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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成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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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淩豐重登王位,開始為整理內政,平定朝綱而忙得不可開交。對於望月館以及宮纖塵,雖然很是訝異,此事關聯宮廷秘聞,不能昭白天下,為了幫任舒航除去汙名,只能對外宣稱玉真公主已經被三皇爺所害,追封她為明皇妃,一切陰謀都是三皇爺所為。

當日受累無窮的文官江都禦史江華和一幹人等都被釋放出來,此次有驚無險,卻都把他們都嚇得魂飛魄散,江華對任舒航千恩萬謝,感動的熱淚盈眶。任舒航安撫眾人,想起望月館的隱患,心中難安,覺得更大的風浪已然迫近。

炎炎盛夏,烈日當空,夏蟬躁動,荷風蕩漾。

秦桑雲坐在荷塘邊,看著一棵棵在碧綠圓盤中挺拔而起的荷花,心想這此時的江南,此時的杭州西湖,想必也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董平慢慢的走到她的身邊,看著她倒影在荷塘中的倩影,靜靜的看著。

秦桑雲察覺到他的氣息,轉過身來。

董平淡淡道:“秦姑娘,任公爺決定明日帶領大家回中原,特來知會一聲。”

秦桑雲凝視水間荷葉倒影慢慢道:“我不走,佟哥還在這裏。”

董平上前一步道:“他中了西域邪術‘攝魂術’,已經迷失了心智,沒有人能救得了他。”

幾番劫難已經讓秦桑雲懂得了什麽叫堅韌和頑強,她只會將悲傷埋藏在心裏,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面對困境,所以盡管知道董平說的是事實,她臉上的悲傷也比往日輕了許多。

董平道:“佟越,我不能幫他,可是你卻不能再出事。”

秦桑雲輕聲問道:“那海玉弓呢?也不管了?”

董平道:“任公爺以大局為重,要讓太子平安回京,至於其餘的人只能另做打算。”

一只青蛙從水中躍出跳上一片碧綠的荷葉,鼓著雙腮“呱呱”叫了兩聲,又跳回水裏,荷葉晃動,接連一片荷葉都搖擺開來。

秦桑雲站起身看著董平道:“任公爺一心為公,可以割舍親情,我沒有什麽大義要顧慮,絕不會留佟哥一人在此。”

董平嘆聲道:“一直以來,我只道三師叔的‘攝魂術’厲害,卻不想他也是易容高手,在侯漢梁身邊這麽久,與我朝夕相對,我竟然沒有看出他來。”說著看秦桑雲堅定的神情,雙目似乎在窺探著他的內心,問道:“你要做什麽?”

秦桑雲道:“就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董平面色微驚,道:“你說什麽?”

秦桑雲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道:“你明白的,董平,你說秋之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他自從在大運河之後,就沒有再殺我,是不是也說明我還有利用的價值?”

董平轉開臉不再面對秦桑雲,陷入沈默。

秦桑雲上前一步追問道:“回答我,董平。”

董平依舊沒有說話,任舒航在不遠處聽見他們的談話,走過來道:“其實有的時候還是糊塗些好,秦姑娘,老夫實不相瞞,一開始和宮纖塵做交易,是因為相信董平可以護你周全,所以才兵行險招。卻沒有想到中間會發生那麽多意想不到的事,險些害了你。秋之痕是一個極難對付的敵人,如今身邊又多了一個傅俊。這次的事若不是出現了一個覆仇的呼以亮,老夫此刻早已灰飛煙滅在祭君臺的鼎爐裏了。秦姑娘,面對這麽可怕的敵人,你真的是要再次踏進來嗎?”

秦桑雲正聲道:“望月館與我秦桑雲有不共戴天的大仇,我豈能置身事外,殺我父兄,不報此仇,我枉為人子,任公爺,你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你有辦法對付他,是不是?”

任舒航道:“當日望月館帶走小嫻,你以為秋之痕只是想要挾我這麽簡單嗎?”

