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逾越（7）

虞笑走進陸正笙的房間，陸正笙坐在書桌前。虞笑看了眼陸正笙放在桌面上的一袋藥丸，說：“這次方醫生送來的藥，你又試過了，這兩天沒有副作用吧？”

“沒有，這次很成功。”陸正笙說。

虞笑走到書桌前，手搭在桌面上，“趁來出差的時候，替冷寧安試藥，是不想冷寧安看到你用過藥之後發生的副作用吧？你不想讓她替你操心。”

陸正笙看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沒回答她。

虞笑拿起那包藥，看了又看。“陸正笙，你承認吧，冷寧安對你而言不一樣，不然你不會拿著自己的身體為她冒險。”

“這次回去，我會帶寧安去見父親。”

虞笑驚訝，她知道陸正笙舉措意味著什麽。他是認定冷寧安了。“那莊爾嵐怎麽辦？”

“我上次已經約她見過面，說得很清楚了。”

虞笑突然笑了笑，“正笙，恭喜你。”

“你說的對，冷寧安沒任何的錯，我不能讓她替婉兒承受我對婉兒的恨。”

虞笑開玩笑地說：“看來你要謝謝我，是我點醒了你。”她又站了一會兒，說：“我突然想起點事，我先出去了。”

“嗯。”

虞笑走出陸正笙的房間後才卸下一直裝在臉上的微笑。她長長籲了一口氣，眼角逐漸濕潤，不過只是一會兒，她又面帶微笑朝前走。

還是在那個地點，那個路口，一樣是車禍。原來，冷寧安預見的那個唐元在路口出車禍的畫面指的是這一次。她以為那次將唐元救回來之後就沒事，原來，到底還是出事了。

冷寧安趕到醫院的停屍間，看著唐元的屍體，哭得泣不成聲。

袁藝一直都坐在停屍間外的長椅上。冷寧安也坐到了她身邊。

袁藝的手裏握著一封信，“這是他今天放學前在辦公室前給我的。”

冷寧安看著那封信，想起曾經在唐元的書包裏見過這封信。

“放學的時候，唐元來到辦公室找我。”她手抓著信開始平靜地訴說，“他一進門就問我相信愛情嗎？我被他問住了，所以沒有回答他。然後我看著他好像又要說什麽，這這個時候我男朋友進來，也就是鄭先生，他來接我下班，一進門，就當著唐元的面吻了我。我看到了唐元神情隱忍糾結，我向唐元介紹他。唐元沒說話，只是從書包裏拿出這封信，說一個小時後到徐家胡同路口，然後他就走了。因為鄭先生在場，我沒有打開信，也沒有向唐元問清楚。後來我和鄭先生去吃飯，我忘了唐元所說的一個小時後，再後來，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她已經滿臉淚水，她奔潰地用手捂著臉。

冷寧安接過她手裏的信。信的內容是：

袁藝：

冷寧安說相信愛情的人會為了愛情奮不顧身。在愛情面前唯唯諾諾的人那是沒有遇到真正的愛情。那麽你相信愛情嗎？

我寫這封信，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敢不敢，敢不敢和我一起為愛情奮不顧身？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已經把你認定為一輩子相守的人，所以，請你到徐家胡同路口，我向你證明我連死都不怕，怎麽會怕給你許諾一輩子。

唐元 寫

看完信的冷寧安一臉震驚，“所以……唐元是故意去撞車的？”

袁藝吸了吸鼻子，“路口的攝像頭顯示，唐元在路口等了很久，同時也觀察了很久，才主動騎著自行車撞上迎面而來的車。”她的手一直在抖，“他一定是在等我。”

看著袁藝及痛苦又愧疚，冷寧安將她抱住，讓她靠在她的肩上，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麽話來安慰袁藝，她也對唐元的死措手不及。“唐元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她哭得更兇。

唐元為什麽會選擇這麽極端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決心？

後來，鄭先生來了醫院要接袁藝回家。袁藝站起疲憊的身體，她的眼睛已經哭腫了，她盯著停屍房的門很久之後才對鄭先生說：“你回去吧，我還想再陪陪他。”

“他只是你的學生，你要盡的義務已經盡到了。”鄭先生說。

袁藝又一次紅了眼睛，轉向張先生，堅定地說：“他對我而言，不僅僅是一個學生，他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我可以唯一可以用愛情來形容的人。”

鄭先生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很不想再騙我自己了。”

“他！”鄭先生指著停屍房，“他是你的學生，你們差了十幾歲。你這麽做，有臉告訴所有人嗎？”

袁藝立馬點頭，“就是我猶豫，就是我不敢，唐元才會死。我難道也要用死來證明我決心嗎？”

為什麽不早點有勇氣呢？冷寧安看著袁藝心想。如果她不去在乎世俗，不去在乎閑言閑語，不去擔心地太遠，結局也許會比較美好。可是，誰一開始就會有面對這些的勇氣？

“不用，我沒空再在你身上花時間。”鄭先生轉身要離開，“我們就這樣吧。”說完毫無留戀地大步離開。

冷寧安看著鄭先生決絕地離開，知道這個男人對袁藝，也只是需要婚姻婚姻而已，並不是愛情，在這個對一切事物都急迫的世界裏，大多數人都會跳過需找愛情這一個麻煩的步驟，直接找一個適合的人進入婚姻。冷寧安絕的這些人很悲哀，他們沒有機會領略一場刻苦銘心又值得撕心裂肺的一段經歷。

