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波亂(四)

關燈
佟越問道:“遙遙相應,你們一直都這樣嗎?”

慕賢道:“一開始是這樣,但是後來有一日,琴聲就近在咫尺,我想是撫琴之人明白了我的心意,為寬慰我而親自前來。”

佟越聽著正與自己所想一樣,秦桑雲心中也恍惚想到了一些,沒有多問,只聽佟越繼續問道:“你有沒有見過她的模樣?”

慕賢搖頭道:“沒有,她不願意現身,連話也不跟我說,每次總是與我合奏之後就自行離去,只有一次我按耐不住曾從窗外看過她的身影,她一人獨坐屋頂,在月色之下,宛若廣寒仙子降臨,我一個塵世之人,能得此她這般眷戀,實在是榮幸之至,更不敢冒犯唐突。”

白管家在一旁道:“公子也是人中龍鳳,勿要妄自菲薄。”紅衣這時才恍然道:“原來公子執意離家出走,到江南來,不是為了游玩,而是為了找你的廣寒仙子啊?”

秦桑雲聽得也想到了,道:“原來如此,海玉弓既然與你有此交情,那麽會將《羽化登仙》彈奏給你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依此曲做出相應呼和的蕭曲,也是合情合理了。”

慕賢臉色放光,喜道:“《羽化登仙》?這首曲子當日她彈奏給我聽得時候,我就為這曲子取了這個名字,此中之意境與廣寒仙子的飄逸清冷再為貼切不過,二位知道的如此清楚,想必知道她的事,她叫海玉弓嗎?尋章摘句老雕蟲,曉月當簾掛玉弓。原來真的是廣寒仙子啊!她在哪裏?”

秦桑雲心中啞然,卻也不覺為慕賢高超的音律頓悟而震驚,想聽著她所作的曲子就能與她不約而同的為此曲取了一個相同的曲名,在音律方面上也算是她的知音了,此刻見他異常興奮,心中有些不忍讓他失望,黯然道:“其實我們也在找她。”佟越接口道:“我們也許久沒見她了,卻不知道慕賢公子又怎會與她失去聯系的?”但是隨即又想到,既然望月館人去樓空,海玉弓當然也不可能再去為他撫琴了。

慕賢聽他們二人這樣說話,頓時滿心的熱切期望都被冷水澆滅,身子不由的僵直,神情極為暗淡。

紅衣臉色焦急走過去扶住他道:“公子切莫著急,總會找到的,對不對,白爺爺?”說著回頭看著白管家。

白管家道:“正是,公子,只要有這個人,我們就能找到。”說著也不由的嘆了一聲,又道:“聽公子提這個女子,神出鬼沒,想必不是一般普通女子。”

紅衣接口自傲笑道:“那當然了,能配的起我家公子的人怎能是普通女子呢。”

秦桑雲聽著這話不由的和佟越相視一眼,二人均想望月館與海玉弓都是極為神秘的人物,這位慕賢卻僅憑著音律而一心癡戀,實在是太不理智,但是若真要相勸他放棄,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秦桑雲勸道:“有些人有些事並不是像公子所想象的那樣,公子對海小姐的了解又有多少呢?無謂執著如斯地步吧。”

慕賢轉頭對著她勉強一笑道:“秦姑娘的好意,我是心領了多謝相勸,只是你既然會彈奏《羽化登仙》,與海小姐的關系匪淺吧?”

秦桑雲心中五味叢生,苦笑道:“是,是匪淺。”佟越擔心秦桑雲一時心潮不穩,說出一些無謂爭端的話,道:“天色已晚,桑雲也累了,慕賢公子想知道海玉弓的事,我們明天在慢慢告知你也一樣。”

紅衣眼見慕賢受了打擊,也覺得他不宜再勞心勸道:“公子,你也該歇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慕賢心情大起大落,此刻餘威猶在,心潮難平,也沒有什麽心情再聽別的事,依著紅衣之言走了出去。

秦桑雲與佟越目送他們三人離去,再各自相視一眼,心中均有感嘆,秦桑雲道:“那晚我們二人下了懸崖,隱約聽到的簫聲,就是慕賢公子的嗎?”

佟越道:“應該是。”

秦桑雲看著他道:“玉弓與慕賢公子的事你早就知道,是嗎?”

佟越點了點頭道:“一半一半吧,那時我並不知道那人就是慕賢公子。”說著將秦桑雲扶著坐下,自己坐在她的身旁,將海玉弓夜晚悄悄出去的事與秦桑雲細說。

秦桑雲聽完,蹙眉道:“她誰都不告訴,是想將這件事永遠的藏在心裏嗎?”繼而一轉想,也有些明白,海玉弓那時身受風蝕腐骨癥折磨,生死難料,不藏著又能怎樣?她能做出的什麽承諾嗎?想著又有些不解道:“她的病應該好了,為什麽又要悄然離去呢?她不知道慕賢公子對她的情意嗎?不知道他在找她嗎?”

佟越嘆聲道:“這種事誰能說得清呢,也許在她為慕賢公子寬慰撫琴的時候,慕賢公子的簫聲也能帶給她安慰吧。”

秦桑雲擡眼看著他問道:“你是說等她的病好了她就不需要了對嗎?”

佟越道:“她本就是這樣的人,對我們也是這樣,不是嗎?”

這話又觸動了秦桑雲的痛處,她雖然差點死在捧蟾侍桂的手中,但是對於海玉弓始終是不願意相信就是她指使的,她要找到她的目的,是想親自問她這樣做的原因吧。

佟越見她神色淒然,勸道:“事情我們總能弄清楚的,不必太過憂心。”

明月依舊懸掛高空,只是月光朦朧的江面,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層傷感的顏色,籠罩著澹澹江水,過了半夜,層層黑雲漂移過來,遮住了月光,瀝瀝淅淅的下起雨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