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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說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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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為之語塞,她雖是伶牙俐齒,終究是見識太淺,著了他的道,頓時氣得火冒三丈,喝道:“大膽!”就要上前揮拳相向,佟越在一旁拉住她低聲道:“不要亂動,我還有話要問。”說著看向秦桑雲。紅衣壓□□內怒火,狠狠的看著說書秀才。

秦桑雲朝說書秀才朗聲問道:“這位先生,你之前所講的向陽太子一事,對於他身患惡疾一事,請問當時為太子治療的是哪位禦醫?”

說書秀才看了她一眼道:“姑娘對這個有興趣,我也不妨告訴你,當時為向陽太子看病問診的禦醫正是當時的杏林翹楚‘布衣仙翁’林廣博。”

秦桑雲身子劇烈一顫,險些站不穩,頓了頓,聲音也不由得發顫問道:“那之後他又去了哪裏?”

說書秀才道:“不知道,自從向陽太子病死之後,他就銷聲匿跡了,不單是他,所有與向陽太子有關的人,物,事,也都跟著不見了,向陽太子府邸的家眷家臣全部都消失不見,就像是想將他在這個塵世所走過留下的一切都抹殺,希望他永遠都沒有來過這個世間一樣。”

佟越聽到這裏心中發緊問道:“還有誰?除了林廣博還有誰?”秦桑雲心中發沈,覺得困擾自己多時的許多理不清的問題似乎有些找到了一些端倪。

說書秀才雙手一擺道:“這,誰知道呢,皇家的事本來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只是,自古為爭一張龍椅,皇宮喋血迷案輪番上演也不外乎如是。”他說到最後聲音提高了數倍,伴著著山風,在位的聽客個個渾身打了一了冷戰,心中一片陰冷。

紅衣已經看出他有心挑釁,煽風點火,喝道:“妄論國事,妄談國君,罪犯形同欺君,你將這些無辜的百姓牽扯進來,是想逼他們與你造反嗎?”

說書秀才對她不以為然的笑道:“造反?只是想為苦主討回一個公道而已!”只見他右手揚起,一道寒光脫手而出,佟越雙手張開,將秦桑雲與紅衣雙雙拉往身後,擋在二人前面。

忽聽一聲慘叫,秦桑雲和紅衣渾身凜然,循聲望去,原來是一些聽客擔心惹禍上身,有幾個已然起身就要溜走,被說書秀才手中飛出的飛刀結果了性命,一柄飛刀出手,卻是四人同時殞命,出手之快之狠,連佟越都感到心驚。

其餘的看客眼看出了人命,嚇得腿腳發軟,雙手抱頭的跪在地上,臉色煞白,那些小沙彌中不少嚇得大哭,瑟瑟發抖。

秦桑雲與紅衣沒想到他殺人就在舉手之間,還面不改色,不禁駭然,紅衣將開罵的話硬生生的吞回口中,拉著秦桑雲低聲道:“怎麽辦?”突然想到了什麽失聲道:“不好,公子!”說著不顧自身安危,疾步轉身就往山下跑去,秦桑雲急聲道:“紅衣,不可!”正說著只見一道白光森然,一柄白刃朝紅衣的後背急速飛去,說書秀才冷聲道:“不知死活的家夥!”話音未落。只見白刃半空折斷,“當啷”落地。他臉色一變,看著落在地上的斷成兩截的飛刀,轉向佟越笑道:“沒想到混進了一個高手!”

佟越正色道:“你們混進的人也不少!”說著右手淩空劈向聽客群眾,一道銀光在陽光中閃爍,四個原本癱軟在地的幾個人青年漢子忽然縱身躍起,紛紛落在說書秀才的左右兩側。

說書秀才臉色微變,但是很快又恢覆常態,笑道:“哎呀,被你瞧出來了,真是丟臉!”

佟越斜眼看見紅衣的身影隱入伏龍寺,又對那些嚇得魂不附體的聽客正聲道:“你們也走!”那些人被說書秀才嚇怕了,都伏在地上不敢動,有些則是的確嚇得動不了。

佟越對說書秀才喝道:“你說了那麽多話,不單單是為了將這些平民百姓拖下水吧。”

說書秀才微微笑道:“想知道原因,打贏了我們再說!”說著右手一擺,四位青年人各自飛撲朝佟越揮拳,拳風陣陣,颯然而至。

佟越不想殃及他人,一手攬起秦桑雲的纖腰,飛身而起,朝山頂奔去,那四位青年人齊聲吆喝,奮起直追,說書秀才見他們越走越遠,臉上的笑意更重,道:“我倒想看看你的真本事。”說著雙足一點,身子飛掠追去。

佟越將四人引到無人之地,這才放下秦桑雲,將她擋在身後道:“桑雲,不要離開我身邊!”秦桑雲點點頭,四道人影忽閃而至,朝佟越四方一起揮拳,佟越沈著應對,待得他們逐漸靠近,衣袖抖動,鬼劍忽然出手,連在空中揮舞幾次,劃出數道弧形,四位青年人只覺得眼前一道光亮忽閃而過,身上卻不痛不癢,四人先後落在佟越的四周,將他與秦桑雲緊緊圍住。

說書秀才在遠遠看此情景,心中得意發笑,四人將佟越他們困住,必定是死路一條,在一旁靜立觀戰,看了一會,見他們四人連連出拳卻都並未打中,佟越身形晃動,避開拳風,攜起秦桑雲跳出他們的包圍圈,卻不見他們四人再次圍剿追殺,依舊在原地胡亂出拳,說書秀才頓時大為不解,大聲喝道:“你們在幹什麽,殺了他們!”

