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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攻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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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雲搖了搖頭低聲道:“不要這樣說,我沒事的。”說著擡眼看了佟越,兩人四目交接,都帶著深深的互憐之意,暖流湧進各自的胸膛。

紅衣拿著禦寒的衣物在昏暗中慢慢走來,走到他們的面前,身旁看守的士兵打開囚車鐵門,董平將衣物送進去道:“這是太子殿下讓我送來的。”

秦桑雲伸手接過,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雙手觸摸著衣物都是上等的禦寒棉物,心中不禁動容,道:“多謝太子殿下。”說著拿起一件披在佟越的身上,另一件自己披上,頓覺的溫暖了許多。

紅衣看著秦桑雲,露出不忍之色勸道:“秦姑娘,你沒必要受這樣的苦,就請出來吧。”

秦桑雲微微笑道:“我不覺得受苦,紅衣,謝謝你的好意。”

紅衣愧疚道:“你們對太子殿下有恩,可是我們卻這樣對你們,真是…...”

秦桑雲溫顏道:“這不是你們的錯,我們也沒有怪你們的意思,你能活著,我很高興。”

紅衣淡然一笑道:“是任公爺不惜耗費內力救了我,真的很難相信,他堂堂一個安國公,會為了我這個小小的侍女做到如斯地步。”

佟越冷冷道:“不過是要利用你使太子殿下相信他罷了。”

任舒航和董平忽然走了過來,紅衣對他行禮道:“見過任公爺,董大人。”

任舒航微微示意,紅衣舉步離去,秦桑雲見董平臉色冷淡,心中有些可惜。她覺得董平與佟越有些相似之處,希望他們兩個可以成為朋友,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一個場景,而這位捉摸不定,行事異於常人卻又能擺弄別人的可怕人物任舒航,正是擋在他們二人之間的一堵墻。

任舒航走到他們二人的面前,道:“佟越,你知不知道你若是進了京城,將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佟越坦然道:“不就一個死嗎?”

任舒航頗感意外他答的這麽爽脆,看了看秦桑雲問道:“秦姑娘,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你真要陪著佟越一起死嗎?”

秦桑雲道:“若沒有這樣的打算,我又何必上這囚車,只是民女有一事想請教任公爺,還請任公爺如實相告。”

任舒航嘆道:“姑娘請說。”

秦桑雲道:“那日在榮親王府的地牢之中,公爺與榮親王所講有關我爺爺和佟哥的師傅的事可是真的?”

任舒航道:“林廣博是不是害死向陽太子的幫兇本座是不知道,但是其餘的都是真的。”

秦桑雲聽他所說,就是對林廣博背叛向陽太子一事持保守意見,心中略感安慰,微笑道:“既然是這樣,民女多謝任公爺誠實相告。”

任舒航聽她言謝,神情有些隱忍,但是很快又消逝不見,轉頭看向佟越問道:“你就沒有什麽要問本座的?”

佟越看著他正聲道:“既然我師父的身份是真的,那麽你是向陽太子書童的事也不假了?”

任舒航道:“這是當然,本座八歲就侍奉向陽太子左右。”

佟越追問道:“既是如此,若是真如榮親王所說,你幫先皇坐穩江山,豈不也有背叛先主之嫌。”

任舒航淡淡笑了笑,沒有馬上回答,他若有所思,一會才道:“佟越,縱使你身在江湖,也應該聽聞過朝廷之事,難道先皇承德帝不好嗎?”

佟越微微一怔,不知道他意所何指。

任舒航仰頭看著夜空,看著閃爍不定的繁星,緩緩道:“承德帝的治國功德不比□□皇帝的少,而且他也是由□□皇帝親自下詔頒布的新皇,他的身份,連□□皇帝都不懷疑,我們這些做臣子還能說什麽。”

佟越接口道:“但是你不也說過定生丸嗎?□□皇帝有可能是受了蒙蔽。”

任舒航淡然一笑道:“定生丸,你還真的相信有這種東西嗎?秦姑娘,你能百分之百的肯定這個世上有這種秘藥?”說著看向秦桑雲。

秦桑雲猶豫道:“其實,我也只是聽說而已,並沒有親眼所見。”

