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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逆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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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士兵聞聲跑過來道:“請問大人有什麽吩咐?”

孫勁風想了一會坐在桌子邊拿出紙筆寫道:“琴音來訪,速回!”裝在信封裏道:“你趕緊騎著快馬到皇宮裏將這封信親手交到任公爺的手中,記住一定要親手,快去!”

士兵見他臉色焦急,忙應聲接過,起了快馬飛速趕往錦城皇宮。

任舒航正與西楚國主把酒言歡,突然有急信傳來,忙離席接過一看,頓時心中發緊,卻不動聲色,命江華繼續飲宴,自己以年老體力不支為由退席,到了皇宮門口,只見孫勁風與柳明影已經牽著快馬等在那裏,為了行事方便,孫勁風脫下官服,換了平常百姓的布衣,柳明影也換了一身的女裝,如此一來,就算是遇見西楚的官員,也不一定能認出他們。

任舒航結過送信士兵手中的快馬道:“你回驛館等待江華大人,就說老夫與其餘三位大人另有急事要辦,要他明早照舊帶著所有士兵一起回中原。”

士兵應了一聲離去。

孫勁風和柳明影早已經走了過來,任舒航問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孫勁風搖頭道:“此事很是古怪,除了我們三人沒有人知道。”

任舒航讚道:“做的好,此事的確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柳明影問道:“任公爺可知帶走太子的是什麽人?”

任舒航正色道:“若是我猜的不錯,那人就是宮纖塵。”

孫勁風臉色一變道:“宮纖塵,她是什麽人?”

任舒航看著他們二人疑惑不解,嘆道:“我們先上馬去追太子,老夫再慢慢說給你聽。”

柳明影望著四面八方道:“我們要往哪裏追?”

任舒航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竹筒打開,一只閃亮的蟲子飛了出來,朝著南邊慢慢的飛過去。

柳明影臉色一怔道:“這是什麽?”

任舒航道:“這是追靈蜂,老夫早就料到宮纖塵會來找太子,事先做了準備,追靈蜂對這種粉末的光線很敏感,不管多遠都能追得到。”說著飛身上了一匹馬道:“可是這也只能在黑夜才能起作用,所以我們要趕緊。”說著雙腿一夾,飛馳而去。

柳明影和孫勁風相視一眼,雖然有許多的問題,卻也不能再問,趕忙分別騎上另一匹馬追了上去。

任舒航猜得不錯,帶走慕賢太子的人正是宮纖塵,她這幾日一直潛伏在暗處,終於等到了慕賢太子獨身一人的機會,趁著他回到驛館,在他房中等候,她本是海玉弓的替身,兩人的氣質本來就相仿,再加上她彈奏的正是海玉弓彈過的《羽化登仙》,慕賢太子喜不自禁,更是深信不疑,就這麽迷迷糊糊的被她帶到了龍淵潭的上方。

龍淵潭席卷的冷氣不時的吹散著冷霧時聚時散,時卷時舒,宮纖塵抱著古琴站在懸崖邊,身子猶如淩空而立,白衣飄蕩。

慕賢太子站在她的身後,忽然覺得她的身影又是那麽的遙遠,但是心裏回想著與海玉弓的一點一滴,卻也是興奮異常。

宮纖塵背對著他開口道:“太子殿下,你覺得我的琴彈的怎麽樣?”

慕賢太子雖然有些意外,但是還是很高興海玉弓跟他說了生平的第一句話,聲音不覺發顫道:“很好,你的琴技是我見過最好的。”

宮纖塵冷冷一笑道:“此話當真?”

慕賢太子點頭道:“當真。”

宮纖塵緩緩的回頭,她臉上的白紗隨著夜風輕輕的飄了起來,飛進了龍淵潭,新月投下的淡淡月光,足以照射出她的傾國傾城的容貌,只是顯得太冷,太清,令人高不可攀。

慕賢太子眼見她的絕色容姿,忍不住心中顫動,他這是第一次見宮纖塵的容貌,當日皇上冊封她為玉真公主,前往西楚和親,雖然宮中將她的美貌傳的沸沸揚揚,但是慕賢太子想到之前與她也算是有口頭婚約,況且她一個女子孤身去異邦和親,雖然這是國家大事,但是他心裏也認為有自己的責任,所以對玉真公主總是有著幾分愧疚,是以對她避而不見,所以他今日見宮纖塵,卻不知道她就是昔日的玉真公主。

宮纖塵看著他訝異的神色,冷冷一笑道:“天子殿下,你既然這麽喜歡我的容貌,為何當初要將我拱手讓給西楚國主呢?”

慕賢太子心中猛然一沈怔道:“你,你說什麽?”

宮纖塵揚聲道:“我就是當日被你父王冊封的玉真公主。”

慕賢太子猶如渾身被冷水澆透身心,冷的徹骨,顫聲道:“這,這怎麽可能,海玉弓就是任國公爺的女兒,這是怎麽回事?”

