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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人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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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如弓,在迷蒙中若隱若現,一道白影徐徐前進,白絲飄蕩,亦幻亦真,白刃,破霧而出,殺氣凜凜,直直刺向秦桑雲,白紗浮起,露出的面容赫然就是玉真公主。

秦桑雲一聲驚呼,胸口中了一劍,應聲倒地。

“桑雲!”佟越急聲呼喊,想要上前施救,身子卻是無法動彈,一顆心已經懸到了喉嚨。

“佟哥,佟哥。”秦桑雲的身軀慢慢倒下,但是呼喊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大,將他帶離恐怖的夢境,猛然睜開雙眼,一身冷汗,夢中情景消失不見,他霍然坐起身子,但覺頭暈目眩,四肢乏力。

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他,“佟哥。”秦桑雲美目巧兮,坐在他的面前看著他,一臉的欣喜之色,讓他的精神大震,卻又難以相信。他緩緩的伸出手想辨認眼前人的真假,秦桑雲嫣然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撫摸柔聲道:“是我,佟哥,真的是我。”

佟越的手心感受著她臉上的熱度,心中顫動不已,不禁又驚又喜,擁她入懷,顫聲道:“桑雲。”話到此處,哽咽難再言語。

秦桑雲撲在他的胸口,臉貼著他寬闊的胸膛,顫聲道:“是我,佟哥,天可憐見,我終於再見到你了。”

佟越雙手緊緊抱住心中所愛,霎時間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兩人擁抱了許久,這才放開,佟越的雙眼看著秦桑雲,一刻都沒有離開過。

秦桑雲被他瞧得有些臉色發燒,微笑道:“你放心,我走不了,你移動了一下雙腿,看看能不能動。”

佟越“哦”了一聲,雙腿動了動,卻依舊對她目不轉睛。

秦桑雲見他一臉的呆樣,不由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你身上的麻藥已經消退的差不多了,那支箭正射在你的大腿上,我還擔心你一時半會醒不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佟越這才想起自己昏倒前發生的事情,低頭再看大腿被箭射中的地方,沒有箭傷,不覺訝異,想到自己明明是中了一箭才暈倒的,不知道箭傷去了哪裏。

秦桑雲看出他的心思溫顏笑道:“那些弓箭的箭頭是用麻藥制成的,一旦射中,箭頭就會融化在血液中,人只會被麻倒,身體卻不會受到任何的損傷,只是你在七天之內不能動武。”

佟越心中甚覺驚奇,再看周圍環境,房中裝飾顯貴,大方得體,不像是一般人住的房間,問道:“桑雲,這是在哪裏?”

秦桑雲微笑道:“這是淩空山莊。”

佟越心中震動道:“什麽?為什麽我會在這裏?那些人……”

秦桑雲道:“那些人是淩空山莊的護衛,佟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慢慢跟你說。”

佟越拉緊她的手,點了點頭,見秦桑雲玉容憔悴,想必這段日子是受了不少的煎熬,心中又是一陣發痛,道:“我剛剛做了一個夢,玉真公主她就是在百草山要殺你的人。”又見秦桑雲聽後面無異色,詫異道:“桑雲,你早就知道了嗎?”

秦桑雲微微點了點頭道:“嗯。”

佟越想起這段時間秦桑雲都和她在一起,拉緊她的手,有些後怕道:“她對你做了什麽?”

秦桑雲頭微微擡起,看著窗外清冷的月色,神情很是淒然,一邊回想一邊道:“半個月前我隨著送親隊伍進了西楚,在錦城受到了西楚國主的熱情招待,連日設宴款待。幾日過後,國主選了一個良辰吉日與玉真公主完婚,場面排場極大。國主當著全朝文武的面賜封她為玉皇妃,在新婚之夜,我送公主到了國主的寢宮琉璃閣,她一直哭個不停,執意哀求我留下來陪她。”

佟越問道:“你同意了?”

秦桑雲回頭看著他,點頭道:“是的。”

佟越想到玉真公主的陰狠,她留下秦桑雲一定有陰謀,問道:“她想幹什麽?”

