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用事（5）

天灰蒙蒙的，還沒亮透，路上的商店卻已經慢慢蘇醒，凜冽的風讓行人裹緊了大衣和拉上圍巾。

陸正笙開著車在人聲寥寥的路上開著，找到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披薩店，點了烤肉披薩，他在紅燈處聽下車，看了眼打包好的披薩，心裏隱隱不安。報紙，媒體，都該準備就緒了吧。路燈亮起，他踩下油門，繼續開車。

他開了門走進客廳，客廳很安靜，收拾得很整潔，她應該還沒睡醒。

他隨手將披薩放在客廳的茶幾上，走向冷寧安的房間，他輕輕推了門，從門縫看見去，床上並沒有人，於是推門走進房間，他環顧四周才發現冷寧安靠在窗前的椅子上睡著，耳朵裏還塞著耳機，身上只蓋著單薄的毛毯，要不是房內開了暖氣，他倒是擔心她的身體。

他輕聲走到她的面前，她低垂的眉目安靜地像是深夜裏寂靜的森林，今天是初七，距離初一那天，已經六天沒有看到她了，這四天裏，她就是這般照顧自己嗎？

他伸手摘了她耳朵上的耳機，無意中碰到了她的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冰涼。他彎腰抱起她，她順勢緊貼在他的懷裏，她像是快醒得似的動了動，也越發縮進他懷裏。他抱著她，看向了窗外，從她的窗子可以看到公寓大門通向外的道路，是否有車輛進出都看的清楚。他收回視線，抱著她走向那張大床。

他輕輕將她放在床上，她一沾枕頭就嘟囔了一聲，他倒是不以為意。他為她蓋上了被子，正要直起身子的時候，她睜開了迷離的眼睛，陸正笙松開還抓著被子的手，他轉身要走。

冷寧安睜著迷糊的眼睛，發現陸正笙就在她面前，她立馬清醒開來，手一擡，抓住了他的衣角。然後順勢坐起，扯著才剛睡醒的嗓子道：“你終於回來了？”

他沒有轉身，只是推開她的手，她卻繼續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走。“正笙。”

一點點灰蒙蒙的光從窗子透進來，她看不清他的身影，朦朧的視線讓她壯了膽，她從床上站起，從背後抱住陸正笙，頭搭在他的肩上，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頸。

她的呼吸落在他脖子上，輕輕綿綿的，他想起馬上要召開的記者會，低下了眼睛。

“正笙。正笙。”她什麽話也不說，就一直叫他的名字。

“放開。”他終於開了口。

“不要。”她更加用力摟著他，她離他近，他的呼吸聲她聽得一清二楚，好像這樣才會安心，“正笙，你不趕我走，是不是也心裏還有我？”這幾日他不曾回家，讓她漸漸沒有信心。

“你想多了。”他扯開她的手，轉身看著冷寧安，“我留你在這，是我想看看冷寧安你到底還要做什麽？你還有什麽能耐？為了陸正禹，你還能堅持多久，還能付出什麽？”

他心裏的結是她系上的，而她的心被他話一點點不斷揪緊。“那你告訴我，大門的密碼為什麽是1103？為什麽設我的生日？”她大大方方迎接他怨恨的眼神，柔了聲音說：“我們能不能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我們給對方織的網上了，我們明明……”

“夠了。”他打斷她，“我從來都不知道冷寧安原來這麽自作多情。”他輕笑了聲。

陸正笙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人，而如今，他給她的，最多的都是這種讓她不寒而栗的笑。

他看著她，眼裏滿是嘲諷，“那是秦婉言的生日，和你無關。”說完便轉身。

冷寧安看著他要走，心裏一急，站在床上的她故意踩空，喊了一聲，他下意識地回身，伸手接住往下跌的冷寧安。

冷寧安如願以償地落在了陸正笙的懷裏，她趁機擡手勾住他的脖子，得意地說：“你還是關心我的。”在他想松手的時候，冷寧安擡起頭，吻上陸正笙的唇，這是她第一次的主動。

他沒意料到，所以也沒有順利地在大腦裏發出推開她的指令。

她松開他，卻保持著和他的近距離說：“別走。”她緊張地連講話都喘著氣。

“這就是你為了陸正禹可以退到的地步？還有什麽可以使出的招數？”陸正笙突然一把抱起她，將她放在了床上，看著她，“冷寧安，我突然做了一個決定，我已經沒有精力再找其他女人。也不想要過多的麻煩，既然陸正禹把他自己的女人送到我面前，我為什麽不要，既然是個大禮，我照收就罷了。而且讓我看看，你到底還能從我身上拿走什麽？”

