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COCO和Lee已經走了，只剩孫大神還在那一如既往地敲鍵盤，這PPM真是夠累的，到什麽時都有做不完的工作。

想起孟雪說今天等我去吃披薩，就給她發信息說：老板找我談話，不知到要到幾點，不用等我了，自己去吃吧。

消息很快回過來說：那我給你帶外賣回來。

剛要再回信息，陳總走到門口示意我進他辦公室。

進去後，陳總開門見山地說：“丫頭，你合同到期了，怎麽沒和我說。”

“我以為您知道。”我簡短做答。

“我是今天下午看你沒在，COCO說你去做離職訪談了，我才知道的。你有什麽打算？”

“現在開始找工作，也留不下了。”

“如果不想離職你早和我說，可能會好一些，知道的人少好操作。現在知道的人多了，就得策略點想個好辦法留下。”

我原以為陳總問就像HR一樣例行談話，看來他是想幫我留下，我很感激地說：“謝謝老板，但是能有什麽好辦法呢。”

“你先別急，以後再有離職的什麽事，什麽會你都別去了。總部裁員只要數量指標，他們不會關心誰走誰留。等著看看最後的離職情況，如果離職人數量達標，我就去和BUP談把你留下。這事也是走著看，見機行事。因為你現在做完離職訪談，在場人都知道你合同到期，最後別人都走了就你沒走，這風言風語的又得起來。”

我千恩萬謝的答應著。陳總又說：“出了這個辦公室，別再和人說你合同到期了。”

我說：“知道了。”

陳總看看表說：“沒什麽事下班吧，我也走，捎你回去。”

要到家時陳總遲疑了一會兒說：“丫頭，以後工作上不管任何事有困難都和我說，你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也許在我這輕而易舉。”

我看著他說：“好，謝謝老板。”

到小區門口陳總停下車看看我又說：“如果這次你能留下，風言風語的也少不了，你得有點抗壓能力。工作的事相信我，你不會失業。”

我也看著他說：“我相信您，謝謝您。”

下車後，我感覺心裏踏實多了，有大老板幫忙應當可以保住工作了。心情一好就覺得餓了，不如去找孟雪吃飯吧。

給孟雪打電話說：“我回家了，你在哪吃飯呢，我去找你吧。”

孟雪一聽先是猶豫了一下說：“我不是自己吃飯，還有別人你還來嗎？”

“我都餓死了，怎麽你不方便讓我去呀？”

“那到也不是，那你過來吧，在XX自助餐廳2樓。”

“好的，等我，馬上到！”掛了電話，跑到小區門口打車，心想好像從年會到現在兩個多月了，只有今天心情還不錯，只有今天知道餓了。

興高采烈跑到地方，找到孟雪後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對面還坐著莊震。

在她們的目光中，我看著孟雪訕訕地說：“雪兒，你怎麽沒和我說莊總也在？”

孟雪顯然怕我生氣一臉無辜地說：“你也沒問我和誰吃飯呀！你說你們老板找你，我一猜就是找你談裁員的事，你這一回來肯定心情不好呀，所以我就說給你帶外賣回去吃。誰知道你這麽快回來了，還非要來找我。”

我一想也是，誰讓自己不問明白呢。算了，就當他是空氣。我把包往孟雪旁邊的椅子上一放說：“我去拿吃的，餓死了。”

我回來坐下，孟雪很驚訝地看著我面前大大小小擺的五六個盤子說：“這麽多，你吃得完嗎？你們老板找你不是談裁員，要給你升職加薪呀？”

我看看她說：“你怎麽知道他和我談裁員？”

“你天天回家說的就是裁員，找工作的，不用想都知道了。”

想到陳總我笑笑說：“猜對了，是談裁員。”

孟雪想想說：“丫丫，要不你別在外面找工作了，去我爸公司吧，我找莊震就是和他商量這事的。看你天天唉聲嘆氣的，我想幫你想想辦法。”

“雪小姐，你關心人的方式總是要自作主張嗎？”

孟雪聽我說這話，立刻說：“不是自作主張，我也就是有個想法，想和你商量商量。”

我看看莊震，他一直低頭吃東西沒說話，看狀態他們好像是沒有達成共識。我一下有種想氣氣莊震的沖動。“快吃吧，既然來吃飯了，咱們就不能讓莊總白白浪費銀子。”

孟雪和莊震聽我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都看著我，我故意看著莊震說：“怎麽莊總不打算買單，打算讓美女掏腰包啊。”

莊震不解地看著我說：“我買單，快吃吧。”

我這麽做的目的是不想讓他裝聾作啞，我要讓他聽聽我之後的話。喝了口水，我說：“老板找我確實是談裁員的事，但是他說了，只要有他在就不會讓我離職，他幫我想辦法留下，讓我繼續留在他身邊。”

孟雪說：“真的，你們老板對你真好呀！”

我看看莊震，他聽我說這話時皺了皺眉。我又繼續說：“我們老板還說了，讓我以後生活中、工作中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都和他說，他幫我解決。剛剛就是老板送我回來的。”我刻意添油加醋地說，反正流言都有了，也不差我說什麽。

莊震擡起頭看著我想說話，孟雪顯然也看出莊震想說話了，但她還是搶著說：“別你們老板，你們老板的說起沒完了，老板再好現在也是下班時間，8小時之外咱能談點工作之外的話題嗎。”

孟雪說完拿起杯子說：“我去打飲料，你不是餓嗎，快吃吧。”孟雪走了，莊震看看我說：“吃飯吧，工作能保住就好。”