秦桑雲抿了抿嘴唇,顯得有些難以啟齒,神情猶豫,不敢看佟越的眼睛,垂下了頭。

佟越見她臉露為難之色,心中發沈,更是著急問道:“桑雲,到底出了什麽事?”

秦桑雲咬咬嘴唇,低聲道:“她,她用離魂香將我迷倒,和我互換了衣服,想讓我李代桃僵…..”話到此處,已經是細不可聞。

佟越心中緊緊揪住,沒想到玉真公主一副稚氣天真的純情模樣,竟然會做出這等卑鄙齷齪的事。離魂香是一般江湖采花大盜專用在女子身上的迷香,中了此種迷香的女子,會渾身無力口不能言,但是卻不會失去意識,只能眼睜睜的讓那些禽獸為所欲為。怒罵恨聲道:“此女心腸歹毒堪比商紂時期的蘇妲己,我一定要殺了她,替你報仇。”

秦桑雲搖搖頭勉強一笑道:“她,她也沒有得逞。”

佟越松了一口氣,口氣微微平和些問道:“是西楚國主認出她來了嗎?對了,西楚國主既然已經冊封她,又怎會不認得她的容貌,就算是換了衣服,她也不能得逞。”

秦桑雲搖搖頭道:“她在我的面前演戲這麽久,就是為了這一天,早已將所有的一切都想到了。西楚國主知道中原男女的禮法森嚴,為了表示尊敬,對我們一直按照中原的婚慶之禮相待,所以玉真公主一進錦城皇宮就被安排住在皇家驛館,並未與國主見面,成親時又蓋上喜帕,誰真誰假,他又怎會知道呢。”

佟越想到玉真公主在林中殺他所用的誘敵之術,道:“此女的城府心機也是不可小瞧。桑雲,那你是怎麽……”話到此處也說不下去,將秦桑雲攬入懷中。

秦桑雲回想起來也覺得後怕,又覺得傷心道:“佟哥,為什麽她們都要這樣對我,這麽恨我,要殺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佟越知道玉真公主一事又觸動了秦桑雲對海玉弓的往事,心如刀割,將她抱得更緊,過了一會,秦桑雲漸漸的安靜下來,佟越輕聲問道:“你說他們恨你?玉真公主說了什麽嗎?”

秦桑雲慢慢道:“她說我毀了她的一切,她恨我之入骨,所以要用這樣的手段折磨於我,讓我有口難言,生不如死。”

佟越甚是奇怪問道:“你們之前認識嗎?”

秦桑雲搖頭道:“從來沒有見過面,但是我想她如此的恨我應該是和望月館有關的。”

佟越回想著和玉真公主交手和相處的情景,尋思一番,開口道:“當初她在百草山要置你和海玉弓於死地。當時我前去追趕的時候,她說的話中隱隱含義望月館會對我們不利,我半信半疑,想抓她問個明白,但是捧蟾卻要殺她,她就是趁著我們起爭執的時候逃跑的。其實我和她交手的時候,覺得她的武功和身影都與望月館那裏的人有著神似。那個時候我就懷疑她是不是也是望月館的人,但是見她連海玉弓都敢殺,實在猜不透,就此擱了下來。她說你毀了她的一切,這話又是從何說起,你與她素不相識,又何來此種深仇大恨?”

秦桑雲緩緩搖頭道:“我問過她是什麽原因,她沒有說其他的,只說我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她真的是很恨我,從她看我的眼神,我真是不寒而栗,我從來沒有被人用這麽仇恨的眼神看著,要不是這種眼神,我還真想不到她就是一直要殺我的人。”

佟越細想不明,心中積郁難舒,憤恨難消,目眥欲裂,捏緊拳頭一拳打在床板上怒道:“望月館,又是望月館,他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總是對我們緊追不放!”

秦桑雲擔心他怒火過盛傷了身體,語氣緩和下來,慢慢道:“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盡管她費盡心思要陷我於萬劫不覆之地,但是我卻能絕處逢生。”

佟越聽到這話,很是好奇,不禁訝然,道:“是有人救了你嗎?是誰?”

秦桑雲看著他嫣然一笑道:“是你救了我。”

佟越不明就裏怔道:“什麽?”想當時自己身在青山縣與她相隔遙遠,又怎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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