回H市。火車只有早晨6點一班，是慢車到H市要7個小時。”
我看看時間，怕是趕不上了，但如果不去試一下就更沒機會了，可不請假又沒辦法走。無奈中我想到了陳總，陳總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沒法直接過去說只好發信息說：陳總，我有急事找您談，我在走廊等您。
陳總出來後，面無表情地說：“米丫什麽事，這麽急。”
調到北區後和陳總見面的機會並不多，他好像對於我今天用信息把他叫出來有些不悅。“陳總，我有朋友失蹤10天了，報警了，現在有了點線索，辦案警察找我去協助調查，我必須馬上走，回H市只有14：30的車，如再不走就趕走不上了，所以我想和您請假。” 我說。
陳總看看我隨意說：“請假你找Amy就行。”他的言外之意就是這點小事不用和他說。
我又急著說：“找過Amy了，但是她讓我開完會再說，到那時就來不及了。我那朋友十之**已經遇到不測了，所以我很著急。”說這話時，我眼淚在眼圈裏打轉，但強忍著不哭。
陳總見我如此激動，就點頭說：“你走吧，坐我車，讓司機送你去車站。但是這個時間怕是去了也趕不上了，如果敢不上再回來，我讓Lee想辦法找個車送你回去。Amy這你不用管了，到時我和她說。”
我說了聲“謝謝老板”就飛奔出去找陳總的車。
陳總司機把汽車開出了坦克速度，我仍與返程車失之交臂，折返再向大老板求助。
我本不想這樣一次次麻煩陳總，但不麻煩他，以我自己的能力回不了H市。索性讓大老板“好人”做到底吧
20分鐘後，會場門開了，出來了是Lee，之後是莊震，我很意外莊震會在這。他們走到我身邊Lee說：“丫丫聽說你要回H市，我本來是找經銷商送你的，但剛好莊總要回去，你搭他的車回去吧，這樣就不用麻煩經銷商特意跑一趟了。”
我看著他們說：“好的，謝謝經理，謝謝莊總。”
莊震看看我說：“不用客氣，走吧。”
坐在莊震車上，我心亂如麻，不知道回去是什麽樣的結果。但憑張曉輝念的那個我們學校的地址，我就基本可以確定是黎黎了，上大學時戶口遷到學校，之後一代換二代身份證，我們身份證上的地址都是學校的地址。再想想黎黎走時是背了一個綠色雙肩包，但是穿的什麽鞋我沒看到。再回憶那天黎黎離開時的情景，我心裏真是涼透了。
這時莊震低沈的聲音傳來：“米丫以後有事可以直接我，不用通過同事。”
我一心都在黎黎身上，他說這句話，我想都沒想就說：“我不知道莊總也在這。”
“是嗎，北區的活動，我都會參與。”
我沒細想他說這話的意思，應了聲 “是嗎”。
之後又回憶黎黎那天走的情景，她是希望我陪她去散心的，我因為被Amy罵了一頓著急改文件就沒去。
黎黎沒馬上走，看了我一會兒說讓我自己好好的，似乎還想說點什麽，又沒說。從那天她的舉動看，她對於那天的走是有其他打算的。如果當時我陪她或是讓她等我，她或許就不會走。想到這我十分懊惱自責，就是我當時的態度讓黎黎決定一個人走的。想到這我自言自語說了一句：“都怪我。”
莊震聽到我說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不理解地問：“怪你什麽？”
“沒和你說話。”我心思完全不在車裏。
想到那天，覺得Amy很討厭，即便我做錯了，她就不能好好說嗎，好好說我也會改，那樣我就不至於那麽緊張了，也就不會那麽不關註黎黎的情緒變化了。想到Amy真是有點無奈，錯誤頻出，她似乎已經對我很不滿意了。她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跟本不在意員工的心態，她這樣的人註定不會是個好領導，本人再出色也只適合“單兵作戰”。
電話響了，是Amy，看看表16：00點多，應當是散會了，接起電話Amy用很平和的語氣說：“丫丫，聽陳總說你有急事先走了。所以給你打電話問問，你朋友的事怎麽樣了？日後再有事，你直接找我就行，不用讓陳總出面的。”越級請示，職場大忌，顯然她很不滿意。但態度卻這麽好，很奇怪，就算是平時沒犯錯時她說話也是冷冷的，今天這態度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陳總在她旁邊。
不管了，現在沒心思想Amy什麽心情，已經把人得罪了，就破罐子破摔吧。我說：“領導，不好意思，我確實很著急，你又在臺上講話，我只能找陳總請假了。我朋友那邊有線索了，可能已經遇到不測了，警察讓我盡快回去辨認她的物品。所以，我就先走了。”破天荒的和氣！
那頭傳來了勸慰的話：“遇上這種事誰都不好受，你也別難過，那你今天就算到了H市，估計人家已經下班了，你這幾天是不是都得配合警察調查呀，要不要多請幾天假。”
真不知道大老板是怎麽示下的，居然要主動給我假。算了算時間還有三天又是周末了，就借機說：“領導我想請3天年假，不知道公司這邊有沒有什麽著急的工作要我做。”
“3天年假，沒問題，工作沒有太急的，是你的事比較急，你安心去吧。我這邊要陪陳總走訪經銷商，就不多說了，再見。”說完她就收線了。這大姐真該頒個最佳表演獎給她，平時一副不待見我的態度，這會兒在大老板面前裝著體恤下屬。