看莊震這個態度，我覺得自己挺無聊的，人家跟本不在意我說什麽，我還在這自說自話。我也不說話了，只是低頭吃，好像也沒有之前的好心情了，也沒有之前那麽餓了。

之後的一個月裏，單位陸續走了好多人，我還做著原來的工作，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合同仍然沒續簽。

3月底的一天，陳總開完裁員總結會回來把我叫到辦公室說：“丫頭現在結果是這樣，我們整個省的裁員指標達成了，你可以留下了，但是合同暫時不簽，等人事凍結解除後再續簽。現在咱們這邊工作量不算大，有的區域人走的多了，現有人員工作做不完，我想把你調到業務團隊鍛煉兩年，讓你更細致地接觸業務，踏踏實實學點東西有助於你以後的職業發展。你現在做的工作，換誰都能做，你就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每次裁員你都會有風險。接觸更專業的工作就不一樣了，努力做好讓你的領導離不開你，你的工作崗位才能穩固。就比如孫偉，他這工作他如果離職了誰也接不起來，你想想我會讓他走嗎。”

現在能有崗位就不錯了，我也沒有理由再去挑三揀四了，我說：“行，那要調去哪裏呢。”

陳總思索著說：“北區，那邊工廠比較偏，主要負責H市周邊縣城和北部的幾個地級市銷售。區域經理Amy是財務出身，業務水平不錯，你跟著她能多學些東西。因為是下邊銷售片區，雖然架構上市場部、PPM部都有，但是相對咱們這邊業務口就像個綜合辦，工作都是交叉著做。那邊市場部主管、PPM經理都走了，現在在崗的就是兩個專員，你過去應當市場部工作、PPM工作都會接觸，多學學。在那邊工作會有上升空間。”

“那什麽時候去報到呢。”

陳總說：“你這沒問題，我再和Lee談，之後你們做工作交接，爭取清明節假後就過去。”

“好的，我知道了。”和陳總談完，我就回座位整理文件準備工作交接。

……

清明節回家呆了兩天，再回來上班就直接去北區了。

Amy是個不到40歲的女領導，工作比較認真，做事比較強勢，但我畢竟是總經辦出來的，她對我還算不錯。北區辦公環境比原來差很多，沒有通勤車，公交還要倒車才能到，直接做業務的人除了董明宇，其他人一個也不認識，具體工作市場部的內容並不多，區域所有的市場活動需求都要向上匯報給Lee，Lee對外溝通，我們只管執行就可以。

PPM的工作虛線匯報給孫大神，都是具體細致的工作，多數是我以前都沒做過的。除此，還有一些類似原來COCO的工作內容，訂水、派車、售後服務處理、經銷商接待、費用票據報銷等等。

裁員，拿補償走的人開開心心，留下的人工作無限堆加，待遇職位卻依舊。工作多、雜，我不怕，就怕不會。對於PPM，真如搟面杖吹火一竅不通。

最常識的東西，因為之前沒做過都不明所以。不敢問Amy，只能給孫大神打電話，這種做法讓北區的人看起來很不可思議，在他們眼裏孫大神也是領導，他和Amy基本算一個級別，並且所有提交出去的數據，理應Amy看過點頭後才能給到孫大神。但是，在我看來和孫大神更熟悉些，Amy是個很嚴苛的領導。

開始時，接到個表打開全是英文縮寫，一概不知呀。打電話問：“孫哥，GTO 是什麽？”

“銷售收入。”

問：“TAX呢？”

答：“消費稅。”

問：“DIS呢？”

答：“折扣。”

問：“那NNS呢？”

答：“凈收入。”

問：“那VLC呢？”

孫大神終於被我問崩潰了無奈地說：“變動成本，我們多指運費。丫丫這樣不行呀，本來PPM的表就多且覆雜，你這表都看不明白怎麽做呀，要不這樣吧，你每天下班回這邊來，把上班時沒做完或不會做表帶來和我一起做，我教你，每天兩個小時。PPM工作量大，你可以讓Amy給你申請借用一臺筆記本電腦，這樣能方便些。”

我又千恩萬謝地開始了，敏而好學的日子。白天上班忙些瑣碎的小表和市場部的各項工作，晚上回原來辦公室找孫大神學各種PPM的表格，孫大神確實相當有才，什麽表什麽公式都會，各種財稅知識都知道，最令我羨慕的是一手翻賬冊眼睛看賬冊上的數據，另一手敲計算器眼睛跟本不用看計算器，速度超快，一本賬冊核下來也就十多分鐘，數都不會錯。

工作忙真是好事，現在什麽莊震、孟雪、程子健，什麽流言全都沒有時間瞎想了，累得回家只想睡覺，、每天睡覺前會和黎黎通個電話，有時只說個“晚安”就收線，那也從不間斷過。我的日子又像以前一樣平靜安然了。

……

一轉眼放五一假了，回家兩天，3號中午回H市，剛進屋黎黎就給我打電話哭著說：“丫丫，程子健和我提出分手了。”

“啊？這麽突然，為什麽？”

“他說幫他爸做買賣賠了一大筆錢，現在債主催債，銀行催貸款，他如果一個月內還不上，人家就起訴了，怕拖累我，所以要分手。”

我想了想說：“這的確是大事，但這能作為分手的理由嗎？他以為你嫌貧愛富嗎？”

“是呀，我也這麽問他，他又說離得太遠沒有感覺了。”

“黎黎不如你回來吧，回來找他談談，問明白了。”

“嗯，我也這樣想的，本來想找到工作再回去，現在看來等不了了。明天上班就辭職，再收拾東西訂票。”

“好，具體哪天回來告訴我，我找車去機楊接你。”

掛了黎黎的電話，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怕是又有壞事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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