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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怪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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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元江正是傷心欲絕,恍惚中聽到一聲低吟聲,這聲音恍如飄渺天籟渺渺傳來,劇烈的撥動著他的心弦,他看著妻子喊道:“夫人,是你嗎?”說著站起身來,一動不動的看著妻子,老孫以為他傷心過度,產生了幻覺剛要相勸,自己也聽到了一聲低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乍驚之下,探身過去,看見孫夫人眼皮跳動,心中大喜喊道:“夫人,夫人還活著,還活著!”

孫勁風本來又要向佟越發難,聽到老孫這麽一喊,鬥志全無,轉身奔回母親身邊,果然見她嘴唇微動,呼吸漸暢,原來剛剛自己在驚慌之下沒有察覺出母親微弱的呼吸,才會誤認為她已經死去,一時間又驚又喜,喊道:“娘,娘。”呼喊兩聲,聲音不覺哽咽。

孫夫人又是一聲低吟,隔離一會,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著孫勁風輕聲喚道:“勁風。”她這一聲,讓在場所有的人的心都松了下來,孫元江抱住妻子喜極而泣道:“夫人,你沒事了,你終於沒事了。”

趙老伯,趙大娘眼見情勢急劇扭轉,都高興的掉眼淚。

小李歡呼跳起,跑到秦桑雲的面前深深的鞠躬謝道:“秦姑娘,你妙手回春,救了我家夫人,我小李子一定天天給你燒香,讓老天保佑你平平安安。”老孫也走過來愧疚道:“秦姑娘,我老孫有眼不識泰山,辱罵了姑娘,姑娘要責罰,悉聽尊便。”

秦桑雲溫顏道:“二位不必在意。”說著轉身走了出去,原來她在一旁眼見他們親人相擁,歡喜無比,想到自己的父兄以及以往在秦家莊十幾年無憂無慮的歡樂歲月,心頭酸楚湧上心頭,眼眶發酸,雙目發潮,在院中自顧落淚傷心。

佟越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孤單淒涼的背影,目光久久沒有離去。

過了不久,趙大娘摸著眼淚走到院中拉著秦桑雲的手欣喜道:“秦姑娘,你模樣兒好還會治病,莫非是神仙托生的罷。”

秦桑雲心中酸澀,慘笑暗道:“要是我真的是神仙,爹和大哥也就不會死了,我能救別人的命,卻救不了自己最親的人,這真是老天給我開的最大的玩笑了。”

孫勁風走到院中對著秦桑雲深深作揖誠心道:“剛剛誤會姑娘,險些傷了姑娘,特來向姑娘道歉。”

秦桑雲見他性情率直,有錯就認,也不失為心胸坦蕩之人,裏會跟他計較,平聲道:“孫公子不必介懷,如今夫人病患已除,身體也算安好,你可以放心了。”

孫勁風喜道:“托了姑娘的福。”說著又看著佟越道:“秦兄好身手,我孫勁風由衷佩服。”

佟越淡淡的點頭回應。

孫勁風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話,對著秦桑雲道:“秦姑娘,你說我娘到底患的是什麽病?”

秦桑雲微微一笑道:“其實夫人並沒有的什麽病,而是體內有了蟲患。”

孫勁風怔道:“蟲患?你是說我娘的體內有蟲?”

趙大娘道:“既然是蟲患,大夫怎麽會看不出來?”

秦桑雲道:“孫夫人體內的蟲患不是普通的蟲患,而是一種名為指天蟲,這種蟲患極為罕見,醫術上記載的也不多,所以並不是所有的大夫都知道的,它又善於隱秘自己,他們平時寄居在人的體內,靠人吃東西生存,沒有絲毫的異狀,所以很難讓人發現,但是他們每隔十天就會蛻變一次,蛻皮的時候他們就會因為痛苦而在人體內劇烈的游動,自然而然就會讓人痛的死去活來了。”

孫勁風有些明白,但又很是不解問道:“秦姑娘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秦桑雲道:“這蟲生性喜辣,孫夫人突然飲食喜好變了,也是這個緣故,並不是她本人要吃辣,而是蟲要吃,這蟲長成之後渾身通紅,形如辣椒,因為體型細小,就像極辣的指天椒一樣,所以才叫指天蟲的。”

孫勁風越聽越奇,道:“以前聽人說起東漢醫聖張仲景殺蟲的故事,我只覺得是天方夜譚,沒想到這種事也會發生在我親人的身上。”連連嘆奇,幾聲之後又問道:“請問姑娘又是用什麽法子將它致死的?”

秦桑雲道:“你之前讓夫人喝下的止痛藥中有一味是炎黃子,它其實對於指天蟲來說是一種迷藥,讓它暫且昏迷,我用鹽水將它弄醒,它因為剛剛蛻皮,身上被鹽水一澆,痛的不行,所以又開始上串下跳起來。”

孫勁風恍然道:“怪不得我娘又突然間慘叫起來,原來是這樣。”

秦桑雲有些歉意道:“讓夫人又遭受痛楚,是我的不是,但是為了解決蟲患,不得不如此啊,它若不動,我也找不到它的去處。”

孫勁風急忙道:“秦姑娘多心了,勁風並無責備姑娘的意思,你神乎其技,救了我的母親,就是我孫勁風的大恩人,日後若有什麽需要幫忙,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桑雲聽他說得誠誠懇懇,又見他一臉的率真,不由微微一笑,繼續道:“我施針封住夫人的各個穴道,讓指天蟲無處可去,將它逼到一處死角,再看準穴位,用針刺中它的頭部,這必須是一舉得中,不然指天蟲會在垂死之際死命的掙紮,患者就會撐不下去直接活活痛死。”

孫勁風聽到這裏心中有些後怕,暗想:“要不是秦兄武藝高強攔住了我,我險些是葬送了母親的一條性命了。”他從不願意自己的武功敗在別人的手裏,但是今天卻覺得這一敗是敗得最為恰當不過。又見秦桑雲不過是十八,九歲,醫術就有這樣的造詣,心中又是欽佩不已。

半個時辰之後,秦桑雲又覆回去察視了孫夫人,已無大礙,就開了一服瀉藥,正好趙老伯的家中就存放有巴豆,她用熱水服侍孫夫人服下,頃刻,一條鮮紅的指天蟲就從她的體內排出。

病患既除,孫家喜不自禁,對秦桑雲自然是感激不盡,卻不知道他們全家的笑臉又讓秦桑雲心中的隱痛又添了一層。不等天明,佟越就帶著她悄悄的離開趙老伯的家,踏著晨露,繼續趕路。

急雨過後,殘暑漸消,梧桐驚葉,夜間螢飛莎徑晚,偶聞蟲語月華明。

秦桑雲一路上見黃葵爭開相映露,紅蓼蔓延遍沙汀,便知已經到了夏盡秋初的時節,天氣漸漸的清涼透體,途經之處都為偏僻之所,她也從未出過遠門,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東來縣上人來人往,正逢市集,十分喧鬧。佟越趕著馬車在街市上慢慢緩行,秦桑雲掀開車窗簾,饒有興趣的看著外面的民風民情忽聽前面一陣呵斥哀求交織之聲,心中好奇,尋聲一望,只見幾個官衙捕快圍著一對母子怒氣沖沖,那位婦人緊抱住住男孩,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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