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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聆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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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舒航道:“後來本座進了京城,太子剛剛從寧心塔中放出不久,他久聞我在朝中淡泊名利的虛名,對我甚為親近,本座正中下懷,趁機想離間他們父子的關系,太子自從回宮之後就一直郁郁寡歡,本座經過明察暗訪知道他心中有一位廣寒仙子,哼,這年輕人也真是好笑,總是喜歡追逐虛無縹緲的東西,不過這也是一個機會,我向皇上進言,說太子年紀不小,應該娶一門親,好讓他定定心。皇上果真大喜同意,而選中的正是我的女兒,我知道此刻心裏一直對廣寒仙子念念不忘的太子是絕對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果然不出所料,太子與皇帝大鬧一通,一氣之下竟然離宮出走了。”

佟越恍然道:“原來太子出宮都是因為你們,孫大人可是做了你們的替罪羊。”說著看了一眼白總管道:“白公公既然是你們的人,那麽太子的動向你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任舒航道:“這是當然,太子聽了我的話來到了江南這裏尋找那位女子,這裏本來就是我的天下,他怎能逃出我的手心。”

佟越不解道:“那你又為何要我護送孫勁風到這裏?”

任舒航微微一笑道:“你若不在這裏,有些事還真是難辦,只是沒想到你會殺了侯漢梁,這也是天助我也。”

佟越愈加不明,秦桑雲道:“看來不但是孫大人成了你們的替罪羊,就連孫公子也做了你們棋子。”

榮親王聽到這話,冷聲道:“孫元江這是他咎由自取,只是讓他蹲大牢也算是便宜他了。”說著看了看他們二人,忽然輕嘆了一聲,道:“其實也不一定要讓你們死,哎,縱然是到了這種地步,若是你們二人能迷途知返,幡然悔悟,也不是不能饒你們一命。”

秦桑雲與佟越對視一眼,兩人的心都不由微微顫動一下,心想著這事情的真相揭露總算是要到了關鍵時刻。

榮親王收起之前的得意笑容,神情變得有些蒼涼嘆聲道:“此事若真要追溯淵源,應該是從我的父皇本朝的開國大帝□□皇帝說起,那個時候父皇在動蕩不安的天下揭竿而起率領義軍直搗京師黃龍,開創盛世天下,問鼎中原,威震四海內外,又有誰敢不誠服。”說到這裏,言語中忍不住是自豪萬分,就連在一旁的任舒航,白總管,說書秀才也是一臉的敬仰之色。

秦桑雲看了看佟越,兩人心中均是同一感想,雖然二人都不太理會朝中之事,但是這位□□皇帝的傳奇故事早已經是深入民間,流傳甚廣,是以在小時候就聽說了不少,都道他是一位百年難得一見的真龍天子。

榮親王頓了頓聲音繼續道:“□□皇帝開國二十年,勵精圖治,總算讓天下迎來了難得的太平天下,就連西北的蠻夷之國西楚國都誠服拜倒在地,送來了西楚的公主千尚前來和親。”

秦桑雲與佟越心中都是一動,不由得看向說書秀才,想起了在伏龍寺後山聽他說起有關向陽太子平定的“西楚之亂”。

榮親王說到這裏,臉上的神態忽然有了怨恨之色,聲音也不再溫和平靜,恨恨道:“那個時候父皇宅心仁厚,存的是一份異邦修好之心,以為可以再續漢朝‘昭君出塞’時的佳話,以極為隆重的歡迎陣勢將千尚公主迎進朝中,三天之後就冊封為廉妃,讓她享盡榮華富貴。”

話到這裏,任舒航忽然手一揚道:“之後的事對王爺來說太過為迷離詭異,王爺氣血上湧,難免語無倫次,口齒不清,其中緣由還是讓本座來說吧。”

榮親王極力壓抑了內心的狂亂,道:“還是公爺深知本王心意,就請公爺代勞吧。”說書秀才端來一杯清茶雙手捧送到他的面前道:“王爺請用茶。”榮親王接過喝了一口,平覆心境。

秦桑雲和佟越雖然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事,但見如此情景,想必之後的事情一定是猝不及防的巨變。

任舒航站起身來慢慢道:“廉妃娘娘在次年就生下了皇子,她貴為皇妃,又得愛子,自是是欣喜不已,殊不知這個時候的西楚國內發生著一件大事。在她未嫁入□□皇帝之前,她在國內有一位自幼青梅竹馬心心相印的戀人,那位戀人為西楚的護國將軍安止以,只因為千尚公主為了國家安定而選擇大義和親,將戀人一心拋下。沒想到卻因此讓安止以因愛生恨,他遷怒於西楚國王,認為他懦弱無能,才會將自己的女兒獻出和親,所以在國內策動謀反,暗中準備了四年,在短短三個月之內將國王和他的近臣殺的殺,抓的抓,關的關,掌握了西楚大權做了國王,西楚國陷入混亂,出逃的三皇子前來投奔她的姐姐,請求□□皇帝出兵替他肅清叛軍,奪回江山。□□皇帝思量再三,決定親自出征,而此時只有十四歲的向陽太子也一起出征,千尚公主心存著對安止以的一絲情意,希望能規勸與他故而也請求□□隨同出征。只可惜安止以非但不聽不勸,反而要掀起兩國的戰火,□□皇帝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迎戰。向陽太子為了讓父皇避免與安止以引發不必要的閑言碎語,是以擔當主將先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招制敵取的首戰大捷。安止以剛剛奪得皇位,本是極為不穩固,況且他是為叛逆,國中本就極為動蕩不安,再加上□□皇帝大兵壓境,剛一開戰就有不少士兵將士紛紛倒戈,所以向陽太子一戰取勝就勢如破竹直取西楚國都,將安止以的活捉生擒。他犯下叛逆大罪,理應伏法。千尚公主苦苦哀求要為他臨死送行,□□皇帝感念他與千尚公主的舊情,在他臨死前讓千尚公主與他見一面。他見過千尚公主之後,等不及斬首示眾,就自己在獄中自殺身亡。千尚公主回到宮裏之後一年郁郁而死,她對西楚再次發生戰火耿耿於懷,認為是自己造成的,生靈塗炭,罪孽深重,沒有盡到和親的重任。請求□□皇帝死了之後將她削去皇妃的頭銜,貶為平民,葬於皇家墓陵外圍。□□皇帝當然沒有這麽做,依舊將她以皇妃之身葬於皇家墓陵中,追悼為良玉皇妃。”