秦桑雲尋思道:“秋之痕報覆心極重,斷不會僅僅如此。”

任舒航點頭道:“不錯,其實他是想讓老夫死在自己的女兒手中。”

秦桑雲點點頭道:“此種毒計也就只有他才能做得出來。”

任舒航嘆了一聲,道:“他是一個很會撒網的人,從幾十年前離開京城的時候起,他的除叛行動就在開始,如今到了收網的時候,已經是準備將我們所有的人要一網打盡了。”

秦桑雲道:“當初我與佟哥逃離望月館,在大運河上遭到劫殺,不想卻是死裏逃生,可是我一直感到奇怪,憑著望月館的能耐,再加上佟哥出了刺殺朝廷欽差榮親王這麽大的事,望月館應該知道我們還活著,為什麽卻遲遲不動手?”

任舒航看著她道:“你如今已經猜出幾分?”

秦桑雲道:“他們是想留著我的性命,而我對他們的利用價值而言就只有我的醫術,董平,是也不是?”

董平背脊一挺,緩緩的點了點頭。

任舒航看著她半響,目光中露出讚許的笑意道:“秦姑娘,你真的很聰明,據宮纖塵所言,其實是因為小嫻的病並未痊愈,在你離開之後就覆發了。”

秦桑雲雖然早已經想到,卻也不免有些吃驚道:“原來真是這樣,怎麽會這樣?”但是想到“風蝕腐骨癥”是極罕見難治的怪癥,自己又是初遇此癥,沒有藥到病除也是在所難免的。

任舒航道:“秋之痕不願意讓自己的覆仇計劃付之東流,派了宮纖塵這個替身在我的身邊,想借機滲入朝廷。秋之痕留著你和佟越,是想繼續保留小嫻這顆棋子為他所用。”

秦桑雲一邊聽著,心中又陷入困境,想到慕賢太子對海玉弓的真情真意,這又將如何的面對,道:“這該如何是好,太子殿下和玉弓他們……”

這話正是牽動了任舒航一直最為擔憂的地方,神色黯淡嘆息道:“老夫苦尋女兒多年不果,當日無意聽太子殿下談及他思慕的廣寒仙子,就留了意,只可惜望月館早已經是人去樓空。太子殿下對小女的心意很深,如今這事是決計不能讓他知道的。”

一只魚兒游出水面,掀起水面的一陣漣漪,秦桑雲轉身看著水面漣漪漸漸擴張開來道:“玉弓的病只有我才能治,這也是秋之痕控制佟哥的目的,他是想逼我就範嗎?”

任舒航點頭道:“也就只能這樣想了。”

秦桑雲冷笑道:“他也太小看我了,就算他不控制佟哥,海玉弓我也一樣會救。”任舒航聽到此言,臉色動容道:“秦姑娘,你願意深入虎穴再次救小女,老夫感激不盡。”

秦桑雲試問道:“可是公爺,你不擔心她病好之日就是你喪命之時嗎?”

任舒航淡然道:“自從她得此怪癥之後,老夫無時無刻不想著能替代她,為她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秦桑雲聽這這些肺腑之言,字字敲心,暗嘆:“盡管他是高高在上的安國公,可是做了父親,就與其他的人沒有區別了。”

任舒航對她笑了笑道:“秦姑娘,你的本事老夫深信不疑,一切就拜托了。”說著對她深深的鞠躬。

秦桑雲趕忙扶起,轉眼看見董平眉頭緊鎖,幾步走到他的面前,也行了一禮,董平大是意外,後退一步道:“秦姑娘,你這是何意?”

秦桑雲看著他正色道:“董平,你不要再隱瞞了,你是一個辦事周全的人,既然‘攝魂術’如此厲害,為了預防萬一,你應該有探索過解開它的方法吧。”

董平冷冷道:“我不知道。”

秦桑雲懇切道:“求你告訴我。”

董平仍是冷冷不理,任舒航見此情景,上前拍了拍董平的右肩膀道:“董平,你也不想佟越變成殺人工具,你就幫幫秦姑娘。”

董平臉色隱忍,卻仍是一動不動。

秦桑雲雙膝一彎,就要下跪,董平無奈拂袖將她扶起,從衣袖中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道:“我和你說西域邪術‘攝魂術’不能救,是不想你冒險。這裏面的凝神散可以驅除‘攝魂術’註入人腦裏的邪風,有沒有用,還是要試了才知道,佟越內力深厚而且意志堅定,應該可以起到作用的,只是望月館行事一向謹慎周密,能不能將它用在佟越身上,就要靠你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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