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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起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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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舒航道:“秋之痕,老夫所做的事才是萬全之策。你若放下執念,仍可……”

觀月仰天哈哈笑道:“這不可能!”對眾人橫掃一樣正聲道:“好了,人都到齊了,流弦門審判開始!”說著手向天空一指,一開始圍在山崖上的白影都閃身而下,將他們緊緊圍住,氣勢凜凜。

任舒航低聲道:“勁風,明影,你們二人護著慕賢太子,見機行事。”

慕賢太子正聲道:“不,我不能一個人走!”

任舒航道:“並非讓殿下一人離開,而是因為你的肩上挑著江山!”

慕賢太子神情一變,看著任舒航的背影,覺得甚是高大魁梧,動容道:“任公爺,我祖父當真是異邦之血,竊取了□□江山嗎?”

任舒航道:“這些皆為前塵舊事,就請太子殿下忘了吧。”

慕賢太子道:“不,我想知道。”

任舒航道:“太子殿下只要知道如今的太平盛世是先帝與當今皇上的治國之功就可以了。”

慕賢太子聽到此處,不禁心胸激蕩,傲氣頓生。

任舒航看著周圍的白衣男子道:“這些人都是又聾又啞,他們的行動只看秋之痕的手勢,一會我會想著法子纏著他,你們在混亂中趁機逃走,憑你們的武功可以的。”

孫勁風剛剛聽著任舒航與慕賢太子的對話,心中的豪氣也充斥的胸膛,正聲道:“是,公爺放心!”

雙方正在緊張對峙,此刻一聲尖銳的笑聲劃破凝滯的天際,回蕩在空谷黑崖之間。

大家聽得猶如心中被割了一刀,不禁循聲而望,就連觀月沈穩非常的人都不禁微微一變色,任舒航也是覺得耳朵發麻,只有那些聾啞的白衣人沒有動靜。

佟越看著深淵中的鐵索上蕩悠悠的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宮纖塵,另一個竟然是秦桑雲,他頓時忘記身上的疼痛,疾步跑到懸崖邊喊道:“桑雲!”

劇變突生,讓在場的人始料未及。

觀月眼見秦桑雲被劫持,想是太陰仙宮裏發生了變動,放眼看去,只見海玉弓身姿飄搖站在對面,看著宮纖塵與秦桑雲,似乎安然無恙,臉色這才平覆,對著宮纖塵喊道:“宮纖塵,老夫已經放你一次,你還回來做什麽?”

宮纖塵冷冷道:“幹什麽?當然是為自己討一個公道!”說著抓住秦桑雲的手微微一放松,秦桑雲搖搖欲墜,卻是咬牙不吭聲,宮纖塵道:“你別以為我不敢松手,你知道我有多恨你的。”

秦桑雲看著她滿臉的仇怨之色,心中也有些發凜。

觀月冷冷道:“宮纖塵,你不要自尋死路。”

宮纖塵恨聲道:“我到底有哪裏比不上海玉弓,我的琴彈的比她好,也比她漂亮,你就只讓我做她的替身。”

觀月冷冷不說話,看著對面的海玉弓,慕賢太子也是看著海玉弓,雖然看的不甚清楚,但是從她站立的身姿,他已經知道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一時間欣喜萬分,渾然忘我。

黑夜一點一點的退出天空,黎明的慢慢的湧過來,帶著初生的朝陽,山頭一片霞光。

觀月突然目光一亮朝著海玉弓喊道:“海小姐,回屋裏去!”

宮纖塵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目光愈是詭怪,對海玉弓喊道:“你若敢進去,我就殺了秦桑雲。”

海玉弓站在懸崖邊一動不動,初升的朝陽開始射出金光,穿過山林高峰。

觀月臉色不再平靜,就要飛身過去,宮纖塵抓住秦桑雲轉身厲聲道:“你最好不要動,秦桑雲一死,海玉弓也就完了!”她這一動,鐵索一陣動蕩,秦桑雲身子搖晃不停,看得大家一陣心驚。

觀月果真沒再動,宮纖塵放聲大笑,她一直以來做了別人手中的棋子,如今反制他人,心中的快意無以覆加。

秦桑雲眼看海玉弓,臉色此刻卻是出奇的平靜,對著他道:“玉弓,把你的面紗解下來。”

此言一出,震住了所有的人。

海玉弓眼神有些猶豫,秦桑雲平聲道:“你能瞞過所有的人,卻不能瞞過我。”

海玉弓眼神湧動開口道:“姐姐。”她這一聲音用的不是腹語,而是本身的聲音,輕柔無比,恍如清風吹過,她一邊說著一邊解下面紗,朝陽完全升起,掛在東方,一縷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光。海玉弓的一張臉潔白無瑕,這是人世間最為高潔純凈的臉,猶如深谷中的寂寞幽蘭,又像是天空的皎皎明月,絕代芳容。

秦桑雲看著海玉弓,微笑道:“很好看,比我想象的要好看。”

海玉弓對著她嫣然一笑道:“這都要謝謝你。”

秦桑雲笑道:“難為你,為了保全我的性命,一直假裝自己的病還沒有好。”

海玉弓緩緩的搖頭道:“不為難,我能為你做的也就只有這個了。”她看著對面的觀月,雖然是一直伴隨她,照顧她的人,但是他的神秘與陰森,卻是讓她無法信任與依賴的,她雖然什麽都不知道,卻不是傻子,秦桑雲與捧蟾的接連失蹤,已經讓她對望月館的內幕和觀月的行為目的產生懷疑,為了找出自己一直以來待在望月館的真相,只有繼續裝病等待秦桑雲的再次出現。

觀月在對面眼見海玉弓已然不懼日光,霎時間明白了一切,海玉弓欺騙他舊病覆發,目的就是要他保住秦桑雲的一條性命,真相揭示在眼前,胸中五味交織,不由勃然大笑。

任舒航看著他劇烈顫動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淒然之色,心中重嘆一聲。

宮纖塵看著海玉弓,看著她的完好無缺的臉,愕然過後,心瞬間被滿腔怨恨的烈火吞噬,對秦桑雲恨聲道:“是你,秦桑雲,一切都是因為你!”話音未落,半空一陣勁風猛撲過來,只聽觀月喝道:“去死!”他眼見海玉弓疾病痊愈,又遭欺騙之痛,殺心大起,對秦桑雲痛下殺手,出手之快,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宮纖塵站立不穩,腳下一滑,拉著秦桑雲翻身墜落深淵。

佟越大喊一聲,就要縱身躍下深淵,渾身傷口痛裂,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再次吃力站起,驟然擡頭,只見任舒航的身影緊追秦桑雲和宮纖塵墜落的方向而去,想他武功絕頂,要救秦桑雲也非難事,揪緊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海玉弓渾身冰冷,疾步趕上喊道:“姐姐!”觀月飛身而來在空中拂動衣袖抓住她的右肩將她提起,喝道:“跟我走!”朝一座山峰掠了過去,海玉弓的武功也不弱,但在此刻形同泡影,根本無力反抗。慕賢太子一看大急,喊道:“放下她!”提氣運氣緊追上前,董平大喊:“太子殿下,不要追!”可是慕賢太子哪裏聽得進去,董平來不及多想趕緊施展輕功跟上。

佟越望著深淵,又望著董平消失的方向,霍然站起身對驚慌未定的孫勁風,柳明影道:“保護太子殿下要緊!”他們二人收起惶恐之色,點了點頭,提氣飛身掠起。

觀月提著海玉弓到了龍淵潭的最高峰,將她安放在一旁,背對著她,濃濃的煙霞自腳下生出,冷風蕩漾,雲霧騰然,晨曦散漫。

海玉弓站穩身子厲聲道:“觀月,你殺了秦桑雲,替她償命!”手心凝力,白綢飛射而出。

觀月也不回頭,只是右手衣袖向後一揚一蕩,海玉弓的兩根白綢勁力全消,垂落在地。

海玉弓雙手畫出半圓,兩條白綢旋轉如風,飛身而上,白綢自上而下纏向觀月,觀月雙手衣袖飄飄,左一擋,右一格,白綢雖然宛如靈蛇,卻終是不能近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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