莊震邊開車邊說：“姜黎黎還沒找到？”
“你怎麽知道姜黎黎的事？”我有些意外地問。
莊震平靜地說：“前幾天有警察給我打電話，了解情況。”
“噢。”我應了一聲，心想這張曉輝警官辦事還挺到位的。
過了一會兒莊震說：“米丫，說說話，一個人容易胡思亂想。”
“說什麽？”
“隨便，什麽都行。”
想想上次和他正面接觸好像是和孟雪吃飯那次，之後就再也沒聯系也沒見過面，得有三個多月了吧，其間只是他讓人轉給我演唱會門票，不聯系時間久了真是沒什麽可說的。想到演唱會，我說：“謝謝，莊總上次送給我的演唱會門票。”
“不用客氣，你去了嗎。還想看誰的？”
“去了，看得很傷心，以後再也不想去了，誰的也不想看。”
“怎會傷心呢？”
“因為你，因為等你我遇到了壞人。”我不經大腦地說。
“啊，等我？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那天設備出了問題，我很晚才走。”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黎黎的事，那天那點破事根本擠不進大腦，就直接說：“特意沒打電話，想看看你會不會主動來找我。我遇到醉鬼時明明聽到你的聲音了。”
他猶豫了一下說：“那天開車出來是看到了你了，但剛要過去時看到了陳總，我以為你在等他，所以……”
我打斷他說：“所以你覺得你過去不方便。算了，不提了，反正也沒事。”
他又說：“那天找我什麽事？”
我說：“沒什麽事，就是想和你說幾句話，不是什麽重要事。”
他看了我一眼說：“想和我說什麽，現在說吧。”
“現在不想說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話。”
他沒再說話，我看了他一眼，很專心地開車，我看不出他有什麽情緒，這個人好像多數時候是讓別人看不出情緒的。我想了想說：“你看過《麥琪的禮物》嗎？”
“是什麽禮物？”
“不是禮物，是歐.享利的短篇小說，有機會可以看看。”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以前是學理的，很少看小說，見笑了。現在也是閑聊，你可以給我講講。”
我這時覺得無知很好，知道多了反而會有煩惱，這一刻他只是在為自己閱讀少而不好意思，並不知他曾經錯過了什麽。我想想說：“文學作品，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給你講的只是我的理解，未必和你看過後的想法一樣，和作者自己的想法可能也不同。有空你還是自己看看吧。”
“用你的視角說來聽聽。”
“簡單說，就是一對貧窮夫妻到了聖誕節，沒有錢給自己的愛人送一份禮物，他們家裏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丈夫有一塊金表是傳家寶，雖然表鏈和表不匹配，但是僅表身還值些錢，妻子有一頭特別美的長頭發。丈夫想送妻子一套發梳，於是他把金表賣掉了，用賣金表的錢買了一套妻子喜歡很久的發梳，準備送給妻子當聖誕禮物。你猜猜回家後他看到了什麽？”
莊震想了一會兒說：“猜不出來。”
我接著說：“丈夫回到家，看見妻子把她的長頭發減掉了。……”
“真可惜。”莊震打斷我說。
“妻子剪掉長頭發，是為了給丈夫的金表配一條適合的金表鏈。他們都放棄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但是送給對方的又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莊震說：“米丫，你真會講故事，聽得我都替他們遺憾。”
我看看他，緊鎖著眉，我說：“不是我講得好，是大師級作家寫得好，你覺得很遺憾對嗎？我也覺得很遺憾。但是好多人或是作者也許不這樣認為，很多人認為他們雖然失去了寶貴的東西，但是他們獲得的是真愛，他們願意為對方放棄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我早說了，我講是帶著我的認識講，也許你自己看不會是這樣的感覺了。”
他說：“是嗎？有機會看看。”
我又在想黎黎了，黎黎為程子健借來的300萬就是如此，她放棄了自己，可程子健卻認為那是最沒有用的。之後一路我都沒在說話，都在想黎黎，祈禱黎黎不會有事。
18：00點多，天色暗下來，我感覺眼睛有些累，閉上眼睛好像看看黎黎穿著她的白色吊帶睡衣在向我招手，馬上睜開眼睛，看到高速路隔離欄另側真的站黎黎，我大喊：“黎黎，黎黎，快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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