冷寧安走出醫院的時候，外面下了點雨，她站在醫院的門口看著雨一直下。

手機突然響了。“餵，我是冷寧安。”

“你在哪裏？”陸正禹問。

“醫院。”冷寧安有氣無力地說。

陸正禹很快地就趕到了醫院。他撐著傘向冷寧安走去。

隔著朦朧的小雨，冷寧安看著越來越走進的陸正禹，仿佛看到了陸正笙，那個她最想看到的人。她又忍不住哭了。

陸正禹已經走動到她的面前，看著她難過掉眼淚，他心疼地問：“怎麽了？”他動情地伸手替她擦眼淚。

她低下頭，滿腦子想著唐元。“我真的把他當做弟弟一樣。我接受不了他就這樣離開了。”

陸正禹看著冷寧安這般，感同身受般領略她的悲傷，他松手原本握著的傘掉到了地上，他伸手將她摟進懷裏，冷寧安這一刻已經被所有悲傷堵著心口，只顧著哭，也不拒絕。

看過了太多人離開的畫面，但是還是學不會接受他們的離開。

冷寧安在陸正禹的車上哭累了便睡了。

醒來的時候，冷寧安發現是個陌生的房間，驚訝地下床，出了房間看見陸正禹坐在沙發上，“這裏是哪裏？”冷寧安問。

陸正禹聽到聲音，起身轉向冷寧安說：“我家。你在我車上睡著了，就帶你回來了。”

冷寧安左右看了看，“謝謝你。我……我想我要走了。”

“現在是十二點了。你確定要走？”

“我不能呆在你這裏。”她說著走回房間拿外套。

陸正禹跟進了房間，“如果你擔心我要對你做什麽的話，我早就做了，你放心在這裏休息，明天我就送你回去。”

陸正禹都是真心好意，她一再推脫，有些過意不去，她手停了下來，“你不要對我太好，我會覺得對不起你。”

“對不起才好。”

冷寧安一聽，擡頭看他。

他滿臉不在乎地說：“這樣，你也許會記著我。”

被他這麽一說，冷寧安更加愧疚。他似乎看出了她的難以開口，所以說：“你休息吧，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叫我。”他說完便退出門外，替冷寧安關了門。

冷寧安看著他走後，也沒馬上睡覺，而是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正在冷寧安輾轉難眠的時候，陸正笙來了電話。她接起電話，他餵了一聲，她本來已經整理好的情緒被他的聲音一捅而破，“正笙，我好難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坦白自己的心情。

“你在哪裏？”

“我在家。”她怕說在陸正禹家，他會起疑。

“發生什麽事了？”

冷寧安對陸正笙說了唐元的事情。然後她還是不爭氣地邊哭便說。“我想不通為什麽唐元要選擇極端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決心，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

“每個人都自己的選擇。這是唐元自己的選擇，你沒有錯。”

“可是唐元……”

“或許他只是想等袁藝來，是袁藝沒來，他才更想向袁藝證明他的決心。只是他沒有意料到他的沖動真的會釀成不能反悔的結果。”他在電話的那頭安慰她。

所以，唐元或許沒想過他會死，他只是想來一場車禍來證明他的決心。

“我明天的飛機，你要不要來機場？”他問。

“我要去。我在大廳接你。”冷寧安著急地說。

“嗯。早點睡。”

“嗯。”

冷寧安掛了電話，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仿佛看到了唐元。她很想問唐元，“你憑什麽讓你們錯過？”

第二天陸正禹一早就應冷寧安的要求送冷寧安回家。冷寧安回家換了衣服之後，就去上班，期待著傍晚，因為陸正笙是傍晚的飛機。

冷寧安早早就到了機場接機處等陸正笙。

虞笑和陸正笙下了飛機，走在通往出口的通道裏。虞笑看著陸正笙走得很急，問：“你這麽急是有什麽事嗎？為什麽我們不走vip通道？”

“冷寧安在大廳等我。”

“她來接機？”虞笑問，“你讓她來的？”

陸正笙點頭。

陸正笙和虞笑走到大廳時都沒看到冷寧安，“冷寧安會不會來晚了？”

“我給她打個電話。”陸正笙走到一邊。

虞笑覺得無聊走到大廳的報刊邊，隨手拿起今天的報紙，當看到標題的時候，她驚訝地脫下墨鏡。

冷寧安的電話打不通，陸正笙走回虞笑身邊，虞笑一見陸正笙靠近，便匆忙放下報紙。

“在看什麽？”

虞笑心虛地說：“沒什麽。”她將報紙放會原地。

陸正笙卻一伸手搶過了她手上的報紙。

“別看。”

新聞的標題寫著“京陸大少爺陸正禹深夜擁女回家，次日才出，纏綿一夜，疑似女友曝光”。標題下還放著照片，是兩張照片，一張是深夜陸正禹摟著一個女人走進公寓，另一張是早上和一個女人從公寓出來，而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冷寧安。

陸正笙的臉色一下子沈下。

“正笙，只是狗仔亂寫而已。”虞笑解釋。

他昨晚還問她在哪裏，她說在家裏。被欺騙的厭惡感撲面而來，握著報紙的手越拽越緊，虞笑上前拿過報紙，將報紙放回原地，還是說：“寧安不會背叛你。”

“你真的了解她是什麽樣一個人嗎？”他冷冷地說，他推著行李朝前走。

虞笑推著行李跟上他，“還沒看到寧安。”

“不見也罷。”他面無表情地說。

看著陸正笙這副模樣，像是看到了幾年前的陸正笙，她開始不由自主地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

☆、早知如此（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