任舒航笑道:“對啊,這只是一個傳說,榮親王野心膨脹,所以他願意相信,而本座絕對不會相信這個世上會有這種東西,況且,老百姓是不會在乎誰做皇上,只要誰能讓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誰就是明主仁君,所以承德帝是不是名正言順輪不到其他人說三道四,因為百姓的心裏已經認定了他,而當今皇上繼承先祖功德,也是一位聖主,有這樣的皇帝,天下太平,有什麽不好。”

佟越冷聲笑道:“是啊,等我和桑雲死了之後,就真正的天下太平了。”

任舒航看了他們二人道:“以二位之能,死了的確可惜,罷了,且待到了京城,看看事態如何發展吧。”

這一見面之後,任舒航再也沒有來見過他們,這幾天,他臨走的話語始終繚繞在秦桑雲的耳邊,問佟越,他又怎能知道什麽,任舒航深不可測,又有誰知道他在謀劃什麽。

囚車依舊一路顛簸前行,路過吳江,遇到孫勁風與柳明影,秦桑雲的心中又多了一份擔憂,佟越卻覺得他們二人出現的正是時候,有了太子殿下的庇護,孫勁風就算有了逃犯之名也不用擔心再遇追殺,侯漢梁雖然死了,可是相國大人卻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身邊的那些籠絡的江湖高手也都不知去向,這讓佟越一直擔心孫勁風會被暗殺,如今見他和柳明影一起安然無恙,心中的大石才落。

出了吳江城,到了平縣,天色又暗了下來,任舒航吩咐眾人在當地驛館過夜,佟越與秦桑雲的囚車在夜幕之中拉進了院中,這時天空烏雲湧卷,不一會兒下起大雨,慕賢太子擔心秦桑雲的身體,急忙下令讓他們二人出了囚車,在驛館的上房裏歇息,任舒航也沒有異議,只是在他們二人休息的門口各自象征性的安排了兩個看守,做做樣子,憑著佟越的武功,他真要跑,兩個看守又豈能攔得住。

秦桑雲這幾日在囚車上受了不少苦,早已經疲憊不堪,頭一著在軟綿綿得床上,立即就進入了夢鄉,半夜雨越下越大,窗外雨聲叮咚直撲打著窗檐,她夢見自己身處洪水之中無法逃生,驚覺而醒,只聽見門被敲得“咚咚”響,她喊道:“誰啊?”

外面的人答道:“太子殿下請秦姑娘去一趟。”

“太子?”秦桑雲心中疑惑,聽聲音是紅衣,披衣起來,打開門,果見紅衣站在門口問道:“是什麽事?”

紅衣道:“救人。”

秦桑雲臉色一變問道:“誰病了,是太子殿下嗎?”

紅衣搖頭道:“不是,奴婢也不清楚,就請姑娘快去吧。”秦桑雲見她臉色頗為著急,也不再多問,剛要跟上,只見睡在隔壁的佟越也聞聲開門喊道:“桑雲,我和你一起去。”

秦桑雲見看守的士兵沒有阻攔之意道:“走吧。”二人跟著紅衣匆匆趕到太子的休息房中,侍衛在門外稟告秦桑雲已到,就聽見裏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佟越眉頭一緊,此時門已經被打開,孫勁風赫然在眼前,一臉的焦急。

秦桑雲與佟越大為吃驚,孫勁風一把將二人拉進房內,又急忙關上門,握緊秦桑雲的手道:“秦姑娘,請你救救柳小姐。”

秦桑雲又是一驚,看了看身旁的慕賢太子,只見他指了指內室,這才相信,她走了進去,看見紅衣守在床邊,床上躺著的一位雙目緊閉,臉如桃李艷麗的女子,正是柳明影,若是醒著的人是這副模樣,當為美人之色,但是睡著的人這副樣子,卻顯得詭異非常,秦桑雲略定了心緒,走到柳明影的身旁,開始為她診脈。

佟越在外室,孫勁風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原來白天他們二人在吳江的大街上看見囚車裏的佟越和秦桑雲,大為震驚,問了身旁的人,才知道他們背負了殺害朝廷欽差和榮親王的罪名,但是其中的具體原委二人問了數十人卻得不到明確的答覆,不由的憂心忡忡,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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