榮親王聽到這裏抗聲道:“安國公爺,你對這個賤人也太過尊重了吧,什麽大義,什麽和親,都是裝腔作勢,卑劣無恥,只是,被這一招欲擒故縱所套牢的父皇,也真是…..”說到這裏恨聲不已。

秦桑雲聽到任舒航口中所述□□皇帝,心中不禁讚嘆道:“□□皇帝的心胸當真是浩瀚如海洋,廣闊如天際,此乃真正的君臨天下,是為千古一帝的王者。”後來聽見榮親王所言,又是大為不解。

榮親王霍然起身恨聲道:“只可惜父皇與別人坦誠相待,卻難保不被他人處心積慮利用,可恨父皇半生戎馬換來的江山,到頭來竟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說到這裏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當啷”一聲,在黑牢中繚繞回響。

任舒航倒是一臉的平靜,淡聲道:“王爺休要惱怒,自古小人與君子相鬥,君子幾時贏過小人,若真要贏得小人,你只能比他更小人,更卑鄙而已。”

秦桑雲急聲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任舒航嘆聲道:“‘西楚之亂’平定之後的第八年,向陽太子突然患病神秘死去,而後一年新太子冊封,就是廉妃的五皇子,再過七年,□□皇帝歸天,新太子登基,就是先皇承德帝,秦姑娘,你難道還想不到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秦桑雲默想一會,問道:“我想知道的是向陽太子為什麽會死?而布衣仙翁林廣博到底和這些事有什麽關系?”

任舒航看了看她,又轉眼看了看佟越,輕嘆一聲,卻不言語,秦桑雲疾步走到鐵欄前,雙手緊緊抓住鐵欄急聲道:“你們快點告訴我啊,我要知道,快說!”

榮親王道:“向陽太子為什麽會死,知道這個真相也許就只有林廣博一個人,他連你都沒有告訴,我們又怎麽會知道!”

秦桑雲滿以為他們會知道所有的事,聽到此言登時猶如渾身被冷水澆灌一般,失聲道:“說謊,你們也不知道,怎麽可能!”

佟越上前一步正聲道:“當年向陽太子既然得病,必定在朝中引起一番動亂,為何只有林廣博一人知道他的死因,禦醫院中又不只有他一位太醫。”

任舒航道:“你說的不錯,開始為太子診治的人自然不止林廣博一人,只是太子身患的是痼疾,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之後被帶出宮在五臺山修養治療,而此時的□□皇帝下旨只能讓林廣博一位禦醫跟隨,而後過了一年,向陽太子死於五臺山,林廣博以及一行隨從家眷全部失蹤,你說這等怪異之事誰能明白其中的古怪,所以我說向陽太子的死因知道的只有林廣博一人。”

榮親王道:“林廣博身為隨侍禦醫,竟然在太子死後逃之夭夭,此罪當誅!”說著一拳打在椅背上恨道:“倘若真是如此,也就罷了,偏偏又是一個無恥小人!”秦桑雲思緒浮想,一時難以琢磨,聽他言語侮辱,想要辯解,又無從說起。

佟越問道:“那那些隨從失蹤又是怎麽回事?找到他們也能問出一些內情才是。”

任舒航道:“做這件事的人找到的只是一些屍首。”

佟越渾身一凜問道:“什麽?誰殺的?”

任舒航淡淡一笑道:“不用誰殺,失足落水,祝融之禍,這些天災足矣。”

佟越深明其言語之意道:“若說這一切都是承德帝所為未免太過牽強,當時他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娃而已。”

榮親王道:“小娃娃是做不了什麽,但是只要有個名目,就可以起到發號司令的作用了。”

佟越聽得愈加迷糊怔道:“你說什麽?”

任舒航道:“佟越,你以為當年千尚公主費勁心思求的□□皇帝要在安止以在他死前見他一面,而之後安止以自殺,這都是為了什麽,你知道嗎?”

佟越心中迷茫,搖了搖頭。

任舒航淡聲道:“是因為五皇子並非□□皇帝骨血,而是千尚公主與安止以私通生下的叛徒之子。”

佟越心心中猛烈一震,雖然以前在江湖上聽到過不少魚目混珠之事,可是發生在皇室還能不被發現隱瞞數十年,繼而順利登位,統領江山,這就太過匪夷所思,道:“這怎麽可能,有道是懷胎十月,□□皇帝怎會不知道五皇子是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血,這也太奇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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