她只是害怕他離開才挽留他，卻不想他抱著她的時候，卻還埋怨她。她用手抵著他，不讓他靠近。他看到了她眼裏的抗拒，冷冷說：“這就不願意了？還是你不願意為陸正禹付出再多一點，我記得以前的你不是也都是用這一套嗎？在我面前，裝清高這一招，最好不用為妙。”

她漸漸松了手，只是說：“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她試著一次次去敞開自己的心扉，但每次她說完之後，她都能意料到，這些所謂的真心話，在他眼裏都只是謊言的糖衣。反正都是百口莫辯，只希望時間會撥開圍繞在他們之間的霧霾。

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子底下的陽光，想了很久，才下了床。

陸正笙早就離開了，所以房間內安靜的像是他沒來過一樣。

她走出房間，正個房子還是很安靜，她知道他已經出門了，因為她其實都沒睡著，一直都細細聽著他的動靜。

走到客廳的時候，她發現桌子上有一份披薩，她沒有立馬走過去，而是站著望著披薩若有所思。

下午的時候，她去逛了超市。按照手裏的清單將所有需的物品放進購物車裏。

算錢的時候，她百無聊賴地看了眼頭頂上的電視，電視裏正在直播一個新聞發布會。

她緊張地推著購物車離開。

到了家後，她便開始忙活，她並不知道陸正笙會不會回來吃飯，但還是準備好了等他。

正在將面放下鍋的時候，她聽到了腳步聲，她興沖沖地跑了出去，果然看到陸正笙。她伸手接過陸正笙脫下的大衣，跟在陸正笙身後說：“今天是面食，而且是我獨家研發出來大雜燴面。”

他扯著領帶走在前面沒有說任何話。他一進房間便走進更衣室，她也提著衣服跟進更衣室。指著一排衣服說：“這些要送洗嗎？”

“不用，扔了吧。”他並不忌諱地在她面前換衣服。

她也沒離開，對著他說：“今天在超市，我看到了超市阿姨把牙膏堆成了一個機器人，別說，還真是厲害，我還自拍了一張。”

他換完衣服轉過身看著冷寧安正要開口說話。冷寧安便敲了自己腦門一下，說：“面快糊了。我得去救場。”

陸正笙看著她急急忙忙跑開，想起她方才穿著圍裙的可愛模樣，突然有一種有家庭錯覺。

吃完飯之後，陸正笙在書房裏看書，冷寧安則拿了下午特地去毛線店裏買的毛線，開始對著平板電腦裏的教程學習織圍巾。她開了電視，隨便轉了一臺新聞，一邊聽新聞一邊擺弄自己的手裏困難重重的毛線。

突然她聽到電視新聞主播說道了京陸，她擡頭一看，是下午那場直播的新聞發布會的報道，她放下手裏的東西，拿起沙發上的遙控，正準備換臺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了聲音，“這就受不了了？”她一驚回頭看到陸正笙正站在沙發背後，她還換了臺。

陸正笙走到了她面前，拿起遙控換到了原本的新聞臺，讓冷寧安將新聞完完整整聽完，他從上而下看著冷寧安尷尬的表情，說：“我和莊爾嵐的婚期已經定了。”

她收起尷的神情，笑了笑，也站起：“恭喜你啊，京陸的新任執行總裁。既然你已經升職了，是不是要請客吃飯。”她說著新聞發布會的另外一個消息，想要蓋住他的莊爾嵐的婚期這條令她不知所措的新聞。

她的無動於衷是不是說明她不在意他和莊爾嵐？“當然可以。”他說。

“謝謝啊。我可以隨便挑嗎？”她露出欣喜的表情。

“隨便。”他轉身大步離開。

他走後，冷寧安重新坐到沙發上，看著已經播著下一條新聞的電視。她也無心在去關心如何織圍巾了。她嘆了口氣，像累及似得靠在沙發上，她怎麽可能能故意忽視，然後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呢？

陸正笙坐在房間的沙發上，他竟然心裏有愧疚，在今天早上特地趕回來看她，晚上的慶功宴也沒參加，看到的卻是她若無其事的臉，他何必感情用事？

作者有話要說：

☆、口是心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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