那四人也不說話,依舊亂揮雙拳,不一會兒竟然變成了四人間互相毆鬥,就像是神智錯亂了一般,不停的嘶聲吼叫,淒厲之聲遍布山谷。說書秀才不禁變色,以為他們中了魔咒,飛身而至,定睛一看,只見他們四人每個人的眼瞳,雙耳各自留下細微的血痕,竟是雙眼雙耳被利刃刺瞎刺聾,目不能視,耳不能聞,在瞬間巨大的打擊下怎能不讓他們驚慌駭異,以致瘋癲狂亂,只會揮拳自保,連理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說書秀才轉頭望著佟越,目光停留在他右手中的薄刃劍上,雙目瞳孔忽的長大,開口道:“是鬼劍嗎?果然駭人聽聞!”

佟越對著他冷冷道:“下一個就是你!”說著舉劍挺上,鬼劍森然發亮。

說書秀才面無懼色,冷笑道:“哼,叛徒!”

佟越臉色一怔道:“你說什麽?”一語未畢,只見說書秀才雙手飛揚,數十柄飛刀錚錚而起,朝他急速飛刺而來。

佟越凝神屏息,一柄鬼劍在手將飛刀盡數當下,但見斷刃紛飛,眼前一片雪亮,秦桑雲雖有佟越擋在面前,但是面對數十道白刃,雙眼迷離,被強勁的兵刃交織之聲攪得心煩意亂,忽然間又聽見幾聲慘叫,心中悸動間,眼前斷刃紛紛跌落在地。

佟越眼前不見了說書秀才的身影,卻多了四具屍體,他幾步走過去,被他刺瞎刺聾的四人只在彈指之間他們四人喉嚨各中一柄飛刀,登時斃命,他嘆聲道:“連自己人都殺嗎?”

秦桑雲一步一步的走過來,看著一臉驚恐死去的四具屍體道:“好狠的人,他們到底是誰?”

佟越默想一會道:“聽他所講的向陽太子,恐怕是與皇族中人有關。”

秦桑雲道:“我們都不是皇族的人。”

佟越腦中閃過一道光芒脫口道:“或許……”一念至此,他來不及多做他想,拉起秦桑雲飛身下山。

伏龍寺心眉禪師的禪房門依舊緊閉,佟越卻聞到了裏面的死亡氣息,他出掌擊開房門,門口有一位紅衣少女匍匐倒地,心眉禪師坐在地上,背靠禪床,垂首靜坐。

秦桑雲心中發沈,忙喊一聲:“方丈大師!”疾步跑上,跪在他的面前,見他雙目緊閉,臉色發紫,嘴角流出的血絲已然發黑,早已經是氣絕身亡,心中悲痛難以抑制,潸然淚下。

佟越扶起傷重的紅衣,尚有一息尚存,忙喊道:“桑雲!”秦桑雲轉身看看紅衣,把了脈象,搖搖頭含淚道:“來不及了!”

紅衣吃力的睜開雙眼,漂浮的意識逐漸聚攏對著他們二人微弱道:“救公子,求你們,求…..”

秦桑雲緊握住她的小手,若非這股強烈的意志才支撐她到現在,恐怕她早就死了,佟越望著周圍,並無打鬥的痕跡,心中一動問道:“白總管呢?”

紅衣微微道:“他,他是叛徒,劫走了公子。”

秦桑雲驚道:“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紅衣神色焦急,無奈受傷太重,想說卻又說不出來。

佟越道:“白總管是誰的內應?慕賢的真正身份又是什麽?”

紅衣神色猶豫,欲言又止。

佟越正聲道:“到了如今你還要瞞著我們,我們什麽都不知道,要怎麽幫你?”

紅衣看著秦桑雲陳懇的目光,張了張小嘴,聲音極其微弱,秦桑雲俯身附耳在她嘴邊,聽到她最後的聲音,臉色登時大變,紅衣就此咽氣。

佟越見秦桑雲臉露異樣問道:“她說什麽?”

秦桑雲擡頭看著他正聲道:“榮親王,太子。”

佟越卻不甚意外道:“原來慕賢真是太子。”

秦桑雲怔道:“你早就知道。”

佟越搖頭道:“只是這樣猜測而已。說書人的背後主子不是普通人,想必是榮親王挾持了太子,想向朝廷發難!”說到這裏,神色嚴峻道:“這下麻煩,卷進了皇家爭鬥,江山為之變色。”

秦桑雲看著紅衣又看看心眉禪師,心中刺痛道:“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不管。他們連心眉大師都殺,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說到這裏,言語中已經是滿含憤慨。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邊傳來,佟越警覺躍起,將秦桑雲擋在身後,舉劍迎敵,剛一站穩,只覺一道強勁的內力迎面撲來,勢如狂風,一聲轟響,眼前的木墻轟然倒塌,木屑橫飛,煙塵滾滾。

佟越心中大駭,來人武功之高,勢不可擋,但見煙塵散盡,數十個禦林軍士兵已經整整齊齊的站在眼前,威風凜凜,其中一位老者站在士兵面前,身披黑色綢緞披風,一雙眼睛發出銳利的目光,直視著佟越,正是安國公任舒航。

佟越正感意外,剛要開口,只聽任舒航喝道:“佟越,你殺死欽差侯漢良,犯下滔天大罪還不束手就擒!”話音一落,數十名禦林軍士兵齊齊拔劍,劍尖對著他們二人,寒光霍霍,蘊含著無限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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