宮纖塵冷聲道:“我當然不是任舒航的女兒,她是一個半死不活的醜八怪,怎麽能和我相提並論!”

慕賢太子聽得更是迷糊道:“什麽?”

宮纖塵見他又是震驚,又是迷茫,心中冷冷一笑道:“你心目中的廣寒仙子是一個患了‘風蝕腐骨癥’的人,她面目全非,不能見光,醜陋無比。”

慕賢太子厲聲道:“住口,不許你汙蔑海小姐!”

宮纖塵冷笑道:“你不相信,我會讓你親眼目睹,讓你絕望。”

慕賢太子心中一喜極力平覆著體內的驚濤駭浪,看著宮纖塵一臉的自傲問道:“你可以讓我見到她?”

宮纖塵揚了揚身姿道:“我的琴彈得比她好,人是不是也比她更美麗!”

慕賢太子看著她的面容正色道:“不錯,海小姐的琴藝確實不如你,也許真如你所說也沒有你漂亮,但是她卻是陪伴我度過最為孤獨絕望的那一段難熬的日子的人,而你卻不是。”回想起當初自己與父王產生爭執被關,巨大的落差將他的信心與自傲擊得粉碎,在那一段暗無天日的歲月裏,沒有人與他說話,他自能在狹隘的空間裏自行的排解每日的空虛與惶恐,幾欲發狂,是海玉弓的琴聲使他產生了孤獨的共鳴,兩人都是處在生活絕望邊緣的人,所以才會有了心靈的相通,互相安慰。他從海玉弓的琴聲中聽到了感謝,使他再次找到了生命的意義,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真面目,但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心底發誓,此生心中只有她一個人。之後她突然消失,讓他苦思煎熬,才會好不容易恢覆自由之身後又再次不惜與父王發生沖突,拋下一切遠走尋找此生唯一的摯愛。如今聽到宮纖塵所講海玉弓原來患上怪病,半信半疑中,他有的不是厭棄與恐懼,而是無盡的心痛。

宮纖塵見他臉色並未動搖,心中的嫉妒猶如毒蛇吞噬著她的身心,她望著龍淵潭道:“師傅給我最後的機會,就是將你帶到他的面前戴罪立功,你也知道,就憑你的身份,那必定是死路一條,我願意給你選擇,若是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我現在就帶你遠離此地,只要我們回到京城,就是你的天下。”

慕賢太子道:“若是我不答應呢?”

宮纖塵道:“那我只好將你送給師傅,求他留我一條性命。”

慕賢太子正聲道:“見他就可以讓我見到海小姐嗎?”說著上前一步。

宮纖塵見他毫無懼色,反而一臉期待恨聲道:“你當真不後悔?”

慕賢太子斬釘截鐵道:“不後悔。”說著又再上前一步,沒有退縮之意。

宮纖塵的臉上冷色不見,慢慢的被扭曲的怨恨和妒意取代,恨聲道:“好,你這麽想死,我就成全你。”說著轉身跳進龍淵潭。

慕賢太子見她突然跳崖,忙跑過去一看見她白衣漸漸在冷霧中隱逸,心中一橫也跳了下去,到了半空但覺被人從空中提起,重墜之力減緩不少,擡頭一看正是宮纖塵,只聽她冷冷道:“你還真是不怕死。”

慕賢太子雖然對此人並無好感,卻也對她的輕功讚嘆不已,宮纖塵手提著他到了斷層,打開石門,兩人走了進去,此刻她不像侍桂帶了夜明珠,石道裏漆黑一片,她卻能行動自如,慕賢太子被她抓在手心裏,毫無反抗之力,只能跟著她在黑暗中穿梭,遠遠看見盡頭有一盞燈光,心中跳了起來。

提燈的是一位白衣男子,宮纖塵拉著慕賢太子出了石道對他打了一個手勢,白衣男子轉身朝身後的中間的石道走去,慕賢太子喊道:“我要見觀月,帶我去見他。”

宮纖塵甩開他的手冷聲道:“他什麽都聽不見,你不用廢話!”

慕賢太子雖然驚訝卻也不再說話,石道光滑難行,他走的小心翼翼,不時看著周圍的景色,又驚又嘆。

白衣男子提著燈帶著他們二人到了一座小院門口停下,對著宮纖塵彎腰行禮離去。

慕賢太子跟著宮纖塵走進去,小院裏點了幾盞白紗宮燈,足以照明,小院裏的花草顯得很是奇異,白霜皚皚,冰淩累累,有的結子如珠,有的有開花如蓮,寒風陣陣,很難想象外面還是盛夏的炎日天氣,穿過庭院卻見一片湖水,波光粼粼,霧氣冉冉,湖中有一座樓閣聳立。

宮纖塵停住腳步道:“師傅就在樓中。”

慕賢太子看著左右並無船槳,道:“要